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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天龍添風采》第40章 何處都相逢
我自嘲的笑了笑,一個人靜靜的離開了。走了幾裡山路,不久上了大路,行到正午時分,我在道旁一家小店中吃麵。不一會,那四大護衛中的朱丹臣帶著段譽和木婉清也來這個小店吃東西。真是有緣分啊,走到哪裡都能遇上。想想也是,通往大理路往東往西都有可能相遇。他們沒有看到我,我也沒有打招呼。這時候,忽然人影一閃,門外走進個又高又瘦的人來,一坐下,便伸掌在桌上一拍,叫道:“打兩角酒,切兩斤熟牛肉,快,快!”不用看他形相,只聽他說話聲音忽尖忽粗,十分難聽,便知是“窮凶極惡”雲中鶴到了。那朱丹臣湯碗一脫手,隨手便掀起桌子,桌上碗碟杯盤,齊向雲中鶴飛去。噗的一聲響,雲中鶴五指插入桌面,碗碟杯盤隨著一股勁風襲到。客店中倉卒遇敵,饒是他武功高強,也鬧了個手忙腳亂,急運內勁布滿全身,碗碟之類撞將上去,一一反彈出來,但汁水淋漓,不免狼狽萬狀。  這時候門外馬蹄聲響,段譽他們已經乘馬向北馳去。雲中鶴伸袖抹去眼上的面湯,猛覺風聲颯然,有物點向胸口。他吸一口氣,胸口陡然縮了半尺,左掌從空中直劈下來,反掌疾抓,四根手指已抓住了敵人點來的判官筆。朱丹臣急忙運勁還奪。他內力差了一籌,這一奪原本無法奏功,一件心愛的兵刃勢要落入敵手,幸好雲中鶴滿手湯汁油膩,手指滑溜,拿捏不緊,竟被他抽回兵刃。

  數招一過,朱丹臣已知敵人應變靈活,武功厲害,大叫:“使鐵杆子的,使板斧的,快快堵住了門,竹篙子逃不走啦。”他一定聽褚萬裡和古篤誠說過,那晚與一個形如竹篙的人相遇,兩人合力,才勉強取勝,是以虛張聲勢的叫將起來。雲中鶴不知是計,當下無心戀戰,衝入後院,越牆而走。朱丹臣大叫:“竹篙子逃走啦,快追,這一次可不能再讓他溜掉!”奔到門外,翻身上馬,追趕段譽去了。

  段譽和木婉清馳出數裡,便收韁緩行,過不多時,聽得馬蹄聲響,朱丹臣騎馬追來。兩人勒馬相候,正待詢問,木婉清忽道:“不好!那人追來了!”只見大道上一人一晃一飄,一根竹篙般冉冉而來。

  朱丹臣駭然道:“這人輕功如此了得。”揚鞭在段譽的坐騎臀上抽了一記,三匹馬十二隻馬蹄上下翻飛,頃刻間將雲中鶴遠遠拋在後面。奔了數裡,木婉清聽得坐騎氣喘甚急,隻得收慢,但就這麽一停,雲中鶴又已追到。此人短程內的衝刺雖不如馬匹,長力卻是綿綿不絕。

  看來二十裡路之內,非給他追及不可。我在暗中看到這情形,心道:“這雲中鶴的輕功真的不錯,如果不是有內傷在身,恐怕已經追到他們了。看著那三匹馬越奔越慢,情勢漸急,我隻好等待時機施救了。又奔出數裡,段譽的坐騎突然前腿一跪,將他摔了下來。木婉清飛身下鞍,搶上前去,不等段譽著地,已一把抓住他後心,正好她的坐騎奔到身旁,她左手在馬鞍上一按,帶著段譽一同躍上馬背。朱丹臣遙遙在後,以便阻擋敵人,段譽這一墮馬,便無法相救,見木婉清及時出手,不禁脫口叫道:“好身法!”

  一聲甫畢,突然腦後風響,兵器襲到,朱丹臣回過判官筆,當的一聲格開鋼抓。雲中鶴乘勢拖落,五根鋼鑄的手指隻抓得馬臀上鮮血淋漓。那馬吃痛,一聲悲嘶,奔得反而更加快了,不多時和雲中鶴相距甚遠。但這麽一來,一馬雙馱,一馬受傷,無論如何難以持久,朱丹臣和木婉清都暗暗焦急。

  段譽卻不知事情凶險,

問道:“這人很厲害麽?難道朱四哥打他不過?”木婉清搖頭道:“只可惜我受了傷,使不出力氣,不能相助朱四哥跟這惡人一拚。”突然心生一計,說道:“我假裝墮馬受傷,躺在地下,冷不防射他兩箭,或許能得手。  你騎了馬隻管走,不用等待。”段譽大急,反轉雙臂,左手勾住她頭頸,右手抱住她腰,連叫:“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能讓你冒險!”木婉清羞得滿面通紅,嗔道:“呆子,快放開我。給朱四哥瞧在眼裡,成什麽樣子?”段譽一驚,道:“對不起!你別見怪。”木婉清道:“你是我丈夫,又有什麽對不起了?”

  說話之間,回頭又已望見雲中鶴冉冉而來,朱丹臣連連揮手,催他們快逃,跟著躍下馬來,攔在道中,雖然明知鬥他不過,也要多擋他一時刻,免得他追上段譽。不料雲中鶴一心要追上木婉清,陡然間斜向衝入道旁田野,繞過了朱丹臣,疾向段木二人追來。

  木婉清用力鞭打坐騎,那馬口吐白沫,已在挨命。段譽道:“倘若咱們騎的是你那黑玫瑰,料想這惡人再也追趕不上。”木婉清道:“那還用你說?”

  那馬轉過了一個山岡,迎面筆直一條大道,並無躲避之處,只見西首綠柳叢中,小湖旁有一角黃牆露出。段譽喜道:“好啦!咱們向那邊去。”木婉清道:“不行!那是死地,無路可走!”段譽道:“你聽我的話便不錯。”拉韁撥過馬頭,向綠柳叢中馳去。

  我跟上去發現那黃牆原來是所寺觀,匾額上寫的是“玉虛觀”三字。轉眼間坐騎已奔到觀前,猛聽得身後一人哈哈大笑,正是雲中鶴的聲音,相距已不過數丈。只聽得段譽大叫:“媽媽,媽媽,快來啊!媽!”

  木婉清心下惱怒,喝道:“呆子,住口!”雲中鶴笑道:“這當兒便叫奶奶爺爺,也不中用了。”縱身撲上。木婉清左掌貼在段譽後心,運勁推出,叫道:“逃進觀裡去!”同時右臂輕揮,一箭向後射出。雲中鶴縮頭閃開,見木婉清躍離馬鞍,左手鋼抓倏地遞出,搭向她肩頭。木婉清身子急縮,已鑽到了馬腹之下,颼颼颼連射三箭。雲中鶴東閃西晃,後躍相避。便在此時,觀中走出一個道姑,見段譽剛從地下哎唷連聲的爬起身來,便上前伸臂攬住了他,笑道:“又在淘甚麽氣了,這麽大呼小叫的?”

  木婉清見這道姑年紀雖較段譽為大,但容貌秀麗,對段譽竟然如此親熱,而段譽伸右臂圍住了那道姑的腰,更是一臉的喜歡之狀,不由得醋意大盛,顧不得強敵在後,縱身過去,發掌便向那道姑迎面劈去,喝道:“你攬著他乾麽?快放開!”段譽急叫:“婉妹,不得無禮!”木婉清聽他回護那道姑,氣惱更甚,腳未著地,掌上更增了三分內勁。那道姑拂塵一揮,塵尾在半空中圈了一個小圈,已卷住她手腕。木婉清隻覺拂塵上的力道著實不小,跟著被拂塵一扯,不由自主的往

  旁衝出幾步,這才站定,又急又怒的罵道:“你是出家人,也不怕醜!”

  雲中鶴初時見那道姑出來,姿容美貌,心中一喜:“今日運道來了,一箭雙雕,兩個姑娘兒一並擄了去。”待見那道姑拂塵一出手,便將木婉清攻勢凌厲的一掌輕輕化開,知道這道姑武功了得,便縱身上了馬鞍,靜觀其變。

  那道姑怒道:“小姑娘,你胡說八道些甚麽?你……你是他什麽人?”木婉清道:“我是段郎的妻子,你快放開他。”那道姑一呆,忽然眉花眼笑,拉著段譽的耳朵,笑道:“是真是假?”段譽笑道:“也可說是真,也可說是假。”那道姑伸手在他面頰上重重扭了一把,笑道:“沒學到你爹半分武功,卻學足了爹爹的風流胡鬧,我不打斷你的狗腿才怪。”側頭向木婉清上下打量,說道:“嗯,這姑娘也真美,就是太野,須得好好管教才成。”

  木婉清怒道:“我野不野關你甚麽事?你再不放開他,我可要放箭射你了。”那道姑笑道:“你倒射射看。”段譽大叫:“婉妹,不可!你知道她是誰?”說著伸手摟住了那道姑的項頸。木婉清更是惱怒欲狂,手腕一揚,颼颼兩聲,兩枝毒箭向那道姑射去。

  那道姑本來滿臉笑容,驀地見到小箭,臉色立變,拂塵揮出,裹住了兩枝小箭,厲聲喝道:“‘修羅刀’秦紅棉是你什麽人?”木婉清道:“什麽‘修羅刀’秦紅棉?沒聽見過。快放開我段郎。”她明明見到此刻早已是段郎摟住道姑,而非道姑摟住段郎,還覺仍是這道姑不好。

  段譽見那道姑氣得臉色慘白,勸道:“媽,你別生氣。”“媽,你別生氣”這五字鑽入了木婉清的耳中,不由得她不大吃一驚,幾乎不信自己的耳朵,叫道:“什麽,她……她是你媽媽?”

  段譽笑道:“剛才我大叫‘媽媽’,你沒聽見麽?”轉頭向那道姑道:“媽,她是木婉清木姑娘,兒子這幾日連遇凶險,很受惡人的欺侮,虧得木姑娘幾次救了兒子性命。”

  忽聽得柳樹叢外有人大叫:“玉虛散人!千萬小心了,這是四大惡人之一!”跟著一人急奔而至,正是朱丹臣。他見那道姑神色有異,還道她已吃了雲中鶴的虧,顫聲道:“你……你和他動過了手麽?”

  雲中鶴朗聲笑道:“這時動手也還不遲。”一句話剛說完,雙足已站上馬鞍,便如馬背上豎了一根旗杆,突然身子向前伸出,右足勾住馬鞍,兩柄鋼抓同時向那道姑抓去。那道姑斜身欺到馬左,拂塵卷著兩枝小箭激飛而出。雲中鶴閃身避過。那道姑搶上揮拂塵擊他左腿,雲中鶴竟不閃避,左手鋼抓勾向她背心。那道姑側身避過,拂塵回擊。雲中鶴向前邁了一步,左足踏上了馬頭,居高臨下,右手鋼抓橫掃而至。

  朱丹臣喝道:“下來。”縱身躍上馬臀,左判官筆點向他左腰。雲中鶴左手鋼抓一擋,以長攻短,反擊過去。玉虛散人拂塵抖處,又襲向他的下盤。雲中鶴雙手鋼抓飛舞,以一敵二,竟然不落下風。我悄悄的一個石子射去,拍的一聲,石子釘在柳樹上,雲中鶴卻鴻飛冥冥, 已然不知所蹤。跟著當啷啷一聲響亮,拂塵和鋼抓同時落在地下。

  朱丹臣躬身向玉虛散人拜倒,恭恭敬敬的行禮,說道:“丹臣今日險些性命難保,多蒙相救。”玉虛散人微微一笑,道:“十多年沒動兵刃,功夫全擱下了,要不是有高人幫助我們勝負還真不好說。”玉虛散人抱拳道:“是那位高人相助,還望當面相告。”喊了一會,見無人應聲,便作罷。隨後問道:“朱兄弟,剛剛那人是什麽來歷?”

  朱丹臣道:“聽說四大惡人齊來大理。這人位居四大惡人之末,武功已如此了得,其余三人可想而知。請……請你還是到王府中暫避一時,待料理了這四個惡人之後再說。”

  玉虛散人臉色微變,慍道:“我還到王府中去幹什麽?四大惡人齊來,我敵不過,死了也就是了。”朱丹臣不敢再說,向段譽連使眼色,要他出言相求。

  段譽拾起拂塵,交在母親手裡,把雲中鶴的鋼抓拋入了小湖,說道:“媽,這四個惡人委實凶惡得緊,你既不願回家,我陪你去伯父那裡。”玉虛散人搖頭道:“我不去。”眼圈一紅,似乎便要掉下淚來。段譽道:“好,你不去,我就在這兒陪你。”

  轉頭向朱丹臣道:“朱四哥,煩你去稟報我伯父和爹爹,說我

  母子倆在這兒合力抵擋四大惡人。”玉虛散人笑了出來,道:“虧你不怕羞,你有什麽本事,跟我合力抵擋四大惡人?”她雖給兒子引得笑了出來,但先前存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還是流下臉頰,她背轉了身,舉袖抹拭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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