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希特坐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裡,被一根根特殊的金屬線綁住了身體,這些線上面發出淡淡光芒,不僅讓他無法動彈,而且封住了他身體中的能量運行,讓他無法像那些降臨者一樣自爆。
鋼球背著手在他身邊轉了一圈,口中喃喃道:“這怎麽可能呢?我看著他完成了整個降臨過程。”
“菲爾”雙手抱在胸前,靠在一邊的牆上說道:“他親口說了那些話。”
“可他現在的意識在那一頭,這裡就是一個空殼,什麽都不會說。我要他說話,要看到證據,我總覺得人類能夠在我們降臨的過程中抵抗噬日者的意志,有點不可思議。”
“他的行動本身就證明了這一點。”菲爾指了指太陽的方向,“他已經在恆星上也開始逃亡了,我和其他同胞正在追擊他,如果他還是原來那個噬日者,他跑什麽?”
“嘖嘖,人類真是一個神奇的種族。”鋼球站起身道,“這麽說來,降臨的過程對我們的族人來說並不是完全安全的,在某些情況下,人類反而會佔據我們的身體。”
“所以,一定要研究清楚這個樣本。我翻找的記憶裡,人類為了從同類那裡獲得情報,會有特有的審問技術。用身體的痛苦,逼迫他們說出情報。我覺得可以試試。”
“要不讓樸知希來做這件事?人類應該更明白如何給人類造成痛苦。”
菲爾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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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之中,一個光球正在噬日者聚落的晶體結構中高速飛行。而在他身後,有不少光點正在追逐他。
這正是布萊希特在太陽中的另一半意識和身體。當他被菲爾發現的瞬間,他就立刻開始逃離噬日者身體原本存在的大廳。由於有很多降臨到人類世界的噬日者都在大廳中待命,他突如其來的行動引發了很多同伴個關注。佔據菲爾身體的噬日者也在這座大廳中,他馬上發出了警告,接著就開始了這場大追捕。
他能夠感受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信息。
“停下,人類!你無處可逃!”
“我們中間混入了一個人類的奸細!攔住他!”
“抓住他,熄滅他!”
布萊希特被一種絕望感籠罩著。他另一半的身體已經身陷囹圄,而這一半的身體更是孤立無援。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他幾乎沒有走出過噬日者所在的大廳,偶爾的幾次,也只是在大廳附近行動,除此之外,他對噬日者的世界幾乎沒有什麽了解。
現在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根本不知道應該往哪裡逃跑。
他所能做的只有逃,往任何有空隙的地方逃。
追逐還在繼續,他飛快地越過一個個晶體結構,有不少噬日者收到了追兵的信息,紛紛加入圍捕當中。
好幾次布萊希特覺得自己要被堵截住了。但是,令他驚訝的是,自己的進行的速度似乎比其他的噬日者更快一點。他觀察了一下,包括“菲爾”在內那些從一開始就追擊他的噬日者,他們和他的距離始終沒有縮短多少,反而在間歇性地拉大。如果不是一直有新的噬日者加入了圍追堵截的行列,讓他不得不一直改變方向,或許自己已經把他們甩遠了。
難以置信……
難道佔據了他們身體的我,反而比大部分真正的噬日者更快?
前方有一條細長的管道一直通往感知的盡頭,布萊希特意識到這是噬日者們時常提起的行進通道,
也就是他們的高速道路。 他卻沒有衝向這條管道,而是調轉方向,向著遠離管道的空處飛去。無論他能否掌握管道的使用方法,那些噬日者一定會比他更加熟練,更不要說他們可以通知其他的噬日者在管道的前方攔截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很快,但是現在必須發揮這樣的優勢,在“曠野”中和敵人賽跑。
後方的敵人見追不上他,便開始發動能量束攻擊,一道道充滿毀滅性能量的光束從他身邊射過去。布萊希特一邊通過機動閃避著攻擊,一邊在身體的後方凝聚起護盾,他發現偶爾擊中他的光束並不能擊穿他的護盾,反而因為爆炸的動能把他推得更快了。一時間追兵邊打邊追,卻也拿他沒有辦法。
噬日者聚集的“城鎮”基本上沒有邊界,也不存在什麽守衛, 布萊希特努力飛行了一陣之後,突然發現眼前空曠了起來。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突破了這個據點的邊緣,後方雖然有幾百個光點在追著他,但前方已經沒有了堵截,追兵與他的距離也被拉得越來越遠。
就在此時,布萊希特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痛,這痛楚甚至讓他的速度驟然一降,但他發現護盾完好無損,自己並沒有被射線擊穿。他意識到這痛楚不是來自太陽中的身體,而是來自自己的人類身體。
他原本大部分在太陽中的意識,一部分回到了人類的身體中,他發現樸知希和兩人來自太陽社的人類正在對他用刑,他的肩膀被插著針管,不知名的溶液正在注入他的身體。他身體的其他地方被插入了好幾根細長的鋼釺,鋼釺的後方還連接著電線。
他的人類身體也已經被極大地強化過,因此很多對於普通人的傷害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一般的痛苦還不足以對他造成那麽大的影響。但樸知希不知道做了什麽,他不論是穿刺的痛楚還是電流帶來的灼燒感,好像都被放大了很多。
“看來你的意識已經回來了不少,你的身體中已經被注入了強化感知的藥劑,所有的痛覺都被提升了幾十倍,感覺怎麽樣?”樸知希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你也是人類,為什麽要做到這樣?”布萊希特艱難地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我早已經選好了它,你呢?”樸知希眼神中帶著幾分羨慕,“你因為某種原因居然就這樣脫離了人類的身體,已經和神靈如此接近。為什麽不把握住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