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涵本來就有點頭皮發麻,她這麽一聲尖叫,嚇得他馬上跳了起來,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流,他努力穩了一下心神,回頭一看,張麗穎的雙腿抖得像篩子似的,雙手緊緊抓住扛在肩上的攝像機。
不是張麗穎夠義氣,實在是腿軟的走不動,前兩次捉的惡鬼是附在人的身上,而且又是大白天的,現在突然在這種陰森森的黑暗環境中看到這兩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紙人,說不怕是假的。
其實鹿涵也嚇得腿直打哆嗦,但他不能在一個被自己拖下水的女孩面前丟面子,於是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走到張麗穎身邊安慰她:
“別怕!就兩個紙人,我前幾天找大師要了幾張驅邪的符咒,我備了你那份了,你只要用手拿著,保證妖魔鬼怪近不了你身,保證你平安無事,有我在放心吧,有啥事有我在前面扛著,走吧,咱倆抓緊時間上樓轉一圈就完成任務了。
我錄製的節目裡,會給你一個特寫鏡頭,這樣你就算是露了個臉了,你長得這麽漂亮又上鏡,以後混娛樂圈包你大紅大紫……”
張麗穎是真的有點怕了,不過她對鹿涵那套忽悠人的本事倒是有些佩服,她對混娛樂圈沒有一點興趣,今晚的事她沒跟黑豆和姬傲提起,不知道一會出個突發事件什麽的,用靈符通知姬傲來救自己,應該還來及了吧?玲瓏飛劍會不會及時出來救自己呢?
但都已經到這了,她也隻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那咱們說好了,上去轉一圈就離開,你趕緊帶路吧。”
鹿涵楞了一下,她還以為張麗穎會嚇得哭鼻子,讓自己大費周章地去哄她,沒想到這丫頭如此懂事,急忙點了點頭,讓張麗穎鎮定一下,自己站到大廳中央,裝模作樣地拿著麥克風:
“我和攝製組已經進入了劉家府邸,正廳有兩個紙人,它們在那裡已經有好幾年了,我不知道是誰把它們放在那裡的,據說在紙人臉上畫上了眼睛是有靈性的……我們長話短說,下面就請大家跟我上二樓一探究竟吧。”
身材嬌小的張麗穎一聲不吭地扛著攝影機,跟在鹿涵後面踏上木質樓梯,因為年久失修又無人打理,每踏上一級台階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瘮人的聲響,環境實在太壓抑了,鹿涵猜想張麗穎一定很害怕,所以他雖然背對著鏡頭,還是在絮叨不休地一路介紹:
“劉公館在慘案過後,大宅裡鬧鬼的傳聞一直不斷,附近的鄰居在半夜經常聽到宅子裡傳來吵架和打鬥聲,尤其是每月陰歷十五月圓之夜,宅子裡更是鬼叫連連,不時傳出慘叫聲,經常有人看到一個身穿嫁衣的女子在附近晃蕩,仔細一看,又沒了人影,上個月有幾位學生路過附近,因為聽到女子的歌聲,受到驚嚇,回去後不約而同的高燒幾天……”
鹿涵一邊介紹劉家大宅的情況,有人說話恐懼確實少了許多,兩人很快就上了二樓,整個樓層漆黑寂寥,半點燈光也沒有,鹿涵照了照,見左邊有個屋子門開著。
他打算進去拍攝一組鏡頭就走,於是回頭面對攝影機做介紹:“據說這就是劉家兒媳婦的住處,請跟隨我一起進去看看。”
其實他是瞎蒙的,反正進去拍幾個鏡頭就出來,沒想到一進屋,卻發現還真是個女子房間的擺設,裡面黑乎乎陰沉沉的,大概有五十平米左右。
只見一張老舊的大木床擺在屋子的左邊,床上的被褥已經腐爛,老舊的紅木家具擺放在牆邊,窗邊放著一張大梳妝台,台前放著一張小木凳,梳妝台上擺著一把木梳子和一個小盒子,梳妝鏡滿是灰塵。
“麗穎,拍攝機對準那個梳妝台,我們乾完活就走。”鹿涵三步並做二步衝了過去,把強光電筒放在梳妝台上,自己站在台前面整理一下衣服,他咳嗽兩聲做好準備,等張麗穎趕過來把攝像機對準自己時,他剛要開口解說,突然梳妝台的抽屜“啪!”的一聲自己打開了!
在如此寂靜的環境裡,對於毫無心理準備的人來說,這一聲響,無異於是晴天霹靂,鹿涵和張麗穎都全嚇傻了,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整個大宅除了他們倆人,沒有別人,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梳妝台上的抽屜怎麽會突然打開了?
這一刹那,他們同時冒出的一個念頭就是:有鬼!
鹿涵這回不光是腿軟了,全身都軟了,他驚慌失措地看著張麗穎,張麗穎更是嚇傻了,雖然她見過鬼,但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鬼這玩意,見了多少次也還是會害怕的啊,畢竟大家不存在於同一個世界。
鹿涵倒抽了一口涼氣,設法使自己鎮定下來,他哆嗦著抓起梳妝台上的強光電筒,扭頭朝抽屜看去,只見抽屜被拉開了一大半,一張黑白照片靜靜地躺在裡面。
黑白照片由於年代久遠已經發黃,照片上是一個約摸十三四歲的女子,她的臉色在燈光下透出一種詭異的慘淡血色,她身穿旗袍,妝容卻很濃,臉色陰沉,眼神冰冷,讓人不禁生出一股寒意來。
“鹿涵,好了沒有,走……走吧。”張麗穎顯然被嚇到了,鹿涵也被嚇得頭皮發麻,反正已經拍到抽屜自己打開的畫面,足夠應付這一期的節目了,大不了後期製作的時候,加個人影啥的,也就算完成了任務。
“走走,咱們走!”鹿涵喊了兩聲朝張麗穎走去,他剛要接過她肩膀上的攝影機,這時,窗外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影,像是車燈不經意照射進來的光亮一樣,隨即鹿涵就看見在張麗穎的身邊突然多出個人影,他仔細一看,竟然是照片中的那個女子。
鹿涵沒想到刺激會來的這麽快,雖然自己早就有心裡準備,夜闖凶宅可能會遇到鬼,但那也只是可能,心裡總還是懷著僥幸心理的,他心想要是早點進去,動作快點轉一圈就出來應該沒事,因為一旦真的出事,那就麻煩了。
他瞪大眼情楞在當地,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甚至忘記了驚叫,直楞楞地瞪著那個女鬼。
女鬼臉色慘白,表情陰沉,眼神冷漠,嘴巴上下不停地一張一合,奇怪的是,卻什麽也聽不見,加上光影的斑駁和寂靜,這比恐怖片裡女鬼更加嚇人。
張麗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她全身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卻像是被灌了鉛似的動彈不得,似乎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屋裡陰寒的氣息如此濃烈,她的呼吸中竟然冒出陣陣白色的哈氣。
“鹿……鹿涵!”張麗穎用盡全身的力氣隻喊出這兩個字,但總算把鹿涵驚醒過來,他這時才發現張麗穎出事了,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從褲兜裡掏出畫好的黃符,對準那女鬼猛地衝了上去,大喊了一聲:“我師父是道士,誰敢惹我!”
這一聲吆喝,勢頭強勁,大有小時候跟人打架,大喊一聲鹿涵是我哥之類的效果,更有我爹是李剛的霸道,那女鬼估計也被鹿涵這一嗓子震住了,她陰冷的神情竟然因為鹿涵的一聲喊,錯愕了一下。
鹿涵傻不愣登的就衝了上去,臉色猙獰,手中拿著一張自認為有法力無邊的黃符。
俗話說,鬼怕惡人,鹿涵這一聲吼還真就震懾了住女鬼,她飄忽了一下,突然不見了,鹿涵大呼小叫的跳過來,看見張麗穎身邊的女鬼沒了,那裡還敢嘚瑟,一把拽住張麗穎的小手就撒腿往外跑。
張麗穎被鹿涵猛的一拽,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她右手還拿著攝像機,好在沒摔著,兩人玩命似的往樓下跑,可一著急,竟然把強光電筒丟在剛才那屋子裡了,這時候要是回去拿,實在沒有那個膽量,張麗穎驚魂未定地一路尖聲大叫,那尖厲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宅裡回蕩。
雖然是大冷天的,鹿涵卻跑得滿頭大汗,他拽著張麗穎一路狂奔,憑著印象去找樓梯,但跑了一圈,愣是沒找著樓梯,隱隱約約的前面有光亮,兩人不由得跑了過去。
兩人離近了一看,那個女鬼站在門口,身上散發出來的慘白色光芒,盡管光線很淡,鹿涵還是一眼就瞧出來是那個女鬼。
這鬼娘們是跟哥們耗上了!報上師傅的名號竟然也不管用,鹿涵剛琢磨著該怎麽對付眼前的鬼娘們時,張麗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深吸了幾口氣,掉頭就跑,還拚盡全力發出一聲尖叫:“鬼啊!”
鹿涵嚇得打了個激靈, 知道壞事了,雖然自己跟女鬼對上還是頭一次,但憑他從小跟人打架的經驗來看,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能把後背留給別人的,一旦看不到對方的動作,倒霉的就只能是自己。
他剛想拽住張麗穎,卻沒想到張麗穎因為恐懼過度,力氣卻大的異乎尋常,反倒把鹿涵拽得踉蹌了一下,他隻好跟著她沒命的跑。
兩人剛跑了幾步,窗外透進來的光錢照見前面不遠處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繩套,是上吊的那種,繩套周圍包裹著一層光線黯淡的詭異白光,鹿涵很快就看到了繩套,但張麗穎卻因為被嚇的掉了魂,除了恐懼,什麽也顧不上了,直朝那個繩套衝了過去。
“麗穎,站住!別跑!危險!”鹿涵大喊了一聲,使勁拽住張麗穎的手,但此時張麗穎已經不受控制,反而拽著鹿涵向前竄去,而那繩套好象有人操縱一樣,順著她將頭往裡探的動作,忽地向下一沉,把張麗穎的腦袋套了進去,接著一股大力使勁向上一拽,把張麗穎和鹿涵都拽離了地面。
鹿涵此時腦袋跟漿糊似的,不知如何是好,雖然鹿涵能松手,但一松手張麗穎肯定就要完蛋,是他把張麗穎帶到這個境地的,自己怎麽能獨自逃命?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做人總要有底線,扔掉同伴逃命這麽齷蹉的事,他還乾不出來。
但這麽吊著會死人的,繩套套住了張麗穎的腦袋,亂蹬的雙腿開始抽搐,她拿著攝相機的手拚命地扯著繩套掙扎,再加上鹿涵一米八幾的身高,那重量可想而知。
妖怪養成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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