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怎麽樣,對於未知世界的好奇,是許多人共有的,即便是失去了自由,靈魂也變得混濁的這些姑娘們,當聽流火說起外部世界的變化時,她們也陷入到了幻想當中。
眾所周知,人類本應當是更為貼近自然的,然而現在的人類,不僅生活在鋼筋的森林、柏油的沙漠中,甚至為了抵禦魔獸的攻擊,還要築起高牆,自然與綠色距離人類更遠了,這種生活令人的內心時常處於壓抑的狀態當中,進而影響到身體健康。
其實坐在流火面前,聽他講述著故事的這些姑娘,她們的內心與靈魂,之所以變得混濁,不僅因為已經喪失了自由,更重要是她們的生活與自然脫離得太遠也太久了,對於她們而言,活著似乎只剩下工作與活著這兩件事,唯一自由的時間是在睡夢裡,然而就連在睡夢裡,她們與自然也是非常遙遠的,因為沒見過也沒有體會過,因此對於相關的知識也完全不具備,只是知道,在牆的外頭,那是一般人無法生存的世界。
可憐、可悲又可歎,通過故事在拉近與這些陪酒姑娘距離的流火,他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這樣的感情。
哪些人是遊商,哪些人是當地武裝的成員,哪些人是權貴者的子女,在此流火基本上一眼就能夠分辨出來。
各種人群的氣質非常鮮明,權貴的子女氣焰張狂,只是看著就能讓流火感到那種囂張跋扈的狂氣,當地武裝成員的身上,大多比較沉穩,雖然有些人在飲用了酒精後會變得放飛自我,但是沒喝過酒的那部分人至少是比較沉穩的。
這些人都是真正經歷過廝殺的人,他們的沉穩不過是表面上的,眼底都能看到腥紅的凶光。
遊商的氣質最為獨特,既有商人的貪婪圓滑,又因為常過著刀尖跳舞的生活,因此會讓人感覺氣質複雜,這類人的身上基本都會有出現一些微妙的東西。
在此前的觀察中,流火並未找到符合邪教徒氣質的人,而在對這些向自己敞開心扉的姑娘進行旁敲側擊的詢問後,還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據說在流火他們到此的半個月前,這個城鎮的實際控制者,名為安德隆的軍閥,曾帶著一夥人來這酒吧尋歡作樂。
當時被指名好好服侍這些人的正是此時向流火提供這一情報的姑娘;名為希多婭的這名陪酒姑娘,算是這群姑娘中最為漂亮的幾位,每當安德隆帶著他的重要合作夥伴來這酒吧的時候,希多婭都會被要求出來進行作陪,對於這種事情,這名姑娘也早已經習慣了。
人類構築起的社會,是一個強者對弱者進行剝削的社會,外部的大環境如此,這法理無法管理的地方更是如此,已經習慣了這些事情的姑娘們,她們也曾抵抗過、掙扎過,但因為是弱者,最終放棄並選擇了去適應。
已經適應了以身體供人玩樂,然後換取安生的希多婭,在侍奉安德隆的那些重要客人時卻驚訝的發現,這些人對她的身體毫無興趣,即便與對方貼在一起希多婭也能感覺到,對方並沒有意動,這與此刻她抱著的流火的感覺是一樣的。
“……那是一些奇怪的人。”
希多婭這麽說道。
“是嗎?希多婭姐姐覺得他們怎麽個奇怪法呢?”
“唔……大概就跟你一樣奇怪吧。”
並不確定,卻也基本上是肯定的感覺,希多婭的語氣。
“希多婭姐姐……你這是在罵我嗎?好傷心……”
嘴上這麽說,但是心裡卻並沒有這麽想,
只是這個場合,流火必須用這種類似於賣萌的方式與這些姑娘進行交流,像這種看似純真還會賣萌的英俊少年,完全命中了希多婭這群姑娘的好球區,一下就引起了陣陣尖叫,同時也伴隨著對少年的爭奪。 人們都應該知道,稀缺資源往往大家爭奪的關鍵,比如大學裡理工學科的姑娘,因其較為稀少,所以更得男生青睞。
那麽在這嘎拉達城的小酒吧裡,什麽是稀缺的資源呢?沒錯,就是這時圍攏在流火身旁的這些姑娘們。
現實的狀況決定了,在這酒吧裡,陪酒姑娘的數量絕對是比客人更少的,以客流量來計算的話,平均一個姑娘需要對應的客人大概在三個左右。
此時受到流火吸引,圍攏在他身邊的姑娘,已經達到了七人,這一情況表明,在這酒吧裡至少有二十一名客人得不到陪酒姑娘的侍奉。
一方是一人獨佔七人,一方是二十一人都沒有人照顧侍奉,這種資源的嚴重分配不均,若是一方不知道也就罷了,只要知道了則必然產生嫉妒之心,進而出現麻煩。
“你這小子,到底是哪來的,竟敢如此的囂張,知道這裡誰的地盤嗎?”
突然出現的不和諧音,打斷了流火與幾名姑娘的對話。只要經常去酒吧的人就應該知道,酒吧這種地方,最是容易出現糾紛,而這糾紛也多是因女人而起的,那些自製力不行的人,幾杯黃酒下肚往往就變得找不著北,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是一點就著,猶如火藥桶般。
只是從書本中了解酒吧的流火,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他知道酒吧是那種魚龍混珠之地,同時也是收集情報的絕佳之地,不過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找茬卻並不清楚,當然也並不理解,不過他還是很清楚的從對方的身上感覺到惡意,也明白了對方是在對自己找茬。
盡管並不具備那種過目不忘的能力,不過流火的短時記憶還是很不錯的,這名對自己找茬的人隸屬於誰,自然也是相當清楚,沒記錯的話此前這個長著一副小人臉的人,他是圍攏於權貴之子的人之一,簡單理解的話就是那種陪太子讀書的跟班。
狐假虎威,這就是此時流火從對方身上領會到的感悟。盡管現在人大都將狐假虎威視為那種貶義的形容詞,但實際上會這麽做的可並不一定是那種無知的愚蠢之輩,這詞語的內生含義中應該也代表了那種智商拔群,善於驅虎吞狼的智者。
遇到麻煩上門,流火也是認真的打量了這向自己找茬的家夥,他一眼看出,此人面色不佳,站立著腿腳卻是虛而無力,看著就像是被酒色給掏空了身體,急需腎寶進行補救的那類人。
如果是一般人,或許會因為對方的故意偽裝而出現辨別錯誤,但流火這邊概率很低,跟著忒絲妮婭後他進行了各種學習,面前這找茬的人是否有意進行了偽裝,流火是能夠辨別得出的。
“混蛋小子,我在問你話呢,看什麽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對於流火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自己的問題,這人顯然非常不滿,而聽到他說挖眼珠子的事情,流火相信這個人是真乾得出來這種事情的,因為這人在說這話的時候雙眼綻放出莫名興奮的光芒,蠢蠢欲動的。
“我來自歐洲,居住在美麗的阿爾卑斯,那裡山好林美水也清……”
“你等等!你等等!誰在問你這種事情了?你這個混蛋小子難道是在耍我嗎?”
“奇怪了,我只是照著先生您的提問回答的,不是您剛剛問我是哪裡來的嗎?明明是您問的, 為什麽會反問我是誰問的呢?難道說其實您並沒有那麽問過,而是我聽錯了嗎?這麽說的話,或許還是我的聽覺出現了幻聽?甚至是出現什麽不知名的問題了?可如果不是我聽錯了,那說了這話的先生您卻否認自己說過,難道其實是您出現了什麽問題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建議您應該盡快去看看醫生,早診斷才能早發現,早發現才能早治療,如此年輕就這樣了,拖著拖著要不了多久,或許就會病變為癡呆症的喔!”
流火的一通回答,令向他找茬的這個人猝不及防,其中的彎彎道道,繞得這人有些雲裡霧裡的,雖然感覺對方似乎在關心自己,但隱隱又感覺自己似乎被罵了一樣,總之用一個詞來概括的話那就是頭很暈。
如果說何為“尷尬”,那麽一定是像現在這樣的狀況了,找茬之人因為被找茬之人的一席話而陷入沉默,並且臉上還展現出了一副呆滯的神情,那樣子看著是相當可笑,但是因其身後的主子,卻也沒人敢笑出聲來,只有流火帶著一臉溫和的微笑,用關愛的目光在看著他。
“戴比!你在幹什麽?我叫你把那小子給我帶來,怎麽那麽久都沒動?”
一個暴躁的聲音,打破了僵局,那名為戴比的狗腿子,也因為他主子的這一聲怒喝而從流火的言語間回過了神,此時的戴比確信,自己是確實的被流火給耍弄了。
“該死的混蛋小子,不但得罪了佩特羅大人,還用言語耍我,你死定了!”
戴比目露凶光,用吃人飲血的目光盯著流火這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