經歷了這麽多,雖然馬瀟依然對角鬥場的血腥心有余悸,但再也沒有了那時時刻刻命懸一線的感覺。畢竟雖然守念對自己態度忽冷忽熱,但至少沒有加害之心,而那個漂亮小姐姐主人也不像他腦補的奴隸主一般凶殘暴戾。
而且小姐姐似乎對現實世界挺有興趣,自己好像是很重要的一環。
馬瀟放下一些防備,但隨之而來的是,他的逼數消失了。
“胡十五!”
“我叫守念!”
“你覺得牛矯健和馬二哈誰帥?”
“……”
“那要是加上我呢?”
“馬二哈和牛矯健。”
“……”
最後,馬瀟確定了在守念眼裡自己最醜的事實。倒不是他犯賤,而是他依舊對這個世界的審美觀有一種執念。為什麽呢?為什麽這個世界要這樣?
不對啊,小姐姐還說我是好可愛的小弟弟啊!莫非……這小弟弟是指另一個小弟弟?
馬瀟想知道的有很多,所以問的也很多。一開始守念還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可慢慢得終於受不了了這個話癆,她想走,卻被馬瀟拉著死活不撒手。
怒從心頭起,守念卸了他兩條胳膊便摔門而去。她越來越覺得姐姐收下這小子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見守念離開,馬瀟才無奈地歎了口氣。小說裡那些主角不都是胡攪蠻纏一通就能套出一大堆有用的信息麽?為啥自己嗶嗶了那麽多,就問出了自家有多少廁所?
不過還好,至少知道了小姐姐的名字叫胡檸兒。
馬瀟靠在床沿,卡著手臂用力一擰,便聽見“哢”得一聲。
呵呵!接骨頭而已嘛,電視上都這麽演的!
等等!嘶……為什麽有點疼?
馬瀟瞅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怎感覺……歪的更狠了?
算了,還是找守念幫我接吧!忍著劇痛走到門口,馬瀟尷尬地發現……他開不了門。
門是向內開的,馬瀟用腳鼓搗了半天,門縫都沒有一點被撬開的趨勢,於是越急越疼,越疼越急,喚了幾聲守念的名字也是泥牛入海,馬瀟有些懵逼了。
正在這時,有人敲了門。
“進!”
一個身形瘦小的人類開了門,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小的歪猴,願為大人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馬瀟:“……”
這乾哈呢?你誰啊?怎就跪了?
馬瀟想假惺惺地把他扶起來,伸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倆手不聽使喚。歪猴沒有馬瀟的命令,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於是場面僵住了。
楞了好一會,馬瀟才意識到雖然胳膊動不了,但是還有一張嘴啊,這才說道:“小兄弟,你先起來吧!”
歪猴這才起身,看到馬瀟雙臂耷拉著,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哢哢兩聲就給接了上來。
馬瀟頓時有些挫敗感,說好的主角光環呢?怎特麽連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奴隸接骨都比我溜?
“大人!讓我跟您混吧!”歪猴一臉期待。
“跟我混?我特麽也是奴隸啊……”
歪猴也愣了一下:“大人您是不是胡十六?”
馬瀟點頭。
歪猴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沒錯了,您初來乍到估計不知這裡的規矩。就算是奴隸也是分等級的!”
聽歪猴講了半天,馬瀟才大致了解了天啟大陸的奴隸制度。
天啟大陸奴隸大體分為三種,
分別是雜奴、鬥奴和平奴。雜奴一般沒有什麽實力,隻能乾一些苦力,搬運和打雜的居多,也難怪守念給的法術印記中的控水術後面標了一個“掃廁專用”。 還有雜奴經營鄉下的農場,畢竟人類更擅長農業。妖族操持農業隻是生存所需,所以當甩手掌櫃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讓他們親自種田,怎麽可能?
鬥奴比雜奴高上一等,就是在角鬥場的第一階段活下來的奴隸。鬥奴在妖族社會中是很重要的資源,也是顯貴者身份的象征。雖然依舊是奴隸,但至少有了那麽一點點尊嚴。
為了這可憐的一點點尊嚴,無數奴隸對角鬥場趨之若鶩,即使那裡是血腥的角鬥場。
隻要成為鬥奴,他們就可以但護衛當門房,不用乾那些肮髒的活計,也不用時時為下一頓飯擔憂。
平奴是比雜奴更高一級的存在,但鬥奴可以通過奴隸自己爭取,但平奴卻不行。
因為,鬥奴是對實力的認可。
而平奴卻是對人格的認可,隻有大妖級別的上位者才能給心腹奴隸賜予平奴的身份。在妖王頒布的法典中,平奴和普通妖民擁有同等的地位。
雖然妖族依然歧視平奴,但從來沒有哪個妖族敢把它放到台面上做文章。
按歪猴所說,自己從角鬥場出來後本應該是鬥奴,但胡檸兒卻直接賦予了他平奴的身份。
這麽說,胡檸兒至少是一個大妖級別的高手了。
馬瀟也不知道大妖級別究竟有多高,總之很高就是了!
也難怪歪猴一口一口大人地叫,等級卻是差了挺多。
可馬瀟也是生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好青年,哪受得了這個?
對妖族卑躬屈膝他做不到,歪猴衝他奴顏媚骨他更受不了。
“別叫我大人,叫我胡十六吧!”
“不行啊,大人!”
“聽我的,這是命令!”
“好吧,大人!”
“跟我念,胡……十……六……”
“十……六大人!”
馬瀟:“???”
最終,馬瀟還是接受了“大人”這個設定。
歪猴身材瘦小,面部也有些扭曲,所以從小就被其他奴隸起了“歪猴”這個外號。
但馬瀟覺得他不應該叫歪猴,舔狗反而更合適一點。
歪猴看著馬瀟,眼睛微微發亮。他一沒天賦二沒實力,如果不發生意外,落魄一生幾乎是注定的。
所以他隻能尋求大腿,他被買到胡府的時候,守念已經站穩了腳跟,而守念除了胡檸兒目空一切,就算是其他妖族,她都不肯多看一眼,更何況奴隸?
來這裡幾年,別說抱到大腿,歪猴連守念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所以每當來一個“胡十六”的預備役,歪猴都要籌劃一番,當然也少不了一頓舔,可惜“胡十六”們去了角鬥場,愣是沒一個活著回來的!
慢慢地,歪猴也有些心灰意懶,屁顛屁顛找了這麽久大腿,不僅一條都沒抱到,反而讓自己口糧搭進去不少,這找誰說理去?
本來他都打算放棄了,但昨晚他忽然聽守夜的丫鬟說,胡十五深夜帶回一個重傷的人。歪猴一狠心,立刻掏出了自己兩個月的存糧,買斷了這條消息。
暗中觀察了幾天后,終於找到了馬瀟住的地方。
他確信,自己是唯一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人。
發達了,發達了!
都給我讓開,我要開舔了!
當然馬瀟不知道這些故事,隻道歪猴是代替守念忍受自己這個話癆的,所以也沒多想。
傷勢痊愈的興奮勁已經過去,馬瀟覺得饑腸轆轆,便問道:“你知道哪有吃的麽?”
歪猴有些為難:“這大半夜的,燒飯的大壯都睡了……”
“那算了,我先睡一覺,等明天再說!”馬瀟打了個哈欠,就準備送客。
都半夜了,他也不想麻煩歪猴和大壯。再說自己從小跟弟弟相依為命,餓肚子是常有的事情。
一聽這話,歪猴急了。
明天?明天這個消息就散出去了,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堆舔狗跟我競爭,那我的存糧豈不是白費了?
但他也不敢攔著馬瀟不讓睡,把馬瀟惹毛了不僅大腿沒得抱,被打斷一條大腿都是有可能的。
無奈之下,歪猴一陣恭維之後,滿不情願地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了,最後一絲光亮被門縫夾斷,歪猴也覺得生命裡最後一絲曙光也被斬斷了。
屋前台階上,歪猴頹然而坐,瘦小的身軀在月光下淒淒慘慘,就如同被逐出猴群的猴子。
秋風淒寒,單薄的衣衫擋得了一些外面的寒意,卻怎麽也止不住心涼。他抱著腿坐了好久,一雙稚氣的眼睛時而悲傷,時而驚懼。
終於,他站了起來,像是下了什麽決心,堅定地向某個方向走去。
……
馬瀟並沒有睡著,昏迷了這麽久,好不容易醒來了,再睡覺豈不浪費了?
於是他躺在床上,思緒紛飛。
這個世界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危險,胡檸兒現實世界感興趣,有她這條大腿,回去的路肯定會順利很多。
哎呀,日子美滴很啊!就是有點餓。馬瀟越想越餓,床上翻滾了幾圈,恨不得把指甲啃了。
正當馬瀟糾結要不要把腳指甲都啃了的時候,有人敲了他的窗戶,馬瀟頓時一個激靈。
大半夜的是誰敲窗?
莫不成來竊玉偷香?
這院子是胡檸兒的,莫非是小姐姐要……
如果真是她,那我到底是從,還是不從呢?
“大人!”
一個滿是黃毛的腦袋探了進來,馬瀟頓時有些失望,問道:“歪猴,怎又回來了?”
歪猴擦了擦腦袋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遞過一個荷葉包。
馬瀟好奇接過,隻覺荷葉包裡溫熱,一絲絲玉米的香氣鑽入他的鼻孔。
這誰頂得住啊?馬瀟的唾液腺開始瘋狂輸出,口水頓時一股接一股地冒著。
“大人,你先墊吧墊吧,小的我先告辭了!”
還沒來得及道謝,歪猴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
一夜好夢。
伸了個懶腰便出了門去,胡檸兒古色古香的府宅再次映入眼簾,馬瀟卻有了不同的感覺。
初來時的他隻有迷茫和恐懼,現在卻不一樣了。
在遊戲裡縱橫多年,他也算少有積蓄,雖然不夠治弟弟的病,但支撐十來年的日常花銷還是沒問題的。
回去絕對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隻能徐徐圖之。
想通了這些,心理負擔便少了不少。
昨天的玉米消化得差不多了,他腹中又有些饑餓。也幸虧昨夜歪猴送來了玉米棒子,不然他真有可能一夜睡不著覺。
出門便是回形長廊,他認得出左手邊一排正中央的屋子就是書房,守念帶他進去過。看來這裡是整座府宅的中心,胡檸兒的和守念的住處應該也不遠。
正準備找守念要些吃食,左手邊的門就被推開了。
“喲,馬瀟小弟弟,這麽早就醒了!”胡檸兒嬌憨地打了一個哈欠,紫色睡裙絲毫掩不住她玲瓏的身段,看得馬瀟眼睛都直了。
“小姐姐,你的房間在隔壁啊,好巧啊……”馬瀟有些尷尬地笑道,身體微微彎著,畢竟一個身體健康的青少年,晨起的一些身體反應很難攔得住。
胡檸兒看出了他的窘境,不過也沒有拆穿,隻是笑道:“整個府宅都是我的,房間還不是想住哪個就住哪個。”
馬瀟:“……”
是哦,她說的好有道理,他忽然想起現實世界的那個段子,說同學會上,一個男生說會在每個房間都插上一條充電線,隻有一個細心的女生問他到底買了多少,最後倆人終成連理,住進了幾百平的大別墅。
胡檸兒就是那種要買幾十條充電線的大佬,馬瀟深以為然。
“小姐姐,守念呢?”
“喲,才多久沒見守念妹妹就魂不守舍了。”胡檸兒一邊打趣,一邊活動著身體。
剛開始馬瀟還以為她在練功,可越看越覺得熟悉,到最後才反應過來,這特麽不就是網上流傳甚火的豐胸操麽?
還沒來得及細想,馬瀟便被胡檸兒偉大的資本臊得滿臉通紅。
“沒有,隻是想找點吃的。”
胡檸兒秀眉一揚:“那丫頭出去玩了!不就想吃飯嘛, 姐姐給你做去!”
說著,也不避嫌,拉起馬瀟的手就向外走去。
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熱,馬瀟的心跳都加速了幾分,倒不是他對胡檸兒生出了什麽旖旎的想法。而是……宅處男,咳咳!可以理解。
廚房離內院不遠,走出院門就看到了。
不過廚房門口正聚集了一堆奴隸,一群人面紅耳赤,你一言我一語不知道在爭些什麽。
爭得太過投入,馬瀟二人走近他們都沒有發現。
“大壯哥,我早都懷疑這個小子了,要不是這次人贓俱獲,怕是這小子一輩子都不會承認。”奴隸甲憤聲指責。
地上的奴隸身體蜷縮,口齒不清地吼著:“我沒有,我真的隻偷了這一次!”
奴隸甲聲音一下尖銳了起來:“你還敢抵賴?你倒是說說,你給阿花的那袋糧食什麽時候從廚房偷的?”
地上的奴隸反駁道:“那是我一口一口地省下來的,你看看阿花的那個袋子,那麽雜的糧食怎麽可能是從廚房偷出來的?”
這時候,高高壯壯的奴隸終於發聲了:“歪猴,人贓俱獲就不要抵賴了,咱們那麽點口糧填飽肚子都難,你說你省下來那麽多,倒是問問大家信不信啊!”
其他奴隸紛紛附和道:“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你!你們!”
大壯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安靜下來,說道:“歪猴,有罪就得受罰,你可別怪我,給我打!”
眾人欲動,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