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將茶水和糕點都嘗了個遍,讚了個夠,才道:“如此便請姑娘去通知你的阿朱姐姐了。”阿碧笑道:“阿朱的莊子離這裡有四九水路,今朝來不及去哉,大師隻好在這裡住一晚,明朝一早,我送你去‘聽香水榭’。”我不由的問道:“什麽四九水路?”阿碧道:“一九是九裡,二九十八裡,四九就是三十六裡。”原來江南一帶,說到路程距離,總是一九、二九的計算。她話未說完,後堂轉出一個須發如銀的老頭,手中撐著一根拐杖,說道:“阿碧,是誰在這裡?”說的卻是官話,語音甚是純正。我見這老人弓腰曲背,滿臉都是縐紋,沒九十也有八十歲,我向那老人道:“這位施主尊姓大名?是慕容先生的親戚,還是朋友?”那老人裂嘴一笑,道:“老頭兒是公子爺的老仆,有什麽尊姓大名?聽說大師是來我這裡做客的好朋友,不知有什麽吩咐。”我道:“久仰慕容公子英雄非常,特來拜訪。”那老人道:“那可不巧了,公子爺前天動身出門,說不定哪一天才回來。”我問道:“公子去了何處?”那老人側過了頭,伸手敲敲自己的額角,道:“這個麽,我可老糊塗了,好像是去西夏國,又說什麽遼國,也說不定是吐蕃,要不然便是大理。”我突然想到原著中阿朱也是這樣戲弄那鳩摩智的。不由得仔細查看,但瞧來瞧去,委實無半點破綻,此人不但神情舉止全是男人,而形貌聲音亦無絲毫女態。忽然想起:“女人要扮男人,這喉結須假裝不來。”凝目向他喉間瞧去,只見他山羊胡子垂將下來,剛好擋住了喉坐!”好不容易才發現破綻,我暗暗喝采:“這小妮子當真了得,扮什麽,像什麽,令人歎為觀止啊。”我突然哈哈大笑:“阿朱姐姐何故,如此相戲。我是真的仰慕你家公子,想交個朋友而已。不必如此防備,我乃少林寺俗家弟子玄曄。不是什麽壞人。”阿碧和那老頭對望一眼,不住的掩嘴輕笑:“大師勿怪,阿朱姐姐也是想考驗一下大師的誠意。”阿朱見她最得意的易容術,被我識破,羞赧的跑到裡屋去了。不一會,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從裡屋走了出來。給我施了一禮道:“小女子胡鬧,大師勿怪,隻是不明白,大師是如何看出破綻的。”我笑了一笑道:“兩位姑娘不必如此,我不過是少林俗家弟子。你們可以叫我李公子或是玄曄也可以。阿朱姑娘你的易容之術的確很難分辨,隻是你的身上胭脂味道很重,還有你的喉結都可以分辨出來。”阿朱恍然大悟道:“謝李公子指點,不過委屈公子在“聽雨居’用晚飯。”我道:“多謝姑娘了!”曲曲折折的走過數十丈鵝卵石鋪成的小徑,繞過幾處山石花木,來到水邊,只見柳樹下停著一艘小船。那男仆指著水中央一座四面是窗的小木屋,道:“就在那邊。”跨入小船,那男仆將船劃向小屋,片刻即到。我從松木梯級走上“聽雨居”門口,只見阿碧站在那,一身淡綠衣衫。她身旁站著阿朱身穿淡絳紗衫,也是盈盈十六七年紀,向著我似笑非笑,一臉精靈頑皮的神氣。阿碧是瓜子臉,清雅秀麗,阿朱是鵝蛋臉,眼珠靈動,別有一股動人氣韻。和兩位姑娘吃過晚飯後,在那男仆帶領下住進了客房。我很怕兩位姑娘像原著中對鳩摩智那樣使壞,把我也扔進水裡,盡管我不怕水。我們聊得很愉快,兩位姑娘都是玲瓏剔透之輩,我也沒有刻意的欺騙她們。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想著該如何尋找還施水閣。現在應該是燕子塢的范圍了,隻是不知道具體的位置。燕子塢應該是四周高,中間低,這樣才能稱之為塢。還施水閣既然叫做“水閣”應該周圍有水,應該是地勢低,有靠水的地方了。實在睡不著,爬起來換上緊身衣服,準備查探一番。這太湖地形太複雜,走水路更容易迷路。我將真經運到極致,此時的輕功已經大成,更有深厚不斷的內力供應,我像一隻黑夜的幽靈,輕巧快速的穿梭在各種建築之間。內力大成後,視力奇佳。最後我發現一處地方,很符合推理情況。那是一個山洞,四周環水,洞口略高於水面。山洞曲折回繞,兩邊石壁斧鑿痕跡殘留,足有三十余丈,洞高九遲,寬約四人並行。兩邊石壁上每隔一丈便有兩座石台,上燃牛油蠟燈,倒是讓我少了不少麻煩。 行不片刻,一座寬大的府門出現在我的面前。上擱一塊巨大的鎦金牌匾,以行書狂草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還施水閣”。我大喜,剛要抬手推門,忽然想起一事,凡是藏著寶物之所,必然防范甚嚴,自己進入這裡以來,卻毫無反應。仔細觀察大門左右,一般來講,機關消息的按鈕都是近身可得。我雙目左右上下掃描,門環、銅鉚,門縫甚至連大門底部都一一察探,都是毫無發現。我正疑惑的摸著鼻子,眼珠亂轉,喃喃自語道:“怎麽會沒有呢?
我一邊思考,一邊原地亂轉,眼神四處亂掃。嗯?看著身後牆壁上的石台,我若有所思。這裡的石台與前邊的一模一樣,隻不過,這個石台的細細連柄看起來比前邊的那些連柄略有光澤,而且,石台上隱約可見淡淡的蠟痕,若不是我的功力深厚,眼神凌厲,恐怕換個人來,都不會發現。
將連柄上下左右輕輕搖晃,在向右的時候略有松動,我暗喜道,就是你了。輕輕用力向右一扳,但聽得嘎嘎一陣輕響,隨即動靜皆無。大方的上前猛地向前一推,大門轟然而開,我第一眼看去,頓時渾身冷汗直冒,心髒差點沒有跳出來,只見對面赫然是一座同大門等高的石台,後有三尺,石台不可怕,可怕的是正對門的那一面密密麻麻的不滿黝黑的孔洞,無數鋒利閃著刺目寒芒的箭矢暴露在外,可想而知,如果一步走錯,只看這門板的厚度,根本擋不住粗有三指箭矢,任憑我武功蓋世,也絕無可能逃出生天。
愣了半晌的我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這慕容家太狡猾了,怪不得這麽重要的地方都沒有人看守。我看著裡邊略有昏暗,自懷中掏出火褶子,吹了幾下,點點紅光漸漸放大,亮了起來。在燈光下,我看得一目了然,適才正對石台,沒有發現,如今側身繞過,居然有數以萬計的細如繡花針一樣的毛孔,裡邊同樣蓄滿針尖,幽幽的濃藍色光芒看得我頭皮發麻。隻一眼,我就看出這些鋒銳的針尖上,塗抹著劇毒的毒藥,居然有這種暗器。這可如何是好呢?不能讓這暗器激發,又要得到我想要的。
最後,我終於找到了機關的觸發點,用後世的辦法將觸發的危險避過。又過了幾道機關後,終於發現一個大一點的山洞。一排排的書架排列在眼前,散發出一絲發霉的筆墨味道。我知道這裡就是江湖人,夢寐以求的武學殿堂。隨手拿起一本書,凝足目力,低頭看去,靠!少林拈花指,再拿起一本,多羅葉指,又拿起一本, 袈裟伏魔功,少林的七十二絕技竟無一漏網。少林,昆侖,崆峒的絕學全部都有,此外,全真教的劍法,狗棒法則是缺乏應用心法。那少林七十二絕技是副本,看來慕容博早就偷走了這經書。那鳩摩智的經書,一定是他轉贈的。我將七十二絕技拿走了,要將它們物歸原主。
沒有再看下去,一直往裡面走去。直到看到有一個正殿中,放著一口大大的石棺。我停下了腳步,凝神看去。只見墓碑上刻著慕容博之墓,就是這裡了。這裡最顯眼的就是那個粗大的蠟燭了,應該是長命燈吧。我仔細觀察著,想看看如何打開那石棺。我不是盜墓的,所以一竅不通啊。怎麽辦呢?不經意間,我又看了一眼那個長命燈。一個念頭出現在腦海中,這石棺會不會有機關呢。試了好多突出物,都不是機關的開關。最後轉動蠟燭的時候,那石棺竟然打開了。向那石棺中望去,只見石棺中空空如野。怎麽會這樣?又仔細查看了一遍,只見石棺右角有一處突起。將突起部分按下,一個台階出現我的面前。又見機關,這慕容老狐狸,真是不一般的狡猾。我沿著台階走到了一個地窖中,那裡十分寬敞,生活物品一應俱全。我發現了一個箱子,打開後只見一個玉器發著淡淡的光芒。是一件玉如意,上面有八個大字:光複大燕,中興燕國!背面還有慕容博的簽名。這就是他的座右銘了吧。我把它收到懷中,突然發現那玉如意下面竟然用布包著什麽。打開布包,只見出現在眼前的是《參合指》與《鬥轉星移》兩本書。我沒有客氣,都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