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貿公司的會計是什麽樣的呢?
這種小鎮的外貿公司,事情並不多,多半的時光都是在喝茶聊天中度過的。
會計們大多都是年輕的女孩子。
她們穿著白色的過膝裙子或者是喇叭筒褲子配襯衫,優雅的坐在辦公桌前,用纖纖玉手輕輕的翻看帳目;
正午辦公室裡悶熱,當她們拉開窗子時,會有一陣帶著花香的微風輕輕的浮動她們的黑亮秀發;
她們時常會用手撐著下巴,欣賞辦公室外面的滿園花色;
下班後,年輕的女孩子們會打鬧嬉笑,一起伴著晚霞離開單位......
這樣的生活,是那麽的唯美、祥和。
她們在清閑、優雅中,賺得三十幾塊的薪水,在很多人的眼裡,她們就是“神仙姐姐”,過著神仙一樣的日子。
“誒,你看我這頭髮做的怎麽樣?”
“你這卷真挺啊,哪兒做的?”
“就是對面那家,師傅是從北京學習回來的,他做的都是北京現在全是時興的髮型。”
“晚上陪我去看看。”
“你這膚色黑,怕不適合。”
“小萍,你就是個美人坯子,穿戴啥都好看。”
“我以前小中專的同學也這麽說,哈哈哈......”
聊天的這兩位,新做了頭髮的那位叫沈萍,另一個叫李春霞。
沈萍是土生土長的城裡人,中學畢業就直接上了小中專,雖然隻比小雅大三兩歲,但是已經是貿易公司的老人了。
李春霞是下面村裡大隊書記的女兒,前年被自己的爹搞進鎮裡來的,還嫁給了貿易公司的某領導。
小雅已經在外貿公司的財務處工作半個月了,這兩個人,算是平時最喜歡和小雅聊天的“神仙姐姐”。
“小雅,給我打杯熱水。”
“小雅,茶!你忘放茶了!”
“小雅,你去樓上給我拿一打複寫紙。”
“小雅,我讓你抄的那份財務報表你怎麽還沒有給我啊?”
“小雅,劉主任叫你去呢,當心啊,她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應該是你抄的帳有問題。”
“小雅,走廊那麽髒,你作為新人,怎麽不知道收拾收拾!”
......
小雅平時被這兩位“神仙姐姐”使喚的都要飛起來了。
這半個月來,她像是個老媽子一樣,伺候這兩隻巨嬰。
幫她們幹了不少和財務不相關的工作不說,還常常被她兩在劉主任的面前穿小鞋。
這天早上,小雅剛到單位,就又聽到這兩位“神仙姐姐”在聊神仙的日常了。
“小雅來了,看姐們這頭髮,怎樣兒?”
沈萍看到小雅進來,甩了甩新做的卷發刁難道。
小雅看了一眼她那頭髮。
我的天!這不符合物理定律!那一隴一隴的卷頭髮居然可以對抗地心引力,飛的那麽高!
沈萍本來是個小腦袋的女人,今天被這頭髮襯的,腦袋足有原來的三倍大!
雖然小雅也聽小小說起過,現在時興的髮型就是立立的大卷,隻要能立在頭頂的頭髮,堅決不讓它們倒下。
小雅都當是小小吹牛,瞎說八道呢。
結果今天親眼見到了,小雅著實被嚇的倒抽了口氣,北京現下就時興這?!
“好,好看。”,小雅假笑的應付了一下,就趕緊抓起掃帚,清掃辦公室。
“小雅,你說你,一個月也三十多的工資呢,
怎麽就不知道打理一下自己呢?你看看,還穿打補丁的褲子。”,沈萍問。 小雅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上的補丁。
不是偷來的搶來的,沒什麽好丟人的。
但小雅的心裡,還是有些酸酸的。
“我家條件不好,還得給弟弟妹妹攢學費呢。”
“也是,農村人也不懂什麽叫時髦。”,沈萍譏笑道,“誒!你把掃帚多佔點水,都起灰了,嗆死個人啊!”
“啊,不好意思啊,沈姐。”
這時李春霞臉上一陣紅,畢竟,自己也是農村人,聽到沈萍這樣說,臉上還是掛不住的。
沈萍蔑了一眼李春霞,清脆的笑了幾聲,便又拿起鏡子,繼續向上修整起自己的髮型來。
小雅已經習慣了沈萍了譏諷。
但凡遇到沈萍買了新衣服、新雪花膏、新口紅、新遮陽傘,都免不了要暴擊一下小雅。
每次都要提一提農村人山啊土啊什麽的。
但每次最受傷的,並小雅,而是李春霞。
李春霞會趁沈萍不在的時候,吐槽她。
“不就是做了個破頭髮嗎,像誰做不起似的,神氣什麽啊?!真是的,農村人怎麽了,咱們現在不也是城市戶口嗎!”
不過,小雅多半不會搭話。
剛來單位那天,就不知道因為說錯了什麽話,惹了劉主任不開心,到現在都對自己愛答不理的。
臣建國對小雅說,外邊不如家裡,人心複雜的很嘞,每個人的小九九都是不一樣的。
自那以後,小雅就一直盡量少說話多做事,別讓自己的嘴再誤事。
像李春霞這種明目張膽的講究人的話,小雅就更不敢摻合了。
“小雅,你就是懦弱,她那麽磕磣你,你還能忍她,要是我,早就上去撓她兩下了。”
小雅微微笑笑,沒搭話。
“慫包一個!”,李春霞擺出來一臉恨鐵不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