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不差,無話可說幾個字”猶如一道滾滾天雷劈過來,鬼見愁內心受到了極大震動。
十數年的疑惑,如清風吹散迷霧,迎刃而解。十數年的憤恨怨怒,在此刻噴薄而出。
“早知就是你這賤人所為,方才還在狡辯,現在無話可說了吧?”鬼見愁惡狠狠說道。
秦思思道:“鬼姑姑,他們就是我殺的,剛才這位易施主說的都是真相,你何不現在立刻動手殺了我?但此一件,這位易施主沒有說中,敗不虧這孩子確實是你如假包換的孫子!”
鬼見愁不說話,抓住敗不虧的手也漸漸松開。敗不虧啪的一聲跌落在地。
敗不虧站起來拍了拍屁股的灰塵,啐了鬼見愁一口,說道:“媽媽,你別亂說,她才不是我婆婆呢!這個人長得凶神惡煞,跟我一點都不像!”
說到這一點都不像幾個字時,鬼見愁忽然瞥過去認真的打量著敗不虧。
身量修長,眉目如畫,那微微上揚桀驁不馴的笑,正如當年的敗不出。
如果真是這樣,秦思思這賤人固然該殺,尋仇覓恨本就是因果循環報應。但是這仇恨似乎又因這忽然多出來的一個親人放下。敗不虧的存在意味這敗家未衰、敗家有後了!
慧海會心一笑,說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便是得到,鬼施主,這又何嘗不是人生一件樂事呢?“
鬼見愁整個人絲毫沒有生氣,精神委頓,好像已經歷經百事滄桑,受了什麽嚴重打擊一樣,怔怔說道:”是啊,放下便是得到,我老太婆一生孤獨,仇人無數,究竟是為的什麽?“
她自己又何曾不想有個糟老頭子和自己天天談道論劍,何曾不想有個可人的孫子可以承歡膝下,以頤養天年呢?
但是這一切明明差點就可以觸手可得,卻偏偏被人硬生生奪取了。撕心裂肺之痛之苦,讓她變得更加冷漠刻薄,更加仇恨他人,更加心狠手辣。
但是自己何嘗心底沒有一個柔軟的角落,渴望著被人觸及。
易施主嘴角揚起一絲殺意:”鬼前輩心懷善意,看來今天是不願意殺人了,放下前塵往事的感覺看來是真的好。但是老婦人我卻還有一件不得不說的天大的事情。”
說道這裡,易施主指向秦思思,冷冷的說道:“那夜,我在草叢中偶然偷窺了這一切,不小心被這惡婦發現,她追至船上,砍殺了我的老父親。這惡婦不會水,我遁入水中,才有幸逃脫一死。哼哼,十多年了,終於找到你這惡人了,我今日就要替我的老父親報仇。”
秦思思怔了一下,這出事是她意料之外。秦思思眼力不凡,可以輕易瞧出易施主那張偽造的皺巴巴的老臉上,赫然是一張年輕貌美的臉。
秦思思冷冷說道,語氣中帶著幾絲逼問:“你究竟是誰?”
易施主淡淡回答道:“我是你的仇人。”
易施主從袖子中急速抽中兩條絲帶,這兩條絲帶卻不是什麽衣帶裝飾,而是一件武器。絲帶用銀質編織而成,極具攻擊力和殺傷力。絲帶揮出時,如天女散花一般,有片片薄鐵梅花散出,可以傷人於措不及防之中。
兩條絲帶揮出,向秦思思迎面拍打而出。一揮一收,如天女跳舞,極其好看。
如果不是易施主喬裝成一個醜老太婆的樣子,真是如天女跳舞,令人賞心悅目。
鬼見愁一把遏製住了敗不虧,讓他不能盲目參戰、為救母而送死。
鬼見愁抓住敗不虧在旁邊冷冷旁觀,
一方面,她希望易施主能殺了秦思思,畢竟殺夫奪子的仇恨怎可輕易抹滅。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秦思思死,重傷之下半死半殘就行了,免得敗不虧這小子以後過於記恨自己。 秦思思使出三清劍法,一一進行格擋。她本就是三清派的大弟子,武功本就不賴。
兩人一來一去,已經對戰了數十招,而秦思思卻漸漸吃力,後勁不足,落了下風。而易施主使出的這門武功,勁道卻越來越厲害,招招都要人性命。
人群中有人在竊竊低語:“你瞧,那婆子似乎用的是天闕功法?”
“天闕功法,這是什麽武功,我沒聽過,不過看上去似乎霸道的很呢?”
“噓,禁聲・・・・・”兩人的談話聲音沒有了聲響。
秦思思越來越吃力,身上已經被梅花打傷了好幾個傷口,每個傷口都鮮血淋漓。鮮血浸染,打濕了衣衫。
敗不虧嘶喊般叫道:“媽媽,別打了,你打不過她。嘿,壞老婆子,有本事來打我,欺負我媽媽算什麽本事?”
又一片梅花削出,打傷了秦思思小腿骨。秦思思站立不穩,咚的一聲跪了下去。梅花暗器又到,秦思思肩膀又被割傷,鮮血直淌。
遠遠望去,一個渾身是血美人跪在人群中央,眼神淡漠,視死如歸。
易施主一步步逼近,眼神裡充滿了殺氣:“受死吧,隻要你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秦思思鼻孔發出嗤的一聲冷笑:“結束?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秦思思忽然抬高了聲音,仰天哈哈哈大笑,這笑聲詭譎可怕,充滿了猜不透的深意。
秦思思朗聲說道:“世人皆欺我,其實是我欺眾人,哈哈哈,我一個是字,你們就都信了,信了這個易施主所說的一切的都是真的,哈哈哈,騙你們真是好玩又好笑呢。”
又將頭轉向敗不虧,說道:“媽媽要你記住兩件事, 第一件事,鬼見愁是你的親奶奶。第二件事,你父親和爺爺,不是我所殺,是・・・・・是・・・・・”
說道第二個是字時,易施主的雙綾已到,纏住了秦思思脖子,哢嚓一聲,就拗斷了秦思思的脖子。
慧海長歎一聲,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逝者安息。”
敗不虧哇的一聲大哭,而此時鬼見愁松開了敗不虧。敗不虧立馬奔到秦思思面前,一把抱住屍首,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撕心裂肺,令在場的所有人無不動容。有人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暗暗的垂下淚來。
鬼見愁一把抓起敗不虧,將敗不虧拎了起來。轉身向台上凌運師太說道:“今日三件大事已了,師太繼任大典還是繼續。若師太還有何意見,現在就請賜教。”
凌運師太眼神冷漠,站在台上高高睥睨著眾人,一言不發。
鬼見愁嘿嘿笑道:“那好!告辭!”
鬼見愁一手牌拎著敗不虧,一手拄著拐杖,身後跟著敗素子。一步一步,蹣跚離去。
敗不虧手腳亂撲,想要擺脫鬼見愁。奈何自己似乎被釘子釘上了一樣,怎麽也掙脫不見。
敗不虧朝著易施主叫道:“惡老太婆,你不要走,你殺了我媽媽,你快還命來。”
易施主不屑地望了敗不虧一眼,衣袖一佛,翩然而去。
他連這位姓易的施主究竟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還妄想報仇,真是可笑。
而在這一副面具之下,究竟是什麽尊容,更是高深難測。
小小年紀,不知江湖之深,以為眼見的就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