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成看這三個水缸都刷洗乾淨了，就說:“阿蘭妹子可以休息啦，那邊滿嬸招呼你呢，要不要過去站著聊會天。”

　　阿蘭搖頭:“哪裡有時間休息呢，太陽要下山了，院子後頭的菜地你澆水了沒有，我早上曬出去的蘑菇乾也要收起來。”

　　周大成自然是沒有給菜地澆水的，他都是隨手栽的幾顆菜，雖然圍了一個院子，卻沒有多用心侍弄。

　　見他搖頭，阿蘭就洗了手，往滿嬸那邊去了，不過她沒有多聊，很快就去收早上她擺出來曬的蘑菇，木耳和別的東西了。

　　之後進了院子，這是要去提水澆菜了，大成低頭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麽。

　　他把水缸抗到竹棚裡，這竹棚他建的時候就用料很扎實，抱著能用二十年的想法修的。

　　又倒了幾桶水，放了很多清油在裡面，這時候有人已經撿了滿滿一桶田螺了，他提過來就倒進水缸裡頭。

　　水面泛著油光，那人看了一眼水缸裡頭，笑著對周大成說道，“還是你厚道，舍得用清油洗田螺。”

　　大成知道他的意思，前幾天食堂裡也做了一次炒田螺，不過啊，那個吵田螺，是沒有夾掉屁股還有用油洗乾淨的，所以不少人吃出了泥沙，不由得怨聲載道。

　　“不用清油，多泡兩三天，也一樣清洗乾淨了，咱的田螺是養著在水庫，在溪水裡的，乾淨，不是水田和蘆葦蕩的那些田螺。”

　　“嘿，是的，你這邊的田螺乾淨，都是青石螺，個頭雖然小，但是吃著最好味。”

　　那個人沒有多聊，外邊已經有人在催他拿著桶子回去了，這手上撿的田螺都抱不住了。

　　他匆匆拿著水桶出去了，周大成就要去院子裡看看阿蘭，被滿嬸和蔡婆子堵在了廚房門口。

　　滿嬸看著他:“周執事，我當你隻是阿蘭的介紹人，沒想到你對她還抱著不可告人的心思啊！”

　　大成坦然的回答:“有什麽心思，我就是喜歡她而已，喜歡一個人難道是不可告人的嗎。”

　　周大成沒有隱藏自己想法的意思，“我喜歡她，願意等她到二十歲，願意去蔡州提親，她要不喜歡周灣，我們可以搬到衍城住，光州府住，甚至去蔡州府也行。”

　　這是連做上門女婿都心甘情願的意思了，滿嬸反而不好再說什麽，隻是忍不住多嘴道。

　　“這十裡八鄉，喜歡你的，願意保媒到你家來的好姑娘也不少，怎麽你就看上阿蘭，沒有看上其他人。”

　　大成歎氣:“因為她們都跟官家的小姐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莫說給我院子裡澆菜，不把我菜園子裡的菜花摘光，我都要謝天謝地。”

　　這意思是看上阿蘭這個人，勤勞肯乾，不是別的意思，蔡婆子覺得這話說的實在。

　　但是滿嬸就不樂意了，“你這什麽意思，你這是要娶媳婦還是買下人，娶回來的媳婦就是用來乾活的。”

　　大成看著滿嬸:“買什麽下人，我們家就是個窮種地的，哪裡買的起下人，這娶回來的媳婦不下地乾活，那吃什麽呢。”

　　滿嬸歎氣:“你家倒不算是買了多少下人，都是請的短工，說是種地的，卻不是窮種地的，講話太謙虛了。”

　　誰不知道周灣的大成菜蔬呢，她家自己就是開酒樓的，兩個酒樓進的菜蔬，一大半就是從他家進的。

　　她在蔡州遊玩，隨便進一個大酒樓，那夥計都要誇自己的蘑菇乾是光州大成菜蔬家的蘑菇乾，燉的小雞燉蘑菇，

是蔡州一品招牌。　　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大成菜蔬怕不是都供應到官家的餐桌上去了。

　　他家有百合，蘑菇，木耳。各種雜糧，有大豆，綠豆，豌豆，蕎麥，小米。花生果，花生仁，芝麻，菜籽。

　　這還不算，據說醃菜，泡菜，這種能保存一倆年的，都已經賣到對面的國家去了。

　　這樣子的人家，家裡十幾座山，跟你講他是個窮種地的，好像一天不做事就要餓肚子一樣。

　　不是自己對他的家底門清，就要被他哄了去了，說的這話，能信嗎?

　　自己是不信的，但是蔡婆子看起來倒像是相信了一樣:“手腳勤快，日子總有天會越過越好的呢。”

　　周大成要藏拙，滿嬸也不願意做個惡人揭穿，說到底，她還是和周家的人更親近一些，阿蘭，要是衝周大成家的財來的呢，不是衝他的人品相貌呢。

　　“操的勤勞心，你們兩個的事，我就懶得管了，我回去了。”

　　滿嬸和菜園子裡拔雜草的阿蘭呼哨了一句，就掉頭回去了，這天光也開始暗下來了，滿嬸是在周家村裡住的，不在山上的宿舍住，要早早回去了。

　　蔡婆子在岸邊上站了一會兒，眼饞這裡的田螺。

　　大成就喊她今天夜裡留著在這裡陪阿蘭住，今天夜裡連夜煮一鍋田螺，做兩斤螺肉送把給她。

　　蔡婆子同意了，這樣子的好事，她自然是要答應的， 這螺肉是自己留著炒菜吃也好，拿去賣也好，都是很相宜的，要知道螺肉在外面都是高價錢呢。

　　撿田螺的人，一直到這個小池塘都被繞著摸了一圈，沒有多少田螺撿了，這才洗手洗腳，踏著夜光回去。

　　這三個水缸自然是沒有裝滿的，隻是裝了個小半滿而已，大成和蔡婆子挑個大的田螺選出來。

　　這是要等下燒水煮的，田螺大，挑出來的螺肉才大，和炒螺絲不同，個頭小，吃夠味，吃螺肉，就大的更好了。

　　阿蘭聽指揮，在廚房裡搬出來一個落灰的大鐵鍋，洗乾淨，架在外邊的空地上。

　　她抱了柴火過來，開始燒鍋燒水，這挑好的幾斤田螺就被倒進去，蓋上蓋子煮起來。

　　“我卻吃過螺肉，不知道田螺是這樣來的，還以為是長在山上的呢。”

　　阿蘭住的是蔡州，蔡州多山，少水，她家所在的野狐落，家家戶戶吃的山泉水，這泉水裡可不會長田螺，她是沒有見過田螺的。

　　晚上，老黃吃飽肚子上山來了，圍著阿蘭不停的轉圈圈，不停的去拱她的手和腳。

　　阿蘭拿腳抵開老黃，她在一邊學著蔡婆子和周大成，用一根扎鞋底的鏨子挑田螺肉呢，哪裡有空和狗玩。

　　大成看田螺肉挑的差不多了，喊她洗手不要做了，已經是月亮都高掛起來的時辰了。

　　阿蘭起身，去刷了鍋子，用另外一個鍋子燒了水，打算等下和蔡婆子一起洗澡用。

　　他和蔡婆子嘀咕了兩句，這邊在二樓給她跟阿蘭都留了新衣服新鞋子，是送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