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憤地報完名,張敏和路小小兩個人打道回府。
張敏回了家,把髒衣服全都扔到了洗衣機裡,自己提著衛生工具把整個房間打掃的乾乾淨淨。晚上幫姥姥打掃房間後,張敏在老媽滿意地眼光下,開始了自己的複讀生涯。
每次長假完開學,總會讓人覺得不適從,就像是生活中突兀的出現了什麽東西打亂了原本的節奏,這件事,在起床時尤為突出。
張敏有一個哆啦A夢樣子的超大鬧鍾,體積大,聲音也大,再加上老年機喇叭放大的鬧鈴聲,兩個聲音雙倍刺激,終於在五點四十五分時把張敏從床上趕了起來。
張敏的眼皮粘在一起半天睜不開,坐床上半天好容易開了一條縫,拖遝著拖鞋木著腦袋一步一蹭到了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張敏滿臉油光,眼睛半睜不閉,好一派要死要活的早起高中生的形象。
涼水洗臉,精神煥發。換好衣服,張敏來到爸媽的臥室,小心翼翼地弄醒老媽。
“媽,飯錢給我。”
沒錯,張媽在睡懶覺。早飯?那是什麽?張媽表示不知道。
“自己拿!”張媽的聲音含糊不清,起床氣滿滿。
“哦!”張敏輕車熟路的拿了飯錢,換好鞋,從門洞的掛鉤處拿了車鑰匙出了門。
早上的空氣有些涼意,張敏深吸一口,最後一絲睡意也被驅走。看了看手表,已經六點十五了,張敏急匆匆地推著自行車出了小區,腳上一使勁,車子就竄了出去。
車在路上行駛著,旁邊不時有騎車經過的學生,張敏一路向北,遠遠地看見了校門。
“老板,來一個菜加夾餅,要油烙的,多辣椒,多豆腐乳。”張敏在一個路旁的小攤停下來,朝老板喊道。
老板是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叔,彎彎眼,整天笑眯眯地,人很和藹。
“你是複讀的學生嗎?”老板把餅遞給張敏,同時問了一句。
“你怎知道?”張敏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什麽地方看出來的,我怎看不出來。
“這個點買我的餅的人也就你們這些學生,這條路上的人我差不多都認識,就你和前面幾個不認識,我一看就知道。”
額~!老板,你做生意屈才了。
張敏笑著和老板打了招呼,加快了奔向學校的速度,校門前的土路依舊讓人窩氣,等車到了學校時,鞋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塵土。
張敏是文科,所以新教室在二樓。張敏對此表示深深的滿意。
停了自行車,校園裡已經有不少的人在背書,張敏穿過他們,上了樓。
在一樓的門洞裡,張敏遇到了一個人――徐淑。
“徐淑,你教室在這兒嗎?”雖然上次有些不愉快,但畢竟是同學,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張敏跟她打了一聲招呼。
“對,我教室在一樓。”徐淑漫不經心地翻著手裡的書,對張敏的打招呼也有氣無力的。
張敏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心裡不愉快,招呼了一聲就走。
徐淑繼續像沒看見人似的盯著書。
到了教室。補習班的教室其實很寬敞,但是架不住人多。
文科的補習班一共有四個班,都在二樓,張敏在一班,有七十八個人,路小小在三班,有六十九個人。兩個班對門,從一班的後門出去就到了三班的前門。理科班有六個,五樓兩個,一樓三個,二樓一個。
文科班裡男生少,一班僅有的十幾個男生被班主任“流放”到了靠窗的一邊,
中間走廊隔開,另外的五分之四的教室成了女生的地盤。 第一天上課吵吵鬧鬧地把教室布置好,分好座位,一直折騰到中午放學才堪堪收拾好。張敏坐在靠近走廊的那一邊,同桌是一個臉蛋肉嘟嘟的可愛女孩,兩個人剛剛認識,不知道說什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上午。
班主任訓了幾句話後,下課鈴響了,放學了。
整個複讀班上認識的人不多,張敏從教室一路走到停車棚臉都笑僵了。推著自行車出了校門,肚子咕咕的響了起來。
和路小小不是順路,路上沒有人一起走,沒有人拖後腿,張敏蹬自行車已經速度比平常快了不止半點,直直地往家裡飆。
回了家,正好是飯點,張爸和張媽在店裡忙碌,看見張敏進來,一個不鏽鋼的保溫飯盒遞給張敏,連忙催促她回家去吃飯,不要站在這兒擋地方。
張敏從善如流,讓開門讓客人進去,提了飯盒回了家。
一個人孤單的吃完飯,張敏一頭栽倒在床上,略微睡了一會後鬧鍾就響了起來,張敏又像早晨一樣洗漱穿衣,騎車上學。
下午的天氣很熱,頭頂的老式風扇無力的轉著,讓人懷疑下一秒是不是會突然掉下來砸到人頭頂上。
開始正式上課,班主任教的政治枯燥無味,催眠一絕,再加上剛剛開學學生的不適應,下課之後,整個教室撲倒了一片。
暮色由遠而至,再次鈴響,到了下午放學。
下午放學一直到上晚自習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張敏不打算回家,來回折騰太麻煩了。
張敏與路小小買了盒飯,在一摞摞堆的高高的資料書之間吃了晚飯。兩個人閑談了今天的所見所聞,交流了一下最近看過的小說和電視劇之類的,時間過得很快。
再然後,是兩個小時沉默的晚自習,整整兩個小時,翻書聲和沙沙的寫字聲接連不斷。
班主任神出鬼沒,時不時在前門、後門、窗戶等等地方出現,觀察著“戰場”上的“敵情”。
下課的鈴聲帶著救贖的光環,這個光環在放學鈴聲上是雙倍疊加,而在晚自習的鈴聲上則是三倍。
晚自習的鈴聲一響,整個教室的人像是松了一口氣,OO@@的收拾書包的聲音逐漸變大,說話的音量也逐漸加強,原本有秩序的教室氛圍被打破,盛極必衰,人群逐漸散去,最後,教室的燈關了,學生走光了。
學生三三兩兩結伴離開,經過一天的認識,張敏也認識了她的同桌,她叫王婧,是一個住校生。
和王婧告別後,張敏順著大路路燈最亮的地方回了家。
晚上十點半,張敏準時到家,爸媽也結束了一天辛苦的勞作,一家人疲憊的在沙發上“會晤”。
“今天過得怎麽樣?
老師講的課能聽懂嗎?
坐第幾排?
看的清楚嗎?
晚上學校買的吃的吃飽沒?
晚上回來路上安全嗎?
同桌怎麽樣?記得和人家打好關系。
……”一家之主張媽發出了提問。
張敏一一回答:“過得還行。
聽得懂。
第五排。
看到見。
吃的太難吃了,不過米飯多,吃飽了。
晚上走那條路的人很多,我都是走大路的,有監控。
同桌還行,是一個小女生。
……”
張媽事無巨細問了一遍,最後張爸定下了基調:“敏,這一次要好好學,再不學你還想再複讀一年嗎?”
又嘮叨了一會,張爸張媽去洗澡,張敏回房間看書,書架上的模擬卷一套又一套,看的人眼暈。
兩套卷子做完,張爸張媽已經睡著了。張敏輕手輕腳的洗完澡,半濕著頭髮上床睡覺了。睡覺前,張敏不忘重新撥好鬧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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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敏的補習老師一共六個人,清一色的是五六十歲的大叔。
班主任是教政治的,臉長,眉毛像掃帚,站在講台上臉一努,不怒自威。說話聲音也特別嚴肅,講課時常常以好好學習做開頭。第一天上課時,張敏就好好領教了一下班主任的威力。
英語老師是一個特別和藹的人,在幾個老師中最年長,但是外表看不出來,戴一副茶色的厚底眼鏡,經常穿一件黑藍色的西裝,張敏嚴重懷疑英語老師的衣服都是這樣的款式,所以才能做到天天穿同樣一件衣服。
數學老師是一個身高八尺的壯漢,聲音洪亮,遠遠地就能聽見。數學老師眼睛小,上課是常滴溜著兩隻眼睛看有沒有人睡著。
語文老師倒是年輕一點,喜歡看漫畫,每天上課前都要和學生討論一下最近新看的漫畫的劇情。張敏最喜歡這樣的老師,所以格外喜歡上語文課。
地理老師最逗比,電視劇、電影、綜藝無所不看,常常在嘴邊掛著流行詞。他也去過很多地方旅遊,講起課來總會和旅遊掛鉤。
歷史老師是一個老學究,上課講究無欲無求。天氣熱的時候講桌下倒了一片他全當看不見,自顧自的在上面講著課。聲音平淡,沒有起伏。
新的學習環境說好不好,說壞也不壞。從教室的前門出去,正好是樓道口,旁邊有一個窗戶,站在那裡往外看去,是一大片草坪,草坪禿一塊青一塊,十分難看,但是草坪周圍種了一圈桃樹,春天時風景獨好。遠眺是學校的後山,山頭挖成了梯田,早操時經常有做農活的人看著滿校的學生跑來跑去。
生活總要繼續,張敏在第一天上課後明白了這件事,她依舊像以前一樣狀似麻木的上學,吃飯,回家,一切都像往常一樣。
但是她還是明白了,明白自己終究是不能在這裡止步的,她不想停,所以她準備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