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在閑聊時說過她爸爸媽媽看起來感情很好,從來不吵架,像住在和平街的人家。
她不知道和平街是什麽地方,但是她知道爸爸媽媽也吵過架,在沒搬家前的小房子裡。
深夜,她被聲音吵醒,起來尋,卻是看見爸爸媽媽在陽台吵架,摔盤砸碗的,十分激烈。
小小的她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悄悄回到房間,蓋上被子繼續睡。
第二天,一家人又是幸福的家庭。
曾經她家還沒買汽車的時候,爸爸都是用摩托送她上學,也是用摩托來回鄉下和鎮上。
他們從爺爺家出來,天下暴雨,三人披著同一件雨披,她夾在爸爸和媽媽中間。
迎面來了一輛汽車,爸爸為了避開稍稍靠邊了點,結果那輛車突然往他們這偏了過來,爸爸想躲開,但是已經是最邊上了,所以整個摩托左搖右擺,最終不受控制的倒下。
爸爸把雨披給她,走到馬路另一邊,大罵那個汽車司機。
她家的摩托是女式摩托,爸爸能很順利的起來,但是她和媽媽壓在摩托下,而她比媽媽矮,也是可以能從車下出來,媽媽的腿卻是被壓住了,痛的不得了。
她急死了,想抬起車,可是力氣不夠,隻能叫在另一邊還在大罵的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一連好幾聲,爸爸才聽見,才來把摩托扶起,開去鎮上。
先送她回到家裡,再送媽媽去了醫院,她一個人在家裡洗了澡,換上乾的衣服;乾等著感覺時間過的太慢,心裡焦急,隻能找事做。
爸爸媽媽都淋了雨,又沒換衣服,容易著涼,她好像記得媽媽做薑水的步驟,在家裡折騰。
爸爸媽媽回來了,說是左腳前麵粉碎性骨折,她不知道到底有多痛,但是她想骨頭都成粉碎了,肯定是十分痛的。
爺爺重男輕女,這事隻有媽媽看得出來,她太小了,不懂,爸爸因為親情蒙蔽了雙眼;大伯家是兒子,自然是受爺爺喜歡的,姑姑家也是兒子,並且姑姑腦子有些問題,所以懂的不多。
爺爺的三個孩子,盡管爸爸是老么,可惜生的是女兒也不是很喜歡;媽媽是家中老二,姥姥特別疼媽媽,而且三個孩子中媽媽成績最好,外公又喜歡聰明的孩子,自然在家裡受寵愛。
兩人因為家庭的成長環境不同,必然會有爭執,在她的問題格外突出。
戰爭就從爺爺家知道她是女孩開始,媽媽可能在她小時和爺爺達成協議,不能不關注她,起碼不能讓小小的她察覺。
可是孩子的感知比大人還要敏感,一樣出去趕集,在外公前吵著騎脖子,要這要那;和爺爺一起就是十分安靜,什麽也不要,隻是爺爺牽著手防止走丟,兩人回來後,爺爺說,
“她好乖,什麽的不要。”
媽媽知道孩子對兩方的區別,反而隻覺得心疼。
戰爭不會停止,媽媽愛著自己的孩子,爺爺的老思想也不會改變,爸爸心中的天平傾向家人。
此後的她夾在其中,痛苦不堪。
她小時候喜歡哭,有一次大哭之後,她說,
“再也不哭了,嗝,好累,又出鼻涕,嗝,又出汗,累死了,嗝。”
但是爸爸媽媽因為她爭吵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