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便跟著臣建國出了屋。
“怎啦?”
“我今天看小雅和一個男的一起回來的。”
“那怎啦?”
“你看,孤男寡女的,讓人瞧見了,那多不好啊!”
“你要說小雅乾別的我信,這男男女女的事兒,咱家姑娘,不沾邊兒!”
於芹雖然是個沒念過書的家庭主婦,但是,事兒看的明白。
小雅這孩子和別的女孩兒不一樣。
就比如說自己的大姑娘,臣小美吧。
她是個有心計的。高中畢業,就自己出去,到大城市打工了。
小美在外面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給自己找了個能托付終生的男人,有城市戶口,有事業編的工作。
再說二女兒,臣小麗。
她從小就愛臭美,每天都把臉摸的像個唱大戲的似的。
小麗寧可餓肚子,也得買時髦的衣服穿。
她是個打算靠臉吃飯的孩子。
最後,找的男人雖然不是城市人,但長得帥,爹還是村大隊書記。
最後,是四姑娘,臣小舒。
她是個腦子慢的,但是聽話,注定了一輩子要讓人家牽著鼻子走。
小雅和那三個姑娘都不同。
小雅極其要強,凡事都要自己其力親為。
她是不會把自己的後半生托付給一個男人,也不稀罕用美貌去打動誰。
她更是個有主意的,一輩子都會按著自己的計劃走,不可能讓任何人指手畫腳。
所以,於芹確信,小雅不會在這個時候,把時間浪費在兒女情長上。
小雅一定是看準了什麽機會,在盤算著什麽呢。
“不能等了,不能由著這個小崽子回來,我得給她尋個婆家!”,臣建國斬釘截鐵的說。
“才十九,太小了。”
“你十九的時候,咱們都快有第二個孩子了!還小?!”
“我可不想讓孩子和自己一樣,年紀輕輕的就被孩子灶台困住。”
“可是這由不得我們了,女大不中留了啊。再說,她現在都有個一定了,工作都找好了,是時候成個家了。”
於芹沒再反駁。
家裡,小事都是於芹說的算。
但是在大事兒上,於芹知道,老爺們怎麽都會比自己有遠見。
第二天一早,小雅早早的就起來了。
她簡單的梳洗打扮一下,就在包裡裝了兩個窩窩頭,準備走了。
“媽,我走了,今天還得回來很晚,我帶了倆窩窩頭,晚飯就不用等我了!”
臣建國忙披上汗衫追出去。
“走這麽早幹嘛?!”
“有急帳,得抓緊做完!”,小雅頭都不回的跑了。
小雅沒撒謊,她確實急著把帳做完。然後看看能不和李彩商量著,早點下班。
“夜長夢多,夜長夢多啊!不能再拖了!”,看著小雅的背影,臣建國一臉擔憂的說。
臣建國回屋,蹬上懶漢鞋就往外走。
“你幹嘛去啊?”,於芹問。
“我去找小一,讓他給咱閨女尋個靠譜的婆家。”
小一,臣小一,是臣建國的大兒子。
小一在附近的城市當兵。
臣建國一直覺得,找個當兵的給女兒們當婆家,是最好不過的了,體面、榮耀!
大姑娘和二姑娘找婆家的時候,小一還沒去當兵,沒有這便利的條件。
如今有了,得好好的利用利用。
“你個老沒正經的!沒事兒別老去打擾兒子了!”
“老子找兒子,怎麽叫打擾了?嘿嘿嘿,沒事兒,我囑咐他幾句就回來。”
“往返六十公裡呢,得!你等會兒,我給你收拾點兒吃的喝的再走。”
“唉!就我老婆最好,最疼人。”
於芹拿眼睛剜了一下臣建國。
毛巾、水壺、窩頭、鹹菜、茶葉蛋,還有煙葉子,於芹收拾了一大包東西給臣建國。
“拿著!要是扛不住,就坐車,這個月的錢夠花了。”,於芹囑咐著。
“反正現在也沒事做,不費那個錢了。我就慢慢的溜達,累了就歇歇,嘿嘿嘿......”
臣建國結果於芹遞過來的包,好家夥,夠沉的。
背著這麽一大包東西上路,反倒是個負擔。
但是,臣建國知道,於芹是心疼自己。
為了不傷老婆的心,臣建國硬著頭皮,背著這個大包出門了。
小雅到了辦公室,先打掃好衛生,到乾淨了紙簍裡的垃圾。
就著又把燒好的熱水灌滿了熱水瓶,不然喜歡喝茶的李彩和李春霞又要不滿意了。
窗台上又有了灰塵,得趕緊擦乾淨了,不然坐在窗邊的沈萍又要嘮叨個沒玩了。
一會兒的功夫,辦公室就打掃的乾乾淨淨,該準備的茶茶水水也都準備好了。
小雅這才道出時間來,乾正經的工作。
臣建國走走、跑跑、歇歇、停停,五六個小時的光景,可算到了兒子所在的軍區。
“同志,您好,我想找我的兒子,臣小一。”
“稍等啊,我打電話問問。”
不一會兒,臣小一就一路小跑的來的。
臣建國的幾個女兒都是不到一米六的個頭,小小也不是大秧的,估摸著一米七也就到頭了。
臣小一不一樣,一米八的大個,直挺的胸膛,說起話來也是鏗鏘有力。
兩個字,爺們!純爺們!
“爸!”
“嘿嘿,哎哎!兒子,又黑了!不過比上次見又壯實了不少!”, 臣建國用拳頭捶了捶兒子的胸膛。
“呵呵,爸,家裡都還好?”
“挺好的。兒子,爸知道你訓練忙,我就直接說了,不耽誤你時間。”
“怎啦,爸?”
“你三妹妹,小雅的事兒。”
“小雅?她不剛上班兒嗎?出什麽事兒了?”
“沒出什麽事。就是,她這年紀也不小了,我琢磨得給她找個婆家了。”
“怎這麽急呢?上次您不還說舍不的女兒走,小雅和小舒得過了二十再說嗎?”
“小一啊,等不了了,我昨天看她跟個男人一塊兒回家的。”
“啊?爸,你說詳細點兒。”
“就是昨天小雅回來的特別晚,今天早上又走的特別早。我看,不行了,再不找婆家準出事兒來。”
“哈哈哈......,爸,我三妹妹可不是那樣的姑娘。您啊,肯定是沒搞清楚狀況。這丫頭定是在盤算什麽呢,但絕對不是婚姻大事。”
臣建國抽起煙,思索了一會兒。
於芹也說小雅不是那種能和男男女女沾上關系的孩子,現如今自己的大兒子也這樣說。
莫非,真的是自己關心則亂了?
“爸,你啊,再觀察觀察,別瞎猜。再說了,要是小雅真的有相中的,你得去看看對方是啥樣人啊。這都啥時代了,都講究自由戀愛了,你不能還給小雅包辦婚姻啊。”
“你一說這,我就更不踏實了。你大姐那是自由戀愛的,你瞧瞧她找的那男人,是個啥玩應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