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馬瀟,我馬上就要老死了,我現在慌的一批!
“白大,怎辦?”
白大語氣凝重:“我也沒見過這種白火,可能是魔族吞噬生機的專屬手段。”
馬瀟破口大罵:“老子問你怎辦,沒讓你給我解說!”
“我也不造啊!”
馬瀟:“MMP!”
有了生機的回補,魔族大兄弟的身子慢慢有了生機,乾枯的血肉逐漸豐滿了起來,甚至連白內障一般的眼睛都恢復了幾分清明。
反倒是馬瀟這邊,本來年輕緊致的皮膚開始慢慢灰敗,甚至出現了皺紋。
他很想反抗,但在魔族大兄弟的影響下,他本來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而白火更是火上澆油,連身體反饋給大腦的感知也被徹底封鎖了。
照這個趨勢,不出一刻鍾,馬瀟就會生機盡失,變成垂垂老朽,甚至是一抔黃土。
怎麽辦?
如此危機的時刻,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閉上眼睛開始感受這所謂的“生機轉移術”究竟有什麽奧秘,很快,他發現了端倪!
勢!
對,勢!
就像水往低處流,就是從高勢變成了低勢。
現在魔族大兄弟就是為自己的軀體營造出一種低生命勢狀態,從而遠遠不斷地從馬瀟身上掠取生機。
馬瀟不知道這低生命勢怎麽營造的,也不知道怎麽才能阻止他。
但他好像明白了一點,所有的軀體血肉之力和精神之力全都屬於生機的一部分,因為這兩者是同時流逝的。
既然這樣,存留在靈台的那一團魔族靈魂是不是也在其中呢?
靈台是精神和靈魂的核心,只要靈台不受損,即使被吸掉些血氣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他沒辦法把那一團魔族靈魂踢出靈台,但卻能移動它的位置。正好這團靈魂就如同定時炸彈一般,隨時可能給馬瀟造成生命危險,既然這樣,你們就狗咬狗吧,看哪條狗才是狗王!
終於,外周的生機被吸食了七七八八,那白火終於向馬瀟的靈台發起了進攻。
白火的侵蝕力強的變態,加上馬瀟的靈台前些日子剛受過重創,雖然勉強痊愈,但靈台的堅固程度遠遠不夠,白火輕而易舉地腐蝕出了一道縫隙。
通過這條縫隙,魔族大兄弟能輕易吸乾馬瀟所有的靈魂。
魔族大兄弟欣喜若狂,本以為自己落難,能發揮出原來實力的一半就謝天謝地了,沒想到竟然被這個愣頭青天才撞了個滿懷,吞了他的靈,說不定自己都能為魔神所垂青。
當經紀人?當個毛的經紀人!
既然能夠當皇帝,為什麽還要當皇帝旁邊的太監?
他拚命地安慰自己:這不是中飽私囊!對,這人侮辱了白晞公主,死一萬次都不能贖罪!他的生命力放著也是浪費,還不如在我這裡發光發熱。
靈魂落入口中!
口感格外的好,魔族大兄弟甚至都愣了一下。
人類的靈魂也配有這麽好的口感?這明明是純血魔族才能擁有的高貴靈魂啊!
接著就是欣喜若狂,只要吞下這個層次的靈魂,恢復實力後更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果然是天選之魔,上天竟然如此眷顧我!
正當魔族大兄弟做著春秋大夢時,一聲輕咳響起。
咳嗽聲不大,但落在魔族大兄弟的耳朵裡卻如同驚雷一般。
這聲音是……
高位魔!
“此等高貴的靈魂,
也是你能吞的麽?”一個聲音說道。 這個聲音不憤怒,也不激昂,隻帶著淡淡的不屑甚至是憐憫。就像一隻流浪狗在賣肉的面前搖尾乞憐,想要吃最嫩的那塊牛排,屠夫淡淡地說道:“這塊肉,也是你能吃的麽?”
魔族大兄弟的身體僵住了,恐懼的色彩在他眼眸深處瘋狂蔓延,他猛地跪伏在地,身體抖若篩糠。
“大,大人贖罪!小的不知道這是您的魔種!”
“你的罪,我贖了!”出人意料的,那聲音的主人好像格外好商量事。
魔族大兄弟懵了,這些高位者何時變得如此和藹可親了?
這時,那聲音又悠悠響起:“但是,你的命,我要取!”
魔族大兄弟本來恢復一絲血色的臉頓時變得煞白,他不自覺地向後退著,好像每多退一寸,他的生機就大一些。
然而現實很殘酷,無論他退遠,都不可能逃脫死神的魔爪。
對,這才對啊!此等辛辣直白的話語,才像從高位者嘴裡說出來的啊!
“便宜你了小子,你簡直是我最幸運的魔種!”那聲音對馬瀟說道。
接著一股強大的意志接管了馬瀟的身體,他打了一個響指,一團更森寒更純粹的白火生了起來,像場景複刻般黏到了魔族大兄弟身上。
生機,瞬間倒流。
十秒,甚至都沒有到!
魔族大兄弟變回了乾屍,接著化作乾塵,均勻地鋪在了床上。
馬瀟精神一振,生機流逝了的虛弱之感消失不見,他甚至覺得自己比全盛時期更強了一些。只是現在,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甚至心中拔涼拔涼的,自己的靈台裡究竟藏了一個什麽怪物?
沉默了好久,馬瀟開口問道:“誒,哥們!還在麽?”
“……”
沒有人回話,房間內只有馬瀟粗重的呼吸聲。
這次生機倒灌,讓他的元氣猛地拔高了一截,甚至到了觸碰武士瓶頸的地步。只是靈台處的陰影又大了一圈,甚至向外萌出細絲,彎彎曲曲如同樹根一樣。
它,難道想在我腦子裡扎根?
“白大,怎麽搞?”
“不好搞,等死吧!”
馬瀟:“???”
聽他這麽說,馬瀟反而冷靜了下來,白大的語氣只是調侃,卻連一點擔憂都沒有,說明他心裡早有對策。
“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馬瀟也不知道這裡究竟有沒有類似於監控的東西,但是鬧了這麽大動靜,遲早要被范英發現異常。現在他只希望范英不要發現太早,至少在明天出征之前不要發現,不然就麻煩了!
站到遺跡的最中央,馬瀟念動咒語,空間一陣扭曲,他就再次躺在了棺材裡。
輕輕將棺蓋推開,馬瀟跳了出去,也不知道寨子裡的人什麽時候才能發現范雄的棺材空了。如果有人發現,或許范英的陰謀能被早點揭開吧!
馬瀟走後,遺跡本應該安靜下來,可事情並不是這樣。
魔族大兄弟臥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他撚起一撮屍塵,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臉上露出癲狂卻冰冷的笑意:“沒想到這小子一通胡攪蠻纏,竟然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
說罷,在屍塵裡一陣摸索,果然摸出了一顆小指肚大小的珠子,然後吞進了肚子裡。
他在原地僵了好久,面容猙獰扭曲,似乎在承受極其痛苦的事情,約莫一刻鍾之後,他糾結的臉龐終於舒展開來,猶如夢囈般自言自語道:“原來,這就是魔麽?果然比當低級的魔種愜意得多啊!”
……
另一邊,馬瀟絲毫沒有被人坐收漁利的覺悟,用變形術再次悄聲無息地逃出大廳,他又一次感歎這術法的奇妙,心想趕緊突破武士境界給白大上稅,牛逼的法術怎麽都不嫌多!
這次遺跡之行雖一波三折,但並不是一無所獲。
至少,他看到了死去漢子的靈魂,遺跡范雄被藏的屍首。
他感覺自己裡真相越來越近了,可總覺得欠缺點什麽。
剛才聽兩個魔族對話,“魔種”這個詞讓馬瀟印象很深刻。如果推理的話,魔族應該可以通過“種魔種”的方式將別的物種同化為魔,並且建立從屬關系。
但不清楚的是,被同化的魔種,是否也具有種魔種的能力。
直到剛才,那個魔族大兄弟還沒完全身亡,所以范英應該還是他的魔種。
如果魔種有繼續同化的能力,那恐怕整個寨子都變成魔窟了,一部分是范英的魔種,還有一部分是唯范英馬首是瞻的正常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馬瀟就準備開溜了,特麽整個寨子不是魔就是魔的腦殘粉,我還能幹什麽?拯救人麽?
我拯救誰啊?喂,有沒有哪個魔種出來讓我拯救一下。
不過這個可能並不大,王猛的仗義執言,證明還有一部分人沒有被同化,而王猛只是被溫和地關禁閉,說明范英還需要一層遮羞布。
遮羞布代表著什麽?代表他們還不敢為所欲為。
既然這樣,那遊戲還算是正常難度。
天剛蒙蒙亮,凌晨本應該是最安靜的時間,可忽然,一陣嘹亮急促的銅鑼聲響徹整個寨子。
就算馬瀟不懂他們的信號,也知道有大事發生了,而且不是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就有人奔走哀嚎:“不好了!王猛死了!”
馬瀟心中一驚,急忙跟了上去,然後就一路跟到了范英的住處。
叫聲吸引了很多人,不少人都滿臉倦意地圍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惶之色。昨天,王猛的質疑和柳三的暴斃已經引發了信任危機,寨子雖表面平靜,但實則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可現在,最敏感的時間,死了一個最敏感的人。
這關乎整個寨子的存亡,擱誰誰不慌?
報信人用力拍著范英的房門,若是平時,誰都不會做如此施禮的事情,但現在特殊時期,那還管得了這些規矩?
范英還沒出來,大家已經開始議論了。
“王猛不會是畏罪自殺了吧?”
“怎麽可能?王猛那憨直的性子怎麽可能畏罪自殺?肯定是有人害他!”
“你怎麽知道那不是他的偽裝?要想想,柳三是怎麽死的!”
每個人看法不一,但都是心中惶惶。
“吱呀——”
門開了,頓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范英身上。
匆忙起床,他有些衣衫不整,眼圈發黑,一副沒有睡好的模樣。
他臉色煞白,滿是驚駭悲痛的神情:“王猛他,是怎麽死的!”
一旁,變成耗子的馬瀟冷笑一聲,昨天晚上那麽忙能睡好麽?恐怕,王猛的死也跟你脫不了關系吧!
事情就是這樣,昨天馬瀟不了解情況時,還覺得范英這人很和藹,還有領袖氣質。但鐵證如山下,馬瀟愈發覺得范英此刻的表演低劣不堪。
傳信人因為驚惶,即使是冬天,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大當家,您跟我來看一下就知道了!”
於是,烏央烏央一群人就湧向囚室。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不知道這一連串的不尋常對寨子究竟意味著什麽。范英更為尤甚,從得知王猛死訊的那一刻起,他就滿臉憂色,但這一幕落入馬瀟眼中卻極為諷刺。
果然,每個領導人都是優秀的演員。
囚室到了!
每個人都看清了王猛的死法。
他直挺挺地躺在門口,一顆石子完整地嵌在他的眉心,這是致命傷,也是他身上唯一的傷口。行凶者必有極其出色的腕力,拋擲暗器的手法十分穩健。
王猛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怒睜著,臉上仍定格著他生命消逝前一秒的神情。
疑惑,不解,卻沒有絲毫恐慌!
看來他和凶手相熟,幾乎沒有任何戒心。
門鎖絲毫沒有損壞,但卻是打開的,說明行凶的人是用鑰匙開的鎖。王猛自然不可能有鑰匙,負責看管他的兩個人也因為今天的戰事休息了。
馬先生撥開人群,蹲在了王猛的屍體旁,反覆檢查了幾遍,做出了自己的論斷:“王猛靈台已碎,凶手出手很快, 腕力極強,至少有武士級別!”
眾人一陣驚呼,接著就是一片死寂。
武士!
武士是什麽概念,整個降龍斬妖團都沒有十個武士高手,除了有汙點的王猛,每一個在寨子裡都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甚至,即使王猛成了殺死柳三的嫌疑犯,也依舊有不少人願意相信他。
現在,寨子裡另一個武士高手毫無顧忌地殺死了王猛!那寨子裡的衝突究竟到了何等激烈的地步?
殺死王猛的人究竟什麽目的?莫非,王猛真的掌握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聯想到王猛昨日的行為,此刻,相信王猛的人倒多了起來。
就算王猛真的有罪,為什麽不能走正常程序,將真相大白於天下?悄悄摸摸地殺死,就說明暗殺者心裡有鬼!那是不是就能證明王猛是冤枉的了?
暗殺者究竟是誰?他到底安的什麽心?
幾乎可以確定,行凶者必定是其他幾位武士中的一個。但不論是哪一個,對寨子都是恐怖的打擊!大家甚至不敢假設,因為無論把嫌疑犯的帽子扣到誰的頭上,都會有一種信仰崩塌的感覺。
“真是豈有起理!”范英臉上鮮有地露出了怒容。
他雙拳緊握,恨不得把指甲嵌入掌心,他轉身望向眾人,說道:“大家先回去修整,我們今天還有一場惡戰要打!在這裡,我向大家保證!”
他雙目含淚,用拳頭捶了兩下自己的胸口:“戰勝歸來之後,我一定查出凶手是誰!我們降龍斬妖團,最不缺的就是武士,最不能忍的就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