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我的戀愛》張寶同 2019.5.5

　　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和自己心愛的人結合在一起。這不僅僅是我的遺憾，也是我一生的痛苦和悲哀。可是，這又有什麽辦法?人這一生就是這樣，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有時並非一人，而和你結婚成家的又是另一人。

　　也許是因為婚姻的不幸福，我常常會想到孫明秀，心想如果我們能在一起，那該會是多少地幸福美好！能娶她為妻曾是我少年時代一直夢寐以求的願望。我渴望著能在我們鐵路家屬區創造一個奇跡。讓所有的人都看到我一個窮工人家的孩子娶了工程處處長的女兒。

　　可是，這個渴望還是成為了一個無法實現的夢想。我已經有多少年沒見過她了?自從她離開學校去了工程處參加工作之後，我後來只見過她一次，那是在她離開學校十多年後，我回家過春節，她也剛好回家過春節。我們在上街的路上相遇。

　　她已經結過婚了，有了孩子。我也剛結婚不久。當時的她還是那麽清秀和文靜，隻是身材高了一些，人也更成熟了一些，但那種書卷氣依然不減。

　　我最關心的是她嫁給了什麽人。她說她嫁給了一位河南人，在二段機關當工會乾事。是她爸介紹的，本來她並不願意，可是，她爸喜歡那個小夥，就一直勸說她。

　　她是父親的寶貴女兒，也最聽父親的話。所以，最後就稀裡糊塗地同意了。這讓我一下對她感到了失望。因為在我的想像中她應該嫁給一位非常出色的男人。在我們的同學中就有一些挺出色的男人。

　　她對我說她在工程處的一個段部當衛生員，工作很輕松。而我也已經大專畢業當了中學教師。她對我說她非常後悔沒能上高中，否則，她也能考上大學。我說像你這樣喜歡學習而且各科成績都很好，肯定能考上一所很不錯的大學。我們在街頭說了一會話，就分開了。後來，她家離開了汨羅，搬到了安徽合肥。我們從此再也沒能見面。

　　這次聚會的時間是在四月初。我提前三天就回到了我媽家，整天和幾位已經退休的同學在一起。聚會的前一天，組委會就來了。孫明秀是組委員的成員之一。聽說她來了，我們就開車到車站去接她。

　　三四十年沒見了，許多女同學都變了大樣，見了面半天都認不出來。可是，我見到孫明秀，一眼就認出了她。她還是那種老模樣，身材和相貌沒怎麽大變，就連那種文靜優雅的氣質都沒變，隻是人顯得老了許多。

　　這次同學聚會一共有三天兩夜的時間，許多同學都三四十年沒見了，再次相見，十分地親切，有說不完的話，照不完的合影留念。

　　大家都住在汨羅江大酒店裡，白天出去參觀和旅遊，晚上就呆在一起唱歌或聊天。我一直陪在孫明秀的身邊，幾乎是形影不離。可是，聚會的時間太短，而時光又流逝得太快。轉眼間，聚會就結束了。外地的同學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因為孫明秀還沒有離開，所以，我也不想馬上離開。

　　這是同學聚會結束的第二天早上，孫明秀給我打電話，要我陪她在汨羅六處的家屬區和學校裡再看一看。這裡曾是我們學生時代成長和生活過的地方，留下過多少美好的時光和回憶。雖然時隔三四十年了，但那段時光和經歷依然讓我們魂牽夢繞，刻骨銘心。這次同學們聚會，故地重遊，就是想重溫一下那無法忘懷的思念和眷戀。

　　?我來到203房間，孫明秀已經把背包和皮箱都收拾好了，

正坐在床邊一邊看著一本書，一邊在等著我。她穿著淺藍色的襯衣和純白色的休閑褲，剪發頭收拾得整潔而利索。　　多少年來，她還是沒怎麽變，從來不穿裙子，也不穿過於花梢的衣服，甚至不喜歡化妝打扮，總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潔而清爽，給人一種素面朝天，端莊自信的感覺。

　　她曾是我們同學中最漂亮的女孩，喜愛讀書，一直擔任班長，又是我們工程處處長的女兒，所以，很有那種儒雅文秀的高貴氣質。雖然現在已是六十歲的人了，可是，那種高雅莊重的風采依然如舊。

　　這讓我想起了她在上體育課時坐在學校操場邊的樹下專注看書的風姿。那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風景。正是因為有這種印象，所以，每次看到女孩專注看書的景象，我就十分地動情和著迷。

　　我天生喜歡漂亮女人，更喜歡漂亮女人看書的姿態。看書的女人有種書卷氣，文雅素秀，深不可測。可是，現在的女人似乎更熱衷於玩手機，看微信，哪還有人在看書?

　　?我問她在看啥書。她把書朝我亮了一下。我把書從她手中要了過來，是一本名為《你是我一生的風景》的詩集。我覺得這書挺好，就翻開一面，大聲地朗讀起來:

　　“相隔千裡，心卻近在咫尺，總想著你那夢一般的流影，因為你是我一生的風景。遐想沉溺，依稀還在夢裡，我的癡戀期望著你那脈脈的溫情，可你卻是我遙不可及的風景。寂寞相思，晚秋的花季，我的憂傷能否進入你陽光的心靈?你是我無法忘懷的風景。”

　　?讀完詩，我把書放在了一旁，用欣賞的目光在看著她，有些輕狂，有些放肆，因為我能從她的神情中感覺出一種誘人的詩情和暖意。我甚至想撲過去，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忘懷地親吻著她。我的心中對她有著壓抑了一生的渴望和衝動。

　　?她皺著眉頭，用驚異的目光看著我，問，“你幹嘛用這種目光看著我?”

　　我說，“因為你漂亮可愛。”

　　她微微地笑了笑，說，“我啥時讓你感到了漂亮可愛?”

　　我用玩世不恭的口氣說，“在四年級，也許是在一年級。”

　　?她眨了眨眼睛，用疑問的神色笑道，“我怎從來沒聽你說過?”

　　是的，她從小就美得像花兒一樣，可是，我從來都不敢用正眼去看她，覺得那是一種不恭不敬的行為，因為她在我心目中太完美太高大太尊貴了。所以，我隻敢用委婉的目光偷偷地看她，從不敢用正視的目光去看她，我怕她會看出我心裡的秘密。

　　可是，現在我不想把這種秘密再繼續地隱藏下去，我想把它發泄出來，表達出來。我要用一種粗野和霸蠻的方式把這位女神摟在懷中，來滿足我一個期待已久的心願。

　　?我乘她朝我盈盈含笑之時，猛然撲了過去，把她壓在床上，然後，發瘋一般地親吻著她。我知道她不會回絕我，也不會生氣。

　　她像一隻溫順的小羊，被我壓著親著，並用欣喜和欣賞的目光在看著我。過了一會，她突然推開了我，從床上坐了起來，用生氣和埋怨的口氣質問著我，“你既然愛我，為什麽不早對我說?”

　　這句話是這次同學聚會中，被女生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因為這個原因，許多本該成為一家的男生和女生隻能遺憾終生。

　　??我說，“那時誰敢把這種話對你說?那時，你是那樣地高貴美麗，遙不可及，咱們班有多少男生在愛著你，可是，有哪個人敢對你說?”

　　她點了點頭說，“是的，那時男同學和女同學之間都劃有三八線，不但課桌中間劃有三八線，而且相互交往之間也劃有三八線。”

　　??過了一會，她又說，“你還記得有一次有人把一個轉筆刀放在了我的鉛筆盒裡，我當時覺得這是一種不軌行為，就把它交給了老師。現在想起來，就覺得自己真傻，傻得不透氣。”

　　我坐在她的旁邊，緊緊地握著她的一隻手，長長地出了口氣，對她說，“你知道是誰把轉筆刀放在了你的鉛筆盒裡?”

　　她說，“不知道。”

　　我說，“是王志強。那是他爸到上海出差回來給我帶的，他自己不舍得用，想送給你。可是，你卻把它交給了老師。”

　　??她十分地吃驚， 說，“怎麽會是他呢?他那種老實八幾的人，怎會乾出這種事?”

　　我說，“因為他也在愛著你。愛會讓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她一邊歎著氣，一邊用責怪的口氣說，“你為什麽不早說，我也好向人家王志強道個歉。他昨天還拉著我跟他一起合影留念呢。”

　　接著，她又說，“可是，我們在參加工作不久，一起從六盤水回家，因為沒趕上火車，我們兩還在一個旅店裡住過一個晚上。因為旅店隻有一個房間，我們兩人就隻能住在一起。那天晚上，他讓我睡在床上，他自己把涼席鋪在地上睡著，可是，他都沒對我說過這事。”

　　我說，“他對我說過這事，當時他覺得你太高不可攀了，所以，不敢向你表示出來。其實，咱們班有好些男同學都在愛著你，可是，又覺得你太高傲了，不敢靠近你。”

　　她歎了口氣，說，“難怪同學們見了我老是恭恭敬敬，都不敢跟我說話。”

　　我說，“咱們那時受到的教育就是那樣，有些男女授受不親，不懂得男孩和女孩之間應該怎樣地接觸和交往。”接著，我悲哀地說，“當我們相愛時還不懂得表白，而當我們懂得表白時，卻已經不能相愛。”

　　孫明秀說，“如果我們那時能像現在年輕人這樣敢愛敢恨，謝東峰和林巧鳳這次見面，也不會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接近中午時，服務員過來通知讓孫明秀退房。因為她晚上要乘車去武昌，再從武昌回合肥。於是，我把她的皮箱和背包拿著，先去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