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出版協會由大名鼎鼎的香江王何東首創,初期均是些報社、雜志社加入,何東去世之後,其長子何世禮接手家族產業,同時接任協會會長。
若說何世禮,也是個傳奇人物,曾任國.軍二級上將、寶島國防部次長等職務,身份顯赫,人脈極廣,何氏家族產業在其接手之後蒸蒸日上。
何東創立香江出版協會的初衷,是為了扶持新聞界乃至香江文化的發展,憑借何氏父子的威望,香江出版協會的招牌愈發響亮,但凡香江本地有圖書或報紙出版,大多要先到出版協會拜碼頭,否則就會招來打壓。
當年馬家創辦《東方日報》時,靠賣粉出身的馬家自覺牛逼哄哄,背後又有寶島勢力撐腰,兩眼長在頭頂上,沒有將出版協會放在眼裡。報紙剛剛面市,立刻遭到出版協會的圍剿,不到半個月時間差點倒閉,逼得馬惜如不得不到何家低頭認錯。
所以上個月韓曉明在得知出版協會封殺天慶的時候,立刻想辦法轉手自己的出版社,他知道自己在那些出版協會的大佬眼裡,不過是小小的螻蟻,人家伸個手指頭就能碾碎了自己。
當初廖少掛任出版協會的獨立董事,完全是廖列汶為了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寶貝兒子討個招牌,裝裝門面,顯得孩子有修養有內涵。
其時代價亦然不菲,讓廖列汶心疼了許久,而萬花叢中過的廖少除去跟隨廖列汶去過一次出版協會認認門之外,再也沒有去第二次,即便協會召開董事會也都是由底下人出面。
在宴會不歡而散之後,廖少讓人打電話到出版協會,要求封殺天慶,出版協會還是有些猶豫的,當時天慶風頭正勁,又是出書又是做專輯,似乎單方面封殺沒什麽效果,直到確定寶麗金封殺天慶之後,就跟著落井下石。
天慶的《達芬奇密碼》在美暢銷之後,出版協會的人就有些慌,曾試圖和天慶接觸,誰知天慶一聽是出版協會的電話或者人員拜訪,一律拒之門外,出版協會也隻能死鴨子嘴硬,認命似的硬撐著。
雖然協會中有人暗中埋怨廖少,卻沒有人說出來,大夥都是明白人,一旦出版協會做出讓步,凌駕於出版業數十年的權威便將蕩然無存,偏偏現在出了天慶這個妖孽――
出版協會爭論了一個上午也沒有拿出解決方案。
會議室中圍坐了一大幫人,包括廖少的代表,個個如同死了老娘般的苦著臉。
會長何左之怒氣衝衝地道:“現在全港都在看我們笑話,你們左一個提議右一個建言,都在晃點我是不啦?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敢於承擔,當初封殺天慶的時候,跳的一個比一個高,現在都縮了脖子?難道非要等記者圍門,協會關門大吉你們才醒過來?”
何左之邊說邊拍桌子,他是何東的私生子,掌控香江最大的商業電台,別人不敢說的話也隻有他敢說。
說來也是好笑,何左之一手掌控的出版協會在封殺天慶,另一手掌控的商業電台卻又是宣發天慶新歌的第一站,靠天慶寫的新歌賺了不少――
一個上午的時間眾人圍繞著如何與天慶和解而爭吵,也為天慶之前愛理不理的態度所惱火,可人家才華橫溢,在洋鬼子那裡備受推崇,想起之前的封殺,正所謂鼠籠子關鴕鳥,根本不夠份量。
有人提議發表聲明,參與新年的救助難民慈善活動,間接向天慶示好。
現在向天慶示好,人家還會搭理你麽?
港督府的新聞發布會之後,
有頭有臉的組織或個人爭前恐後發表聲明,全力支持,寶麗金原本還準備偷梁換柱,結果不到兩天徹底翻盤,今天又老老實實低頭認錯,依照天慶的脾氣,你認為他會在意你向他示好? 再者,參與活動就要捐款,捐多了沒幾個承受得住,捐少了肯定要挨市民的罵,反正裡外都不好做――
有人提議請金墉出面,聯系天慶,能私下底協商一下最好。
當初封殺的時候,金墉可是來求過情的,你們呢,個個和稀泥腖愕媒癤巢桓噝耍衷諳肫鸞癤耍閎銜癤嶸脊飧雋陳穡
再者,當時聲明一出,韓曉明的出版社立刻關門,人手都轉到了天慶那裡,現在都成了天慶公司的中層,聽說原先韓曉明的老部下苗廣精,被天慶委任海外代表,就算天慶有心思和解吧,難道他不要考慮下屬的感受――
又有人提議,要不請何大先生出面?
話還沒說完,何左之就破口大罵了。
何東有五子,成就最高的就屬何世禮,何左之作為私生子,名字都沒有寫進家譜,死後不能進祖墳,也沒有分到多少家產,對此一直耿耿於懷。或許是何世禮認為這個會長可有可無,甩手送給了何左之,何左之一心一意要把出版協會做大,怎麽再可能去低三下四求那些根本不願正眼瞧自己的人……
眼見快到中午十二點,仍沒個結果,何左之拍桌子罵道:“散了散了,他娘嘞,大不了老子去天慶那裡斟茶道歉!”
何左之的話雖然粗鄙,反而讓許多人眼前一亮,是啊,若是大佬放下身價去給天慶斟茶道歉,憑借大佬的江湖地位,天慶絕對會給大佬這個面子。
大佬啊,為了兄弟們,您就委屈一回吧!
眾人用讚賞又敬佩的目光向何左之行注目禮,魚貫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只剩下何左之和他的拜把兄弟、協會副會長魯鳴泉,魯鳴泉是香江最大出版社華藝的老板,在上午的爭執中始終一聲不吭,隔岸觀火,嘴角邊時不時露出的冷笑卻逃不開何左之的眼睛。
何左之表面上是個粗人,也有其細心的時候,歎氣道:“阿泉,你就別看哥哥笑話了,趕緊給我出主意,我腦袋都快炸了啦!”
魯鳴泉嘿笑道:“大佬,你今天就不該開這個會。”
何左之眼一瞪,還未曾發作旋即明白魯鳴泉的意思,苦笑道:“當初廖家老大把小崽子介紹來,我也沒當回事,他圖的名,我們圖的利,誰曾想踢到天慶這塊鐵板,這些富家子弟都是走路不帶眼的二世祖,出了問題還不是我來背。”
魯鳴泉搖搖頭道:“廖列汶不是沒有見地的人,天慶現在的成就不知道讓多少人眼紅,金融圈子就喜歡這樣的新貴,你以為我們急廖家就不急?其實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
何左之急不可耐地道:“哦,你快說說看!”
“你先給廖列汶說明下情況,廖少已經不在適合擔任協會的董事,其次嘛,我們並不需要與天慶和解。”
何左之不解地道:“不需要和解,那我們不是還在火上烤嗎?老弟啦,你別給哥哥賣關子了,快點把話說清楚。”
魯鳴泉抬眼看看天花板,反問道:“大佬,如果你是天慶,還會在意我們出版協會嗎?”
何左之想了想,喪氣地道:“如果我是天慶,也不會在意。”
“那就是了,既然不在意,又何必和解呢?天慶他發他的書,我們管好我們的事,互不相乾就是了。另外,參加慈善活動的聲明必須發,你的電台不是事先發過了嗎,現在你再用你個人的名義發一次,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招牌都亮出來,出版協會會長的頭銜掛在當中,不顯山不露水,起碼道義上說得過去。我們私下底再向金墉說明下情況,把消息透露給天慶,我想這事就算揭過了。”
何左之思忖片刻道:“也隻能這樣了,要是香江再冒出一個天慶,我們協會隻怕離關門不遠了。”
魯鳴泉見何左之語氣中有些悲涼,勸慰道:“大佬,天慶是難得一遇的奇葩人物,連金墉的作品都沒有打入洋人的地盤,不必如此悲觀。”
……
在接到何左之電話之前, 廖列汶已然有了心理準備,天慶幾本書賣出一億的報酬已經在香江傳瘋了,他怎能不知道,久於世故的他也是大為驚異。
想想也是,金墉寫了數十年的武俠小說,迄今身價也不過堪堪過億,那還是數十年的積累和運作的結果,天慶呢?前前後後不過兩三個月吧,未來的成就根本無法估量,似乎之前的宴會時,自己顯得刻薄了些。
至於那份封殺聲明,是廖少自作主張發了出來,自己權當默認,現如今隻能落個“教子不嚴”的名聲。
在與何左之交談時,廖列汶的語氣中略顯歉意,這讓何左之非常滿意,能混到數十億身價的金融界大佬自然不是沒有眼力勁的人。
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這條法則通行於一切。
掛上電話,廖列汶叫來助手:“你去打聽一下,新年慈善活動捐助方除去天慶之外,捐款數目最多的是多少。還有,少爺最近在做什麽?”
“聽說少爺最近在和人爭演唱會一號位的門票。”
“演唱會?”廖列汶搖搖頭,“越來越不像話,你通知一下少爺,最近來公司上班。”
片刻之後助理回復,“老板,新年慈善活動捐助方除去天慶之外,最多的是德昌電機,490萬。”
廖列汶眉頭一皺,喃喃自語道:“德昌什麽時候跟天慶攪在一起了?”原本他聽說天慶準備辦廠,不免動了心思,想要從慈善活動捐款下手,側面與天慶接觸,不料德昌汪家出手也是這般的闊綽,比自己心中的上限高出太多,廖列汶想想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