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那人算了一下,“如果,你這個丫鬟留在這裡洗衣服,一直做到二十五號,你點走這些東西,還剩下二十文錢,這二十文錢,你要怎麽花。”
孟沉雲暫時沒有想要買的東西了:“給我現錢。”
那人搖頭:“不行,你這個丫鬟一天工都沒有做,我怕你們拿著錢和物就跑了。”
“那你們就不怕我們拿著物直接跑啊。”
那個人就微笑看著綠穠:“你們家小姐是讀書人,不會做出這樣沒有品味的事情,讓天下人恥笑的。”
這個自然是不怕的,一點東西,都不要什麽成本,反正成本很低就是了。
“要不然,這二十文錢,就留到最後一天結算的時候,我在當工錢發給你好了。”
孟沉雲自然覺得是現在花掉合適:“不了,我們在這裡挑點東西好了。”
“好,可以,只有二十文錢,我推薦你給自己的丫鬟也買一把扇子,山裡蚊蟲多,雖然點了蚊香,但是總是不太管用的,她又沒有蚊帳掛。”
孟沉雲就再次讓綠穠選了一把折扇,綠穠不敢讓小姐等,拿了最上面的一把折扇。
“這裡的物價好低啊。”綠穠自己盤算了一下,東京一把折扇,最便宜的也要一百文錢,這裡的折扇只要二十文錢。
而且這裡的折扇還不是普通無字光板扇子,上面都是有字的。
如果能買一些回去,在偷偷在東京轉手賣出去,這一出一進,就是八十文錢。
兩個人回轉宿舍,那個班長已經帶著兩個箱子在她們空蕩蕩的床板上放著了。
“我去給你們領的學生夏日常服,因為不是正式學子,書院不強求大家穿,裡面還有一些紙筆,夠用到你離開的時間了。”
綠穠先把小姐的鋪蓋鋪好,又忙上忙下的掛蚊帳。
孟沉雲則打開了其中一個箱籠,最上面是一個小木盒子,木盒材質看不出來,上面雕刻這寥寥幾棵蘭草。
孟沉雲一看就喜歡上了,伸手捧起這盒子,手指頭摸過側翼,發現有些凸起。
拿到燭火下細看,側邊刻著一句詩:具此孤高真品格,不從人世鬥繁華。
孟沉雲細細摸過這個木盒是的字,上面被打磨光滑,一點也不刺手。
她轉頭問自己的室友:“具此孤高真品格,不從人世鬥繁華,這詩寫的真好,不知道是何人所做。”
“嗯,你的筆盒是蘭草啊,這首詩好像是山中一個自比蘭草仙的隱居女先生所做,人稱蘭草仙,書鋪裡就有她的詩集,據說她一生寫了60多首蘭草詩,周先生說,她一人寫盡天下蘭草,自此無人敢下筆寫詩吟詠蘭草了。”
“啊,真想看看她的詩文,拜讀一番,不知道書鋪中,詩集作價幾何。”
“也就兩三文錢吧,據說一百文錢可以買下淮陰二十七仙的全部詩集。”
“賤賣至斯,豈不是有辱蘭草仙子的美名,這淮陰二十七仙,又是什麽人。”
綠穠在一邊聽著,心裡搖頭,我的小姐啊,咱們出門可是沒有帶錢的,你要買書,書便宜,不是好事嗎?
那個班長就看著孟沉雲,用很稀奇的眼神:“你連淮陰二十七仙都不知道,就是蘭草仙子,牡丹仙子……”
她一口氣報了蘭草,牡丹,梅花,菊花,荷花,蘭花,桂花,水仙,碧桃,山茶,杜鵑,海棠,紫薇,桃花,茉莉,丁香,百合,玉蘭,刺桐,紫荊,瓊花,扶桑,瑞香,白蘭,梔子,米苔,綠刺等等名字出來。
讓孟小姐承認了自己孤陋寡聞,她在東京,只聽過扶桑仙子,牡丹仙子,和紫薇仙子的名字。
卻不知道,原來還有二十多人與她們齊名,這世間也就這裡天地毓秀,才能養育出這樣的女先生吧!
“不說這個了,你在別處買這書,約莫要花上八十文,但是在書院裡,知識無價,基本等同於不要錢,白送。”
“啊,也可以說是白送,如果你能一口氣背下蘭草仙詩集中的三十首詩,書鋪的老板,會免費送你一本呢。”
“我就記得很多買不起詩集的,在周家祠堂把詩背熟了,回頭到這裡來換書呢。”
“原來是我誤解了,書院先生真是用心良苦,這周家祠堂又是什麽地方,我們今天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有一個路標指向周家祠,怎麽不像是私祠,反而放任人進去讀書呢。”
這下班長是知道她真的啥也不懂了,乾乾脆脆的從頭介紹起來。
“周家祠堂早搬走了,裡面現在是周家祠改造的借書樓,大家可以在那裡看書,學子還可以憑借學號借書,我們這樣的就不行了,不讓把書帶出來,只能在周家祠看了。”
“那也是造福了很多人了,明天能勞煩班長帶我過去認認路嗎?”
“這有什麽勞煩不勞煩的,本身就是我當班長的責任。”
班長答應的很利落,看時間不早了,叫兩個人先帶著衣服去樓下水房洗澡。
“樓下有個婆子,書院雇來燒水的,我吩咐她燒了點水,大家早點洗洗睡覺吧。”
這邊洗澡可沒有在家裡方便,只是一個木盆熱水, 一個木桶涼水,大家自己調合適的水溫,隨便洗一下。
綠穠作為丫鬟,自然是伺候自家小姐洗澡,兩桶水都用了,伺候她穿上衣服,這才隨便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漬。
她在東京的時候,自然也不要管洗衣服這些事情的,但是出門也有半年多了,現在做一些洗衣服的事情,也已經順手的很了。
她端著木盆衣服出來洗,發現自家小姐還沒有上樓,在水房和班長聊天,就偏過頭聽了一下。
“說了,讓我的丫鬟洗就好了,幾件衣服而已。”這是小姐的聲音。
那個班長不同意,反正夏衫又不多,在孟沉雲的勸說下,她飛快的洗完了。
然後端著木盆上樓去晾衣服了,看著兩個人上樓了,綠穠才出來洗衣服。
“在這樣的書院讀書真好,又發衣服,還發皂粉洗衣服。”
綠穠慢悠悠的洗衣服,不太想太快上樓,給小姐覺得自己沒洗乾淨衣服就不好了。
啪嗒啪嗒,是有人踩著木屐上下樓的聲音,是那個班長回來了,綠穠跟她見禮。
“你叫綠穠,從明天開始,我的上衫和下裳就拜托你洗了,不是你家小姐強求,我是願意自己洗的,每天洗衣服給你一文錢。”
綠穠揮著滿手泡泡:“哪能收您錢呢,這本來就是我做丫鬟應該做的事情啊。”
“就這麽說定了,你也快點洗好上來睡覺啊。”
她說著把木盆放在了水房的木架子上,原來她是來水房還木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