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客運飛船客房狹窄的單人床上,林婉正在終端中查看自己的社交空間。
沙曼莎躡手躡腳的湊到她身邊,偷偷看那屏幕,上面顯示的是一幅林婉畫的素描,那是林飛的肖像。在這個時代學習藝術的人要遠少於學習科學和工程的人,普通人家更沒有什麽資源來培養興趣愛好,所以作為她們這些來自小聚居點的人,會林婉這樣一手畫技是很稀有的事。
沙蔓莎作為她從小玩大的夥伴,一直很佩服林婉畫畫的本事。
這張畫畫得特別傳神,把林飛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都畫活了。沙蔓莎道:“怎麽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幅畫?你是瞞著我偷偷畫的呀?”
“看看你那樣子,我畫畫還要給你報備啊?”林婉反問。
“不是我說過要給你當經紀人嘛。”
“那我賺來的錢還不都成了你的化妝品。”
“怎麽可能!我對你多好還用說嗎?看看這次是誰跑了那麽遠給你打下手。”沙蔓莎雙手叉腰說道,“不過嘛,別的畫可以漏掉,這幅畫沒給我看,你就太不夠意思了。這可是你哥啊!”
林婉噗嗤一笑道:“就是去年你來星城讀書以後,我在老家畫的。你說說你,和他在一個學校,一點進展都沒有。光看這幅畫有什麽用?”
“你以為我不想啊。可他總把我放和你一樣的地位上,和人介紹的時候都說:‘這是我大妹妹,親的那種。家裡還有個小妹妹,我看著她們穿尿布長大的。’每次他這麽一說話,我的心都涼了,還能怎麽辦?”
“那我可幫不了你啦。你知道他是一個認準一件事,什麽人都拉不回來的人。就像這次……”說完這句話林婉的笑容暗淡了下去,她們兩個時時刻刻都因為那個家夥的事情擔心著。
沙蔓莎坐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說道:“這幅畫的可真像,發給我,我要收藏起來細細品品。特別是午夜回夢的時候,他又在夢裡傷我心了,哭醒了偷偷看看也好。”
林婉被她逗笑了,自己的閨蜜她很清楚,明明心內很強悍,就喜歡裝這樣子,她推了她一下,罵到:“你有病啊。”
“真的,真的。”
“好吧。”林婉剛要轉發圖片,但是手卻停住了。
“怎麽了?”沙蔓莎敏銳地觀察到了這一點。
“我的圖庫裡明明有他不少照片的,怎麽現在都不見了。”林婉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在終端上翻找起來。
“圖片沒有了?什麽圖片沒有了?”沙蔓莎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當然是林飛的照片。”林婉快速翻動著終端,表情越來越驚訝,“都沒有了!除了很小時候的照片,凡是後來的照片,只要有他的都不見了。
你看,這是我們一起的過生日的照片。那時候是我十六歲生日,你記得嗎,當時我們都是第一次吃那麽大的蛋糕,上面還有翻糖小人,是林飛攢了很久錢,拜托羅伯特叔叔從星城帶回來的。我們都開心得不行,圍著蛋糕拍了好多照片。”
“當然記得。那時候我真的好羨慕你。沒有人給我這樣過過生日。真的……,是哦,照片少了很多。”沙蔓莎道。
“但是我和你兩個人的照片,還有我自己的照片都在這裡。凡是有哥哥照片全都沒了!”林婉翻動著時間標簽,一組組照片不斷的出現,“這是我們偷偷去工廠區玩的時候拍的,這是我們去蓄水倉庫玩的時候拍的,還有這個,是和領居們一起搞得新年聚會。
有他的照片全沒了!” “我看看我的!”沙蔓莎打開了自己的終端,然後發出了一聲驚叫,“我的也是一樣,什麽都沒有了。連我保存的他的視頻也沒有了!”
“你還保存他的視頻?”
“啊……,那不是重點。不過還好,本地的存檔還在。”沙蔓莎拍拍胸脯說道,“難道我們不應該先問問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嗎?詢問一下系統吧。”
“我問了,系統答覆我,這些照片從來不存在。”
“這怎麽可能!你看看檔案的情況怎麽樣。”
林婉進入了86-N的居民信息系統,查詢林飛的信息,但是她沒有足夠的權限。於是他再次登陸了86-N的學籍管理系統,在高中畢業生信息中找到了林飛。
不過,畫面中出現的那個人卻是她和沙蔓莎都不認識的。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照片下方寫著林飛兩個字。
“天哪!這是誰?”沙蔓莎驚道。
“某個佔用了我哥哥身份的人。”林婉臉色很難看, “我在外面的時候,隱約聽到過這樣的故事。有些人會把失蹤人員的身份賣給其他人用。但是為了不讓別人識破,就會篡改這個人的社交信息。我們恐怕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可這些東西都是控制在政府手中的啊。”
“政府也是依靠人來運行的。你沒發現剛剛這種程度的篡改,只有政府裡面的人才能夠做到嗎?”林婉咬著嘴唇思考了一會兒道:“現在,每個人都明白個人信息數據,就是一個人的一部分。所以大部分信息都在個人終端裡,由政府統一管理,不會隨意透露給商業公司,所以這麽一來篡改個人信息反而變得更容易了,每個人的個人終端鏈接的都是數據中心。86-N沒有能力運營個人終端,所以我們幾個人的信息都掌握在灶神星數據中心手中。只要有人在這個數據中心裡有足夠的權限,就可以隨便修改我們的東西。”
“這樣的權限不可能給一個人。”沙蔓莎道。
“如果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人,是一個串通好的產業鏈呢?”林婉反問道。
“那……,那我們應該怎麽辦?舉報?”沙蔓莎問道。
“沒用的。他們既然敢做這樣的生意,肯定有準備怎麽對付我們這些人的舉報。真的鬧凶了對方說不定會抹除證據。”林婉道。
“也許……,我們可以先找到這個人,他偽造身份就是為了用這個身份,也許他還會借這個身份去學校。”
“是的。”林婉的大眼睛中透出一股怒火,“我倒看看到底是誰在打我哥哥身份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