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關稅的增加,人們無法再像過去那樣隨心所欲地消耗浪費,曾發生過的物資短缺的情況,再一次出現了。
與此同時,虛擬金融的泡沫問題,政府的負債問題,各種問題也一並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時間節點上,政府對中下層許以的公共福利已經難以兌現,盡管錢和食物還是照發,但購買力和質量卻下降了很多,這令一般人的生活變得異常困難。
經濟的問題導致整個社會變得異常浮躁,因此這個時候出手的費拉德亞,他準確找到了撕裂這個社會的點。
善與美之神福音教會這一次已經豁出去了,他們本就圖謀深遠,這次費拉德亞是打算要將水給完全攪渾;除了對富人無效而一直在收割中產的遺產稅這個炸彈外,費拉德亞的手中還掌握了其他一個兩個炸彈,只等待合適的時候再將這些炸彈放出來。
為了擺脫謠言的抹黑與重傷,克蕾雅及其她身邊的追隨者,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再與敵人戰鬥,對於邪教徒的追查行動也不得已暫停。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一個似是而非的謠言,要將其澄清所需要做的工作量是巨大的;為了證明克蕾雅名下的基金會與洗錢、逃避遺產稅之類的事情沒關聯,一邊需要宣傳,另外一邊也需要將基金會的流水整理並公諸於世。
最初克蕾雅點頭建立這個基金會也就是一種順勢而為的舉措,根本沒想那麽多,因此雖然確保了資金的使用是用於救助難民和窮苦百姓,但是流水的管理卻沒有那麽重視,這疏漏讓他們現在要澄清自己變得沒有那麽容易,最後發現單靠他們自己是很難做成這個事情了。
還好,在侞虞的建議下,請來了帝國內最一流的會計師,這才幫助克蕾雅理清楚基金會的完整流水。
實際上,對於克蕾雅的一系列謠言,本就是缺乏邏輯的,以她的年齡,就算真要弄個基金會來避稅,也不需要現在就這麽做;而洗錢之類的謠言,這些全都通過基金會的一筆一筆流水證實,謠言就是謠言,那是完全的虛假之物。
做了這些後,很快克蕾雅就從這旋渦中脫身,此時的時間已經來到了新歷17年的年底,馬上就到了新秩序建立的第十八個年頭,然而在這個時間節點,克蕾雅看到的卻是帝國建立的這秩序的漸漸崩壞。
人類,在面對歷史性的事件時,總是喜歡找到某個節點,將此標記為起始點,比如什麽“第X次十字軍東征”啦,又比如什麽“安史之亂”,又或者是“薩拉熱窩的第一槍”這種。
——然而真正導致重要事件發生的因素,絕不可能只是那麽簡單,歷史上任何重要事件的背後都一定由複雜的要素構成,如果只是簡單去定義,那麽克蕾雅的公主基金會,將其定義為一切的開端,倒也說得過去。
旋渦在不斷擴大,混沌則在不斷侵蝕著人們的理性,克蕾雅的公主基金會是拿出流水證明了清白;但是大量頂級富人,那些佔這個國家人口2%左右的人,他們無法將家族基金會的流水公開,面對憤怒的中下階層,以所謂隱私權作為借口,反咬中下階層的人是暴民,是在侵犯他們的自由!
面對憤怒的中下階層,頂級富豪組成的利益集團還是用他們的慣用方法,以媒體轟炸的形式,意圖操控輿論,將輿論導向利於他們的方向。
於是乎在這個時期,人們可以看到,某某富豪的家族基金會又給哪裡捐錢了之類的,這樣的報道層出不窮。若是在平時,使出這樣的手段,民憤應該是要被平息的了,然而這一次不太一樣,在這些頂級富豪的對立面,站著的費拉德亞,他也是一名玩弄輿論的好手,雙方在輿論戰的對抗有來有回,而只要有來有回,費拉德亞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在這場輿論戰中,費拉德亞是攻的一方,他隱藏在幕後深處,在前面廝殺的都是費拉德亞的棋子,通過這些棋子,人們還沒辦法將幕後的黑手抓出來,因此只要邪教徒乾預此事的證據不足,他就立於不敗之地。
反觀頂級富豪組成的利益集團,他們真的如費拉德亞攻擊的那樣,在通過各種奇奇怪怪的基金會進行“合理避稅”,因此在這場輿論戰的對抗中,他們始終是位於理虧的位置,除非能夠將費拉德亞揪出來,曝光這事情有邪教在搞事,不然有來有回的結果就是失敗。
這前提就是目前人們遇到的困難,況且那些頂級富豪組成的利益集團中,有多少人已經與邪教有染了,這也是人們還不清楚的事情。先是敵人在暗他們在明,再就是連哪些是敵人都無法搞清楚。
——普拉爾,原以為自己能夠好好結束執政生涯退居二線,結果在執政的最後時刻,國內竟然鬧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是沒有想到這個國家的社會各階層間已經撕裂到這樣的程度了。
一月一日的新年慶典,原本應該是人們一年中最歡樂的日子才是,然而就連這一天,人們的遊行示威也沒有停止下來,自從克蕾雅從漩渦中脫離,人們就將視線放到了別人的身上;人們認知中的第一家族、第二家族、第三家族什麽的……全都被製成了抗議板。當然,這其中自然也有安迪森家族的成員。
名叫吉姆·萊納德的少年,一名隨處都能看到的平凡阿瑞肯尼亞年輕人,此時這名年輕人正舉著抗議的牌子,按照安排圍堵在總理府的門口。
這已經不知道是遊行人群第幾次堵在總理府的門前了,大家都是看過媒體爆料或是網上流傳的資料後才明白,這國家最少數的那部分人,他們究竟是怎麽逃稅漏稅的。
年輕的身體、年輕的心,這些年輕人正處於一生之中最為熱血的時期,對於巨富階層的不合理行為,年輕人組織了起來,決定要靠自己的雙手改變這一切,然而達成拯救國家的雄心壯志!
年輕人能有這種想法,能有這樣的擔當,當然是值得讚揚的,可是年輕人在行事的時候,往往會過於熱血了。
——任何事情,尤其事關國之大事,絕不是只靠熱血就能解決問題的,不冷靜的去進行思考,了解當前遭遇到的問題,隨後再結合實際情況在眾人解決辦法中做出最好的選擇,是不行的。隻憑滿腔熱血去行事,最後可能什麽都救不了,反倒會毀了應該守護的東西。
遊行人群的領袖是一名少女,與大家一樣,這名少女也是沒有覺醒能力的一般人,但這名叫莎洛斯·克拉克的女孩兒,可能是那種天生具有領導力的類型,她堅強地站出來,光是這樣,不再需要做別的什麽就有大群追隨者去擁簇她了。
在莎洛斯的領導下,幾個月的遊行示威下來,更多人加入這團體,已經不僅僅只有年輕人,還有餐廳的服務小姐、紅脖子大叔、醫護工作者、修理工……各種年齡不同,職業也不同的人,壯大了遊行團隊。
面對遊行人群封堵總理府這事情,已經強忍了多次的普拉爾,在一月一日這本該開開心心的日子,他終於是忍耐到了極限。
最近普拉爾甚至連自己最愛使用的網絡社交帳戶都棄用不看了,原因是那些無恥的暴徒,他們在這帳戶下的留言,將普拉爾描述為“忍者神龜”,並將普拉爾的形象與烏龜P到了一起,看了這些東西,帕拉爾血壓都高了許多,多看幾次他懷疑自己肯定會氣得暴斃……
理性與非理性,這是同時存在於遊行隊伍中的東西,人們不能因為看到遊行示威人群做出非理性暴行,就一杆子將一船人給打翻。
——但是,人們也應該明白,那就是在遊行示威這樣的活動當中,理性必然會被非理性給吞沒。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在這種活動當中,理性的人會有很大概率丟掉自己的理性,成為非理性的存在,而反過來能由非理性的狀態恢復理性,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被一杆子打翻這樣的結果,即便這並不是準確的做法,參與者也只能受著,因為這就是人們從實際的情況中得出的結論。
要說的話,吉米應該算是一名比較理智的人,他的身體不強壯,因此遇到事情總是習慣動腦子進行思考,而不會以好勇鬥狠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吉米清楚記得,最初他參與遊行示威時,雖然總有年輕人想要以暴力去宣泄自己的不滿,但是這些人都被莎洛斯以她的個人威望製止住了;和平遊行、溫和示威,這是最初吉米對這反抗運動的理解,但是……
看著分發到自己手中的臭氣彈,吉米的思考有些停滯,此時他的腦子裡亂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