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此前米修的想法,這想要挑戰帝國的安德隆家族,他們肯定具有一定的投資價值;以投資的方式給予他們支持,若是最後實現了目標,被其挑戰的阿瑞肯尼亞帝國,其在國際上的威嚴也會遭到打擊,若是失敗也沒關系,隻當一次投資的失敗罷了。
因此對於安德隆這派軍閥,米修最後是肯定會幫助的,為其牽線與那些同樣想要撼動帝國地位的國家或組織建立聯系。
在此一定會有人感覺好奇了,為何米修及其身後的忒絲妮婭,要做出這種針對阿瑞肯尼亞帝國的事情來。究其原由其實並不複雜,只是因為看得不爽而已,對於阿瑞肯尼亞帝國的各種做派,非常不爽。
沒錯,正是因為看不慣帝國在許多事情上的做法,並且帝國對於魔力泉的嚴格管控,也間接的影響到了忒絲妮婭,那些實名製的舉措,弄得像忒絲妮婭這樣的人,要過著現在這種隱藏身份的生活。
其實不僅是忒絲妮婭,不少神秘而古老的存在,也都對現在這世界的格局存有微詞。不過苦於阿瑞肯尼亞帝國的強大實力,在現今的藍星上,也只有某幾個頭非常鐵的國家敢出言挑戰帝國,絕大部分的人或勢力,都是像忒絲妮婭和安德隆家族這樣,表面一套暗地裡一套,對阿瑞肯尼亞帝國陽奉陰違。
“對於馬西卡拉共和國的情況,我想戈琳娜是比我們要更加清楚的,作為局外人,我只能與你分享一些我以前見過的經驗。”
“請說吧,卡萊雅,任何經驗都可以,我會將你說的話作為重要的參考,用於思考的。”
“好吧,首先我認為你們家族,應當著眼於基礎。”
“基礎?”
“沒錯,你覺得一個國家的基礎是什麽?”
“基礎的話,應該是土地和人吧。”
“沒錯,從古至今,人就是一種重要的生產力,而土地則是重要的生產資料,這一定律直到現在,也還是適用的。”
見戈琳娜正在思考,米修停頓了一下,給出了時間。
“你說的沒錯卡萊雅,請繼續說吧!”
“好了,所以我的建議是,你們可以去聯合那些失去了土地的人們,通過我的觀察,這個國家有大量失地農民,他們不是成為了大資本的打工者,就是成為了城市貧民區裡的赤貧階層,這些人只要許以土地的分配,大部分應該是可以整合起來的。”
“整合這樣的人,真的有用嗎?他們沒有任何戰鬥力,在面對能力者的時候根本派不上用場吧……”
“沒錯,他們沒有戰鬥力,但我並不需要他們有戰鬥力,因為整合這些人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更深遠的考慮。”
“這樣啊,請問那更深遠的考慮,究竟是什麽呢?”
“這一部分,需要拆分開來細說才行了。首先擁有了群眾基礎,從他們的後代當中,肯定能找到擁有天賦的孩子,當這些孩子成長起來,我認為他們一定能成為優秀的戰鬥力。”
“這麽說的話,聽起來是有些道理,不過能力適格者的出現率並不算高吧……”
“所以才更應該用更多的數量去尋求那點概率,而且以目前魔力素對環境的改造,適格者的出現概率只會提升。”
“好吧,我明白了,那麽除了這個原因,還有什麽呢?”
“第二個原因就是,只有當你們掌握了大量生產力,之後才能夠進行擴張。至今為止,你的家族只是掌控著這一片區域吧,人口的數量也只有三千多人,這樣的人口數量,靠著種植那些精神藥劑的作物,還能夠維持財政,但你和你的父親應該也思考過的吧,當你們要挺身而出與帝國抗衡的時候,這點人數是不夠的,而當到你們能做大擴張的時候,難道還打算考這種模式去換取糧食物資嗎?要知道這樣的做法終究不是正道。”
“……我們也知道,這樣的做法是錯誤的,可是不這麽做,根本沒有經濟收入啊,要讓那麽多人能吃飽飯,而且還要給組織裡的戰士們發薪水,同時還要購買武器裝備,別的方法根本走不通。”
戈琳娜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神情,在面對現實的時候,即便違背了正義,卻不得不做。
而面對戈琳娜這樣的解釋,米修也是擺了擺手,說道:“我並不是在責怪你們的做法,我非常明白,有些時候並不是人們想要去做某些壞事,而是形勢所迫不得不那麽做。就算無法認同,我也是能夠理解的,而且我認為現在也不是討論對錯的時候。”
聽了米修的這一席話,戈琳娜的面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剛剛在為自己辯解時,她看起來既難堪又無奈,給流火的感覺,就是非常的複雜。
“總之,當規模變大之後,糧食的問題就一定必須靠自己自產自足才行了,而且還有個問題或許被你們給忽略了,那就是光靠買這個路子是不可能行得通的,不靠自己的話,若是到時候遊商趁機哄抬價格,又或是被帝國限制與你們交易,那你們可就要崩潰了。而按照我的建議,即便最後你們缺乏三要素中資本這一要素,你們也可以發動群眾,以勞動力這一要素代替資本要素。”
交易,那是在迫不得已的去進行的選擇,以這個國家的農用地狀況來看,其實是完全能做到自給自足的,過去政府因為相信了經濟學中那套自由貿易的理論,以理想去與現實進行碰撞,其結果就是雞蛋碰石頭,直接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導致國家的命脈幾乎全部被對方抓在手中。
經濟學的許多理論,是有著其實際意義的,但是更多的如“自由市場經濟模式”,那卻是一套創造出來騙人的說法。
按照亞當·斯密宣揚的理論,市場存在著“看不見的手”,它會調控市場的經濟運轉,將資源配置到高效率的地方。
但是現實卻並不是這樣的,那所謂的“看不見的手”,實際上是由人為的在進行操控的,其背後的操控者當然也不是只有一個人或是某個組織,因為那樣會被進行反壟斷調查,因此聰明的資本家們聯合起來,相互勾結,然後複數以上的利益集團在私下達成協議,共同進退然後吞並市場。
大資本的殘酷性遠遠超於一般人的想象,眾所周知對這些大資本而言,最好用的手段,那就是壓低價格,以低價格去破壞市場,擠壓小資本的生存空間,當小資本因為資金無以為續,無法跟上籌碼的時候,這些小資本自然而然的就會從市場消失。
隨後這些從市場消失的失敗者,他們讓出的空間會由大資本組成的聯盟完全佔據,到了這個時候,形成聯盟的大資本會一同抬高價格。
由此可見,所謂的自由市場經濟模式,就是以大欺小的模式,不是以品質和服務去爭奪消費者,更多的是以人們無法抗拒的價格誘惑進行戰鬥。
在這種時候,如果政府不出面乾預,那麽新生的小資本則必然會被直接殺死,隨後當競爭對手只剩下幾家的時候,人們也將失去選擇權,不得不按照壟斷者們制定的價格去消費。
那些相信自由市場經濟模式的人們, 他們在看待問題的時候,往往隻以理論去思考問題,以理論來思考,那當然是非常喜人的,這一套在理論上是遵從了物競天擇的邏輯,次等的商品競爭不過優質商品,因而退出市場,於是消費者們從這種競爭中獲利,以更低廉的價格購買更優質的商品。
但是這些人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卻排除掉了人的因素,他們無法保證那最終的勝利者,在勝利之後肆意定價,所以自由市場經濟的那一套,雖然看起來非常美妙,卻勝不過實際。
“我知道了,卡萊雅的建議非常有意義,以前我跟父親都沒有考慮這麽多……”
說到底戈琳娜和她的父親都是那種軍人戰士的做派,對於經濟這方面思考的並不足夠,而他們身邊的人,也大多與他們一樣。
但是打仗的本質是什麽呢?打仗的本質打的就是經濟實力,如果經濟實力不足,那麽別說武器裝備的購置、損耗、維護,若是連吃飯問題都無法保證,那麽現代化的軍隊是不可能靠理想運作起來的。
可以這麽說,越是現代化的軍事力量,越是需要現代財政體系來進行支撐。越是現代化的軍隊面對財政預算不足,那麽崩潰的速度就越是快速,這並不是軍隊肯不肯拚命抵抗的問題,當槍管裡沒有子彈,艦船、坦克、飛機的油箱中沒有燃料的時候,即便軍隊還有戰鬥的意志,也不可能戰勝全副武裝的敵人。
因此,米修的話對於戈琳娜可以說是一次很好的啟迪,讓她明白了他們距離自己的目標究竟還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