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是個要強、好勝的人,不論做什麽事,都從來不會服輸的。
之前在村裡的生產隊幫工的時候,爭搶著乾活,男人拎一袋子米,她就一定要拎倆袋子。
在學校的時候也是一樣,科科都要考第一。
她長這麽大,就恨自己比別人差,也從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弱點。
奈何,語文和英語這兩科,是她跨不過去的鴻溝。
文言文不管背多少遍,小雅最後也就隻能記住個一兩句。
英文單詞的戰績就更是慘不忍睹了,付出完全不等於收獲。
小雅是深思熟慮才決定放棄複習的。
她自己當然不服氣,她想再嘗試一下。
但是,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致命弱點,再複讀一年失敗的概率很大。
她害怕失敗,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弱點。
要是孤注一擲的去複習,最後還是沒考上,到那時候,人就丟大發了。
她跟自己說,放棄複習,可以解釋成急流勇退。
周圍能讀到高中的人也不是很多的,自己已經很優秀了。
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以後在新單位,一定樣樣都做到拔尖兒。小雅下定了決心,到了單位一定要勤奮努力。
上班的第一天,小雅早早就爬了起來,仔細的洗了臉,打開雪花膏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沾了一點,用力的塗在了臉上。
塗好了臉,又翻出前年夏天新買的的確良藍襯衫套到身上。
小雅照著鏡子,認真的把兩隻辮子綁的緊緊的。
最後,她從櫃子裡拿出二姐上次帶回來的護發素,把頭頂的碎頭髮粘牢了。
擦好碎頭髮後,手掌上還殘余一些,就都擼到了兩條粗辮子上。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便轉身出門了。
站在主任辦公室的門口,小雅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
“咚咚咚。”,小雅輕輕的敲了敲門。
“進來。”,門裡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小雅推開門,先在門口鞠了一躬,然後介紹自己道,“劉主任,您好,我叫臣小雅,是何山,何處長介紹來的。”
“哦,小臣啊,何處長昨天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快,進來坐吧。”
何山就是臣建國的老哥們,在公安局工作。
臣建國全家能辦下來城市戶口,小雅能在外貿公司找到工作,都多謝這個何山的幫忙。
“你是何處長的什麽人啊?”,劉主任遞給小雅一杯水後,問道。
主任居然給我端水?小雅沒見過除了大隊書記以外的有頭銜的人。
大隊書記可沒有劉主任這麽和善。
因為自己爹一直是大隊裡最能乾的,大隊書記難免怕功高震主,所以常常找茬搞自己爹一下子。
小雅一直以為,所有有點頭銜兒的都是那副德行,可現如今劉主任的態度讓小雅感動的不禁想哭。
“何處長是我父親的老哥們,何處長年輕時,是從我們村兒出去的。”,小雅一五一十的說。
“哦~這樣啊,那你們一定常常來往吧?”
“我父親每隔三五年會到鎮裡來探望他。”
每三五年才見一次面,那他們的關系也好不到哪裡去吧?劉主任心裡暗暗的想。
“哦,那你和你父親一起何處長吧?”
“之前沒見過,但是,昨天和父親去拜訪過何處長了。”
哼,原來就是個和何處長八杆子打不著的老鄉啊!劉主任暗想。
“好,你先跟著出納李彩霞學學吧。”
劉主任說完就開始翻看起資料來,不再理小雅了。
小雅有些懵,在凳子上呆坐了幾秒後,問,“現...現在嗎?”
“難道要等到明年嗎?!”
“哦,哦,謝謝劉主任。”
小雅小心的把水缸子放到劉主任的桌子上,鞠了一躬後就往外走。
“等等!”
小雅聽劉主任叫住她,忙停住腳步,“誒,劉主任。”
“你用完的缸子得給我刷乾淨了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疏忽了。”,小雅快步上前取了杯子,倉皇的逃出了劉主任的辦公室。
小雅在劉主任的辦公室外面站了一會,穩定一下情緒。
她不理解,短短的幾分鍾裡,為什麽劉主任會有這麽大差別。
剛開始還挺熱情的,怎麽才聊幾句話就變臉了呢?
是自己說錯了什麽嗎?
這個涉世未深、沒見過幾類人的小丫頭,怎麽能想的清楚那短短的幾分鍾發生了什麽呢?
小雅看著手裡的杯子,不知道要去哪裡洗,算了,先去找李彩霞吧。
她邊打聽邊找,摸到了出納員的辦公室。
“你們好,我來和李彩霞老師報道的。”
出納員的辦公室門是敞開的,小雅站在門口,朝裡面的幾個人弱弱的說。
“哪裡稱得上老師!哈哈哈......來來來,叫我李姐就行。”,一個坐在窗邊的,約麽著三十來歲的白胖女人敞亮的說。
“李姐好,我是今天剛來的,劉主任說讓我想跟著您學習。”
“你先坐我的對面吧,出納簡單,幾天就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