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古希臘神話中的神獸,獅首,羊身,蛇尾。
用這個詞來形容《死靈之書》和史蒂夫生成的嵌合體,應該是最合適不過了。雖然整個身體仍然保持著史蒂夫的樣貌,但實際上已經是穆時和史蒂夫二人用血肉操控進行改造後的產物。
史蒂夫的右臂和死靈之書的血肉融合,右眼和鼓膜也被置換。現在穆時完全可以直接觀察外界的狀況,隨時隨地和史蒂夫交流,並且只要他想的話,他完全可以跳過史蒂夫的大腦直接使用邪神的力量。
這樣明顯比之前那種非此即彼或者是一人主導一人強行操縱的狀態好了太多,穆時端起奇美拉化的右臂仔細端詳。而且精神力的損耗一下子比之前少了百分之六十左右,這樣就算是長時間使用邪神之力,也不用擔心再次陷入沉睡了。
就是可惜了,他的本體上,那一道被聖劍戳穿的傷還是沒有完全愈合,如果他的身體在巔峰狀態的話,他可是不介意COS一把寄生獸的。
穆時從瞎想中回過神來,仔細辯識周圍的方向。這個地方恰巧是史蒂夫那天被刺殺的地方,離他登陸的地方應該不遠。
“沿著河邊找找看,我想要找的東西大概就在那附近。”穆時感覺到史蒂夫走的並不是那麽輕快,於是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地方不對嗎?”
“好痛……”
這就是深紅之王的力量,在奧文的超自然之力下,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每一根血管的翕動,每一條神經的衝動。
當然,史蒂夫自然也感受到,有不屬於他自身的異物在他胸口蠕動。耳畔響起了邪神的低語,在聽從對方的安排下,史蒂夫將那團異物和自己整合在一起。
就好像是把右半身整個放在石磨中碾碎一樣,那種痛苦簡直不是常人能夠承受得了的。而哪怕現在他已經完成血肉操縱,他還是常常會感覺不到自己的右手與右眼,而明明存在卻不存在的幻肢時刻隱隱作痛,簡直要折磨到他發瘋。
“太疼了……我……”
這可在計劃之外,之前經過血肉操控的強化後可沒出現過這種狀況,穆時將意識遍布史蒂夫全身,想象中的排斥反應並沒有出現,二者的血肉反而就像是天生如一一樣結合緊密。
“等一下,我馬上想辦法……”
“我……呼,好了。”
“……我還沒……你怎麽解決的?”
“我感覺我的大腦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一直衝動,我就把那部分暫時停止了。”
這小蠢貨別是把大腦裡的痛覺感受閥關掉了吧!
穆時剛想說什麽,卻不得不那些話又咽下肚。
這種疼痛是因為什麽產生的?穆時並不知道。也許現在為了史蒂夫的健康,應該解除這種嵌合體狀態,但是那樣無異於又一次把二人推上了死路。
今夜又是血月,那些巫師們估計很快就要帶他離開。
不管這個計劃有多不靠譜,這是現在唯一一個能讓二人存活概率提升的計劃。
那麽這個計劃就必須執行下去。
“你做的很好,咱們走吧。”
“好的,對了,在治療我媽媽的時候,她不會感受到這種痛苦吧?”
“……不會,我會讓你的母親陷入沉睡,肉體的痛苦影響不到他分毫。”
“那就好。”
“接著去找那塊木板去吧,等一切都準備好之後,我會履行我的承諾。”
史蒂夫得到了深紅之王的允諾,
也就沒有再去細想對方這詭異的停頓。 四腕草的殘骸並不難找,和普通的破木板似的靜靜爬在麗莎河的河邊。
“咦?”
木板的異常之處在史蒂夫的觸碰下暴露出來,看起來堅硬的材質居然像海綿一樣一碰就凹陷下去,指尖戳出的坑中,黃綠色的水滲出,散發出一股惡臭。
穆時在腦海中感應他過去的身體。果然,隨著他的離開,怪物的肉體不可避免的開始變質,不光是效果未知的腐化之力基本散去,就連四腕草的各種超自然力量也隨之消失了七七八八。
不過也不是一點可以利用的地方也沒有的……
古沙爾克聽奧文又一次響起,史蒂夫看見他的右手手背上浮現出複雜的花紋,那腐敗的肉堆上長出了一根細細的嫩芽,而嫩芽不斷生長,長成了如牽牛花枝一樣的藤蔓,慢慢纏繞到他的手背上。
藤蔓一點一點,慢慢和手背上的花紋完全重合。吟誦聲戛然而止,藤蔓不再生長,瞬間化為灰塵崩散,只有那奇怪的花紋留存下來。
“這是……”
“瞬間移動,最多十五米,只能用一次。”鼓膜中傳來的聲音相當疲憊,“保命的東西。”
怪力和變態的防禦之類的都沒辦法提取出來,比預想中差了太多了。看來有必要,再舉行一次召喚儀式。準備材料還要一段時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而且要怎麽樣不被那群巫師們發現呢……
“呃,深紅先生?”寂靜的紅月照耀下,史蒂夫的低聲詢問格外刺耳,“咱們是不是應該進行下一個階段了?”
“啊,你是指你母親治療方法的事情, 放心,我並不是言而無信之人。”
……
史蒂夫將昏睡中的母親輕輕抱起,院子中有一張臨時搭建好的木床,在紅色的光輝下就像是祭台一樣。
熟悉的奧文引導兩個人的精神力,讓意識去改變這個世界,奇特的二重唱互相唱和,空氣都隨之共鳴,一站一臥二人的身影在空氣中隨之扭曲。
血液從二人身上各處滲出,不同的是瑪麗女士身上的血液瀑布般流下,而史蒂夫的血則在空氣中分散為一滴一滴的小血滴,一場血雨下在人身上。
這樣一唱一和的場面持續了不知多久,等到二人的誦唱結束的時候,被圈養的兔子們都一下子不熟悉久違的寂靜,嚼草葉子的三瓣嘴一下子停了片刻。
哪怕是有紅月的狂野之力為邪術做補充,史蒂夫的身子也比之前很明顯的佝僂下去。他身子一晃,勉強扶住自己,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後,俯下身子耳朵貼在母親胸口——聽到了均勻且健康的呼吸聲。
“成功了!”
史蒂夫歡呼一聲,癱倒在地。
肺結核是結核菌侵入肺部導致的疾病,在沒有抗結核藥物的情況下,穆時和史蒂夫只能用更換肺部並且替代血液這種暴力的方法,把病菌強行驅逐出對方體內。
“紅先生?”
“嗯?”這個稱呼越來越短了啊。
“我以後跟定你了!”
真是個蠢孩子,先說有以後再說吧。穆時躺在地上,看紅月一點點隱沒在空中。
……
這個狂月之夜,是不是太安靜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