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麗B聽完鄭棟漢的話,臉色微微有些發燙。
自六十年代末進入歌壇,她已經在音樂圈中奮鬥了十四年,聲譽、鮮花、掌聲、聚光燈,乃至經歷過的種種非議,來自家庭的壓力,讓她開始感到厭倦這種生活。
她渴望得到的,在她看來十分簡單:一個平靜的歸宿。
兩個人,面朝大海,看那春去秋來,或是相伴青山,走過四季冷暖。
顯然想要找到自己合適的目標太難太難,直到天慶闖入她的生活。
那時,人還在紐約,白天的時候和程龍吵了一架。
黃昏時,獨自買醉,迷眼夕陽,有困惑,有迷惘,恨不明真相的歌迷聽信謠言,恨程龍只顧兄弟不顧自己,恨時時刻刻張口閉口要錢的家人,更是恨自己不應該有這副嗓音。
羨慕夕陽下攜手相伴的老夫婦,慢悠悠地你攙我扶走過一生的浪漫;
羨慕夕陽下向前奔跑的青年,朝氣盎然地散發著自由的氣息;
甚至羨慕夕陽下晃晃悠悠不知所謂的醉漢,毫無忌憚地大吼大叫――
唯有自己,困在一座小小的公寓中,每日的行程都需要助手制定,匯報給經紀人之後才能出行,困鎖愁城,讓她倍感痛苦。可惜,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理解自己。
助手蘿絲費盡口舌找到了天慶的聯系方式,還需要走黃一道關。據說這名憑空出世的年輕詞作人,單憑首創專輯的銷量便打破許貫傑的記錄,創造歌壇的新人奇跡,卻偏偏不願為自己寫歌。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是當時的寶麗金意圖以勢壓人,天慶不肯就范。
這倒引起了鄧麗B的好勝之心,給黃撒了幾句嬌,順利拿到了天慶的電話。當第一次和天慶對話時,鄧麗B不得不承認天才就是天才,簡簡單單幾句話就讓自己的情緒舒緩了許多。
鄧麗B讓人從香江寄來天慶的作品,包括音樂和圖書,不由得被天慶的才情深深打動,也反而有些矛盾起來,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物呢?他經歷過什麽呢?
《追夢》專輯是對愛與世界的渴望,《問夢》專輯卻有一股淡淡隨性的哀愁,兩本仙俠小說女主角的經歷更讓人有些莫名的傷痛。
所以在《紐約時報》登出天慶將在美國召開書友見面會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去報名參加志願者,就是為了第一眼見到天慶。
高大,帥氣,隨和,親切,不論見到誰都是滿滿的真誠,見到自己略感不適便是心急火燎,安排司機帶去醫院檢查,並一口說出自己的心結所在――
似乎,自己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
難道,他很早就開始關注自己了?
或許吧。
因為家人的催促將要離開美國,鄧麗B決定冒一次險,約他深夜到海邊,結果――又讓她嘗到了天慶陽剛霸氣的一面,雖然有些不適,但總體而言,兩次的接觸已經把他的身影輕輕埋在了心裡。
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隻有他才能說出這種勝過海誓山盟、甜言蜜語的話來,也在心裡悄悄把這位特殊的“爺爺”擺到了重要的位置。
有才之人必風流,似乎是文化圈裡不可抹殺的規則,鄧麗B也在擔心天慶是否如此,新年之前寄去的賀卡,帶著俏皮的曖昧,回收到的卻是一千三百一十四塊的港幣,瞪著眼睛躺在床上,在鈔票和空白的賀卡中尋找了一個下午的答案,仍是一頭霧水,直到問了幾名圈子中交好的朋友才得到答案。
1314,就是一生一世的意思!
這其中所代表的含義,讓鄧麗B驚訝又是歡喜,再到天慶取得一個個耀眼的成就,不正是自己心中所屬意的男子嗎?
她下定決心想要約他到寶島相伴一遊,卻又被他婉拒了――
鄧麗B也在糾結,自己和他之間,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直到前幾天,天慶牽手鄺美芸的新聞一出,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此刻鄭棟漢的話,卻又再次點燃了心靈深處隱藏的渴望。
那個小姑娘有什麽?
憑什麽能夠得到他?
難道我還不如一個剛剛出道的小女生?
……
看向鄧麗B陰晴不定的面孔,鄭棟漢的內心亦是忐忑不安,能想到的都說了一遍,姑奶奶,您倒是給個答案啊!
鄧麗B抬眼看向鄭棟漢,見他表情很不自然,咯咯一笑道:“好,我唱!”
呵――
鄭棟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手扶額道:“你們哪,真是讓我操碎了心啊!”
聽了幾遍天慶製作的編曲,鄧麗B很快找到感覺,英文歌詞比國語歌相對簡單多了,早已記在心上。
走進錄音棚,戴上耳麥,閉起眼睛,隨著音樂聲響起,她的身形開始緩緩擺動。
“Well I wonder could it be?
When I was dreaming about you baby;
You were dreaming of me;
Call me crazy……”
鄧麗B甫一開嗓, 鄭棟漢和棚外的工作人員頓時松了一口氣,相互眼神交流中,充滿了興奮和激動,這才是甜歌天后的真正實力啊!
連續錄製了四首清樣,為了保險起見,每首都錄製了兩遍,由鄭棟漢帶回香江交給天慶審核,忙了一天的鄧麗B趕回自己的住處。
鄧麗B沒有和家人住在一起,而是單獨租了間公寓,每天陪伴她的是助手露絲和司機、保姆。
剛進門,保姆告訴她,程龍打來電話,準備到寶島拍攝電影,問她是否有空。
鄧麗B的嘴角翹起了弧度,眼神中閃過俏皮的神色,抬腳肆意地甩掉腳上的皮鞋,等等等小跑鑽進自己的房間,帶上房門是撂下一句話:“再打電話來就說我有空。”
客廳內的保姆和小助手面面相覷,她今天是怎麽了?
……
鄭棟漢急匆匆趕回香江,準備第一時間將母帶交給趙天慶,從機場直奔CK公司,被前台的工作人員引到二樓的小劇場。
上了二樓,謔,好不熱鬧,劇場內台上台下擠滿了人,金墉、倪框、蔡闌、亦殊一眾香江數的著的文人大家齊聚一堂,天慶則帶著黃和顧嘉飛登上舞台,指揮人員布置場地,做表演前的最後準備。
前幾天的晚上,金墉在家中舉辦酒會,遍邀香江文人,唯獨天慶沒有到場,讓兒子開車去接,天慶卻在忙審議慈善義助的活動方案,隻得作罷。
不過天慶帶回一句話,請大夥新年後到他的公司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