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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成為邪神》(33)你死我亡
  腐化之力的威能,將有機物引爆為血霧,將無機物轉化為有機物。

  趁著將那隻熊頭引爆的片刻,穆時故意被騎士擊中,然後本體自史蒂夫身上脫出,造出一個絕妙無比的初見殺陷阱。

  聖光騎士團團長踏出的最後一步,正好落入到穆時的觸及范圍之內,腐化之力自下而上傳導到盔甲各處,將秘銀腐化為血肉。

  仿佛是當初對付大尼森的情景重現,騎士團團長的甲胄也和黃油一般融化,血管與骨刺在盔甲紙上蔓延生長,就要把騎士與盔甲融為一體。

  但這團長,在身體異化的劇痛之中猛咬自己舌尖,以另一種劇痛緩過心神後,接著一腳踢開穆時,口中重新虔誠祈禱,聖光分散開來遍布他全身。

  他這是要把自己淨化一遍!

  斷臂與腐肉恢復了死靈之書的原本樣貌,穆時強迫自己的血肉在操控下展開為一張薄毯,網兜似的蓋了上去。

  那還能讓你再恢復過來!

  血肉操控,腐化,威壓,能用上的都用上!聖光在灼燒他的血肉,空氣中充滿了蛋白質的焦臭味,但是穆時顧不到周圍的情況,甚至連他身上的疼痛都完全忽視掉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嘶吼至失聲,讓劇烈的疼痛撕碎所有的意識,然後再因為這種劇烈的疼痛而清醒。難以想象到被死靈之書覆蓋的騎士,現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在這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痛苦下,長年累月的鍛煉,堅定的信念與鋼鐵般的意志都似乎如同紙一樣脆弱,幾乎只要再用一點勁,就能將對方的精神徹底扯碎。

  但是騎士還保留有自己的理智,他如同發狂的犀牛一般,撞向四周,企圖借用碎石掙脫這個怪物。而穆時也藤壺一樣,貼在血肉化的盔甲上怎麽也不放手。

  教會騎士的力量都源於他們的盔甲,就算殺不掉這個人,把他的盔甲扒下、腐化掉也算贏。

  腐化漸深,騎士發瘋般撕扯變異的盔甲,將那些不知道現在歸屬於什麽的東西遠遠扔開。尚未熄滅的光手瞎胡亂抓中,終於抓到了邪神的血肉,當下將那團血肉扔到牆壁上,接著鐵山靠將那堵牆穿出了一個大窟窿。

  牆壁背後的那個陰暗深邃的空間裡,傳來一聲悶響。

  自後就再也沒有聲音傳出。

  壯士斷腕的穆時舍去了被抓住的那部分肉體,本體死盯著那個巨大的窟窿,時刻防備騎士下一次的攻擊。

  什麽都沒有發生。

  藍色的火焰一如既往靜靜燃燒,只有偶爾的微風才能讓他晃動分毫。光影也因此變得飄忽不定,在幽幽藍光下,滿地的血跡發黑,一點一點緩緩擴散。

  那個騎士……怎麽回事……

  肉團緩緩凝聚成型,通道中各種慘不忍睹的肉塊都在邪神的呼喚下匯聚在一起。

  以獸骨為支撐,以信徒為血肉,以敵人為皮毛,人型自血泊中站起。祂的雙腿如同瞪羚一般細致優雅,卻充滿爆發力。祂的十指細長為十柄骨刀,輕輕劃過,石板磚上就是一道細細的溝壑。祂的雙肩之上沒有頭顱,只有一團仿佛是一千條血管糾結起來的線團,黑色的獨眼鑲嵌其中,恰如一顆黑色的寶石。

  配合這帶來死亡的舞者,乾涸的血液似蝴蝶一樣飛起,附著到他們主人身上,將祂裸露的身形遮蓋在紅袍之下。

  穆時隨手一揮,紅色的袍子纏住史蒂夫,在角落裡昏迷不醒的史蒂夫頓時止住了血崩,胸口駭人的傷口也緩緩愈合。

  似乎是因為邪神附體的原因,當穆時離開史蒂夫的身體時,帶走的血肉是他本體的幾倍之多,想來是無意間被他侵佔了。這就是為什麽當初他們嵌合的時候,史蒂夫感受到劇痛的原因。

  穆時將目光從史蒂夫乾扁到只剩一幅骨頭架子的身體上移開,強行命自己注意破洞中的情況——現在不是顧及信徒死活的時候,把那個騎士搞死他還有機會回去救史蒂夫,把他恢復原樣。他要是輸了,那兩人黃泉路上當個好朋友也來得及。

  就是不知道,他和史蒂夫的靈魂會不會去往同一個地方。

  穆時深吸一口氣,讓這具新身體的每條肌肉都被激活,確保自己處於最佳的狀態。

  就算是這樣,對待那個騎士,他就有幾分勝算呢?

  沒有回頭路了。

  穆時的身影閃過,一抹深紅隱沒在深淵一般的陰影之中。

  ……

  黑色的眼睛貓似的縮成一條縫隙,接著走廊上投過來的一點微光,穆時勉強能看清周圍是什麽。但是更遠的地方仿佛被一片黑霧所籠罩,讓人懷疑哪怕是再強的光源也不會將它穿透。

  走廊的缺口裡也沒有任何的光源,穆時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硬著頭皮摸黑走進去,憑借腳步噠噠的回聲判斷自己正走在一條石板路上,而這石板路正處在一個偌大的大堂之中。

  紅袍蔓延出去,形成一個半徑五米見圓的一圈紅毯,跟隨穆時一起移動,為他捕捉范圍上下的一切信息。

  只可惜從史蒂夫那裡獲得的血液不太夠, 這麽點的一片范圍已經是穆時能做到的極限。雖然在這種環境下觸覺比視覺有用的多,但是只有五米的警戒范圍,只能說聊勝於無。

  崩落的石塊漸漸稀疏,穆時也放輕腳步,努力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應該快到了那個騎士最後衝進來的地方,可為什麽對方也沒有一點聲音?是在哪裡準備暗算他麽?

  就在如此想著的時候,穆時忽然感應到正前方紅袍接觸到一攤血跡!下意識的閃到一旁,見什麽都沒有發生,穆時又一點一點將自己紅色的觸手試探出去。

  血液尚未凝固,還在緩緩流動。而流出血液的,是一具穿著鎧甲的無頭屍體。

  那個聖光騎士團的團長!

  穆時使出了渾身解數,也不過是對他造成了皮肉傷。而洞窟中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存在,居然能把這樣的強者一擊必殺!

  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蛛後墓並沒有給穆時思考的機會。

  黑色的光芒自大廳中央亮起,那是比無月之夜更要深邃的幽暗,仿佛是一個由大塊墨團與灰色勾線的時間短暫的驅散了吸光的黑霧,穆時在這束黑色的光中卻能看清楚周圍的一切!

  他看到就在騎士的不遠處,在大廳的正中央有一個王座,在王座上有一具衣著華麗的乾屍遙遙指著他。

  他看到那屍體白骨化的下巴一張一合,誦唱無聲的咒文。

  他看到那王座背後就是一塊方尖碑,而屍體就是方尖碑的看守人,那方尖碑上寫的是……

  碰的一聲輕響。

  穆時的腦袋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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