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福聽完易寒的話語,心道:這小子做起生意來,簡直是六親不認!
未來丈母娘來要帳,被他轟出去買了一大堆咖啡。
未來媳婦舅舅的工廠,他上來就敢卡人家的脖子!
李秀雲依舊保持著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只是拿起茶壺幫易寒添滿了水。財務,始於公司的內務,至於其他,還是交由兩個大佬去談。
“不會吧!我們廠子跟新絲路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張福山實在搞不清楚易寒的目的,這個自己外甥女的男友怎麽上來就給自己難堪?
易寒一張俊臉面含微笑:“張叔,商場上隻談利益,不談感情,就像前些日子我們新絲路遭遇財務危機的時候——”
易寒沒有再說下去,否則難堪的不是張福山一個人了。
但是,易寒卻道出了實情。
王得福笑道:“易總,老張同志可是仁義之輩,我們可是多年的老關系了!”
王得福知道什麽時候敲敲邊鼓。
易寒站起身來,繞著茶幾的空地走了一圈,朗聲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友誼這個東西是相互作用才會產生,這個世界上,沒有單方面、無條件的友誼!”
易寒重又坐下身來,一雙眼睛緊盯著張福山道:“我們新絲路公司的目標是用三年的時間,實現A股上市,我們的股份改製工作不久之後就要啟動,我們歡迎張叔這樣的合作夥伴入股,分享我們成長的紅利!”
“上市?”張福山再次震驚了。
本市只有三家公司上市,兩家國企,一家民企。上市對於任何一家企業,都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上市,意味著可以直接向二級市場,即投資者融資,並且不需要支付利息。有龐大的資金能力,再去招攬人才和開發市場就容易得多。
“此外,我再向張叔透露一件事情,目前我們的市場隻局限於煙海市一座城市,過幾天我們將面向全省甚至全國,召開經銷商招募會,我要讓我們的新絲路從煙海市出發,走出全省,走向全國。
屆時的成衣訂單,你這工廠是否還滿足得了?所以,我們會否更換一家實力更強的供應商?”易寒直言不諱,給一個甜棗的希望,又砸了一個悶棍。
張福山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因對方實力的提升,可能會更換供應商的問題。現在一經易寒提出,張福山忽然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從新絲路大廈的冠名,到新絲路公司的喬遷,新絲路確實已經鳥槍換炮了,最近的訂單持續增加,甚至昨晚開始通宵生產。
張福山訕訕地道:“那為何新絲路不自己開一家工廠,承接自己的設計進行生產?”
這個問題,或許也是李秀雲迷惑的地方。
服裝的核心競爭力並不在生產環節。工廠按照設計圖樣實現生產,並不困難。
易寒笑道:“一個企業的壯大,不是要吃掉上下遊的夥伴,而是要與他們一道,攜手共同成長。你們有你們的生產優勢,我們有我們的設計和品牌運營優勢,強強聯合、各取所長才是最優路徑。至為重要的是,通過分工,可以平攤經營風險!”
說白了,新絲路的戰略是控制高利潤的設計和品牌運營,至於生產就要委托其他人進行,好鋼用在刀刃上,攤子不可鋪得太大。
比如後世盛極一時的樂視公司,在視頻和數字電視領域已經成為國內龍頭老大,但是隨著業務的無限擴展,
甚至要去搞無人駕駛,搞新能源汽車生產,最後將母公司拖入泥潭,陷入巨額債務之中無法動彈,最終不得不從A股創業板一哥的位置上退市,泯然眾人。 王得福打著哈哈道:“張總,歡迎入股我們新絲路公司,易總似乎得到了一個大財團的臂助,剛剛帶回來一千萬元資金!”
易寒在張福山還在緊皺眉頭思考之際,正色道:“張叔,我們是自己人,所以新絲路不願意丟下昔日的夥伴獨自奔跑,所以,我要求新絲路入股福山服裝廠,只有我們結成利益共同體,才會同心同德,共謀發展!”
易寒單刀直入地提出了解決方案——通過持股將上遊供應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這也有利於今後公司的上市運作。
現在的新絲路是十成十的輕資產,如果出一份財務審計報告,那現金流和利潤都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每股淨資產。
如果將上遊供應商拉入自己的財務報表,即合並報表後,公司的實力才會大大增強。而通過入股的方式,則是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獲得了最佳的資產。
張福山一下醒悟過來:“入股?”
“不錯,如果張叔你同意,我們可以請資產評估機構對你們廠子進行審計和資產評估,新絲路持股福山服裝廠51%的股份!而工廠的經營管理權仍由你負責,新絲路只要監督權。”
“你有三個選擇。一是,福山服裝廠評估後51%的價值你可以要求我們支付現金;二是,也可以用這部分價值獲得我們新絲路的股份,這就是交叉持股;三是,你拒絕我們入股,我們重新選擇新的更大的供應商!”
易寒最終給出了解決方案。
解決方案看上去有三個,事實只有兩個,第三個選擇對新絲路沒有太大的影響,對福山服裝廠確實致命的選擇。
而前兩個選擇,事實上也只有一個。前面易寒已經提出來,請供應商入股新絲路,那只剩下一個選項了,福山服裝廠以51%的股份換取新絲路公司的部分股份。
對於這個最終意圖,易寒絲毫沒有什麽心理障礙。張福山這種外包工廠的利潤並不高,他給了張福山一個獲得更高利潤的途徑,即用他自己的股份換取新絲路公司的股份。
當然,他這51%的股份,換取的新絲路的股份必然不到51%,甚至不到5%,這還要看具體的資產評估數據。
他相信,一旦新絲路實現上市,那麽張福山所持有的股份將會使他身價倍增。
時間已經到了飯點,不管張福山最終是如何考慮的,但這個午飯他是管定了。
一個農家樂裡,張福山特意請了自己的妹妹張彩玉一起陪客人。上午在自己的辦公室沒有叫上張彩玉,被易寒一番話咄咄逼人,自己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現在仍然心有余悸。
張福山舉著一杯白酒說道:“來來來,歡迎三位好朋友,先乾一杯!”
1斤裝的煙海古釀可以倒這樣的杯子3杯,也就是說一杯相當於白酒3.3333…兩,張福山一口悶掉了。
王得福端起杯子,就要學張福山,一把被易寒奪過酒杯:“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王總,等下你讓我們怎麽回去?”
王得福連忙放下酒杯,訕訕地道:“易總,是我的不對了,行車安全,行車安全!王總,我等下還得開車,咱哥倆今後再一起好好喝幾杯!”
王得福這麽大的人,在易寒的話下,乖得像是個孩子。
煙海市的酒風就是這麽烈。無酒不成席,無魚不成宴,甚至連吃個魚都有說辭,所謂“頭三尾四,脊五肚六”,“魚頭酒”就是這座酒文化花園中的一枝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