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說著跨進後面的明堂,一連排的房間,數一下,正好九間,他們進去的是左起第三間。
四四方方的房間,對開的八扇門敞開著,風從這一頭灌進來,從另一頭吹出去。
裡面擺了十幾張桌子,桌子後面還有一條長凳,但是房間裡面沒有人,大成喊了一聲。
從對面跑進來一個小孩子,最多十二歲的樣子,“成叔好,今天怎麽來山上了。”
“我介紹阿蘭妹子來學製楊梅糖的手藝,其他人呢。”
那小孩眼神不老實的飛到了門外:“他們在背書呢,這裡我一個人就夠了,竹牌給我登記下。”
說著他就向阿蘭伸出手,阿蘭看向周大成。
周大成提醒:“就是剛才那個竹牌,寫著你序號的竹牌。”
阿蘭把竹牌給了那小子,他翻身就到了第一張桌子上,找出紙筆謄抄上這個竹牌號碼,然後在桌肚子裡找了半天,翻出一個章蓋上。
之後把竹牌還給阿蘭,從地上拖出來一個竹筐,一並給她,“給,東西都在這裡了,對著單子自己點點。”
阿蘭不懂這些,大成蹲下去翻了一下竹筐裡的東西,先是拿出一個小白布兜放在一邊的桌子上,這布兜挺像小孩子的口水兜的,旁邊還有兩根帶子呢。
又拿出一對袖套,他把手握成拳頭塞進去試了試:“不對,這個大了點,是大號吧,換小號的。”
那小子就看了一眼阿蘭,好像是瘦瘦小小的,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樣子。
他把桌子上那個口水兜,並手上的袖套塞回竹筐,“成叔,別看了,我領她去庫房領東西吧,這裡都是大號,沒有適合她的尺碼。”
竹筐又被他推回桌子底下了,大成捏著那張紙和阿蘭跟著他轉向隔壁一間房,即左起第二間房子。
房門上了鎖,他要去找人拿鑰匙,大成和阿蘭就站在這裡等他回來。
“剛才那竹筐裡東西是給我用的,我這麽大人,早就不圍口水兜了。”
“口水兜?”
“就是你剛剛拿起來那個,白白的,兩根繩子縫著……”
阿蘭比劃一下,大成懂了:“那個不是口水兜,是口罩。”
大成就和她解釋,奶娃娃的口水兜和他們進工坊戴的口罩不同。
這個時候那小子跑回來了,還有另一個小子跟在後面,他保管著庫房鑰匙呢。
他也大聲喊周大成做叔叔,一邊麻溜地打開鎖,推開了房門。
“東西我來挑,這裡我比你們還熟,聽說你剛剛在背書,背到哪一章了。”
大成拿著單子,對著架子上的東西一樣樣撿合適大小的放到他挑好的竹筐裡頭。
竹筐是一看就被人用的溜光水滑,背起來不會刺手,不會咯到肉的那種。
頭先那小子就推了一把那個拿鑰匙的小夥伴一下,那個小孩機靈道:“啊,背書,對,背書,我剛剛在背書。”
他說著還賣弄的背誦了一小段:“有朋自遠方來,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身啊,身強體壯,還驅別院之。”
頭先那個小子就傻了,這瞎背的什麽啊,他張嘴無聲的說了幾個字,結果另一個小夥伴根本沒有看見。
他就不由得推了他一把,對他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大成撓了撓頭:“我記得好像不是這樣啊,應該是驅之別院才對。”
那兩個小夥伴擠在一起,正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呢,
聽到大成這麽說,突然就鎮定了下來。 “對對對,還是成叔叔你聰明,這裡是驅之別院才對。”
大成傻笑:“不對不對,蔡夫子說我傻,我不聰明。”
“嘻嘻嘻,那老夫子才傻呢,所以才被周伯轟出去了,周伯說你聰明你就聰明,成叔叔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了。”
“對,大成叔,你是這個。”另一個小子說不出這麽違心的話,隻能豎起大拇指點讚。
大成把東西挑好了,三個人點點東西,對著單子確定沒有遺落,一個小子掏出懷裡十多個印章,一個個哈氣,密密麻麻的在單子上敲了十多個章,另一個就又把門鎖了起來。
他們兩個和大成道別,嘻嘻哈哈的跑遠了,大成示意阿蘭背上竹筐。
左起第一間,門虛掩著,大成不進去,喊了一下,裡面一個大嬸推開門,看了眼他背後的阿蘭。
她衝阿蘭招手,“大妹子進來吧,我教你換衣服。”
阿蘭就背著竹筐進去了,裡面是一個超大的房間,木屏隔斷成一間間小隔間。
左邊那個大嬸招手,“過來這邊,第一次過來的?”
她背後是五層的木架子,上面擺滿了竹筐,沒有擺上竹筐的地方, 上面垂下來一片麻布,上面有序號在上面,和她的竹牌很像。
阿蘭打量了一下,點點頭,走到她身邊,把竹筐放在地上。
那大嬸拉著她坐在一邊的長凳上,問她:“大妹子是哪個鄉的,喝酸梅湯還是涼茶,白水也有,你習慣喝什麽?”
阿蘭看著空蕩蕩的桌面,既沒有水杯,也沒有茶壺,說道:“阿蘭,我叫阿蘭。”
“阿蘭妹子是吧,你可以喊我滿嬸,你找找你的竹筐,裡面有一個竹杯,和我這個一樣。”
滿嬸把一個造型古樸的竹子做成的大茶杯放在桌子上,上面刻著三個數字,不過她看不懂,一節竹鞭做成的把手,打上桐油,看著用了好幾年的樣子。
阿蘭在竹筐裡找了找,找到一個類似的杯子,不過她這杯子上沒有數字。
滿嬸起身,“和我一起來打水喝吧!”
阿蘭回頭看了眼竹筐,在要不要背上之間猶豫,那滿嬸就在一面靠牆的地方站住了。
不用離開房間啊,那就不背了。
阿蘭拿著杯子跟在她背後,滿嬸叫她看面前三個竹子和木頭做的水龍頭。
水龍頭背後的牆上對應貼畫著三張木板,左邊的一個木板畫著流水,中間有三個大大的字,白開水。
另外兩個就是茶葉和楊梅了,阿蘭都認識,指著那些木板說道,它們分別是白水,酸梅湯和涼茶。
滿嬸詫異的看著她,問道:“你識字?”
阿蘭搖頭:“不識字,可我識畫啊,你剛問我喝什麽,一共三種選擇,我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