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場戰爭當中,遠離主戰場歐洲的阿瑞肯尼亞帝國也因此獲得了巨大的機遇。
生產過剩以及混亂的貨幣體系令各國陷入到經濟危機當中,而後幾乎所有國家都失去了對危機調控的能力。
這場經濟危機相當於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早已積累了嚴重不滿的各國人民,令社會變得動蕩不安,這種不安與日俱增,最後在這種情況下戰爭也被完全引爆。
借助戰爭,主戰國組成的邪惡軸心紛紛將自己國家的內部矛盾成功的向外轉嫁,用戰爭來刺激國家,將國民與國家捆綁於一體。
面對生產過剩,遵循自由市場經濟模式的強國紛紛倒下,而當時還能有效發動大生產的,恰恰正是以國家手段直接進行市場乾預的四個國家,其中兩個是後來引導了戰後秩序的戰勝國——阿瑞肯尼亞帝國與東羅馬教國,另外兩個則是戰爭的發起國,一個是神聖帝國,另一個是本初國。
就是這四個放棄了自由市場經濟模式,采取國家乾預經濟的國家,在那場世界性的戰爭中戰到了最後。
這一時期,那些在戰爭中工業能力被摧毀的國家,紛紛交出自己手中的黃金儲備,在這些黃金流向阿瑞肯尼亞帝國的同時,換取需要的工業產品,這一事實客觀造成了戰後帝國的黃金儲備成為世界第一佔比超過50%這一結果。
歐洲的戰爭讓阿瑞肯尼亞帝國轉入到了戰時生產模式當中,這讓當時仍然存在的“過剩生產力”這個問題迎刃而解,那些失去了工作,只能去工地上進行基礎建設的工人們,他們再度回到了工廠,重新獲得工作的機會。
就這樣在社會矛盾積累下,本應該發生類似於歐洲戰爭的阿瑞肯尼亞帝國,安然度過了因生產力過剩引發的大蕭條,並轉危為機的成為了戰後世界兩大集團的話事人,而這是絕對離不開那位總理推出的臨時政策。
若不是國家的乾預,落入社會底層的這些人,必然會因為溫飽問題而催生不滿與反動情緒,而若沒有將這部分人引導到工地上參與基礎建設,過剩的精力也必然會讓這些人走上街頭,或發動或參與到街頭政治當中,眾所周知街頭政治往往就是動蕩和混亂的起點。
正是因為保證了社會秩序的安穩,才能迎來之後的那場機遇,不然如果當時阿瑞肯尼亞帝國自己都處於戰火之中,那根本就不可能有後來的一系列成就。
那位偉大的總理,是帝國五十多年世界地位的奠基人,當他在事後進行自我總結的時候,他認為自己當時所使用的經濟模式正是國家資本主義,而他本人也相信,這是一種高效且有競爭力的模式。
然而,那段由國家控制大資本,用“看得見的手”進行市場運作的國家資本主義的運作方式,實際上卻並不符合這個國家的國家精神,它與國旗上表達的“自由”是相悖的,於是在戰後,阿瑞肯尼亞帝國又恢復到了以自由市場為主導的經濟模式當中。
這其中自然是由於當時的各方利益集團進行乾預了之後的結果,在大危機面前各方不得不變得團結,在危機過後自然也就沒有這種說法了。甚至面對戰爭紅利的時候,大家還要出手爭搶。
當然這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再次將目光拉回到當下,看著已經陷入到意識形態陷阱中的兒子,萊恩感到既無奈又可笑,他不得不暗暗誇讚了一下帝國的那些做意識形態輸出的工作者,正是因為他們的優秀工作,不僅讓敵人相信了這套意識形態話語,
就連自己國內也有許多人毒刺深信不疑,而自己這二兒子正是其中的典型啊…… “二弟,你太過相信那套意識形態的說法了,說個最為現實的情況,就算當真如你所說的,將新黨領導的這個臨時政府趕下去,解散下議會再進行選舉,選上來的人難道就與普拉爾·萊曼先生不同了嗎!”
對於自己這個一直在學校裡進學,最近剛剛博士畢業的高材生弟弟,布萊德也與他的父親一樣,感到無奈又可笑。
“你聽我說,政治可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並不是像表面上表現的那麽光鮮亮麗,作為總理他必須統籌各方,平衡各利益團體的利益,並且要以他背後利益集團的利益為先,在這種前提,才能再考慮人民的述求。”
對於自己的這名大哥,維特爾可是相當尊敬的,然而現在聽了布萊德的這一席話,維特爾也陷入到了現實與理想的矛盾與衝擊當中。
“這……這怎麽可以!不僅違背了‘正義’之名,連‘平等’也無法保證嗎?”
衝擊之下,維特爾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或許你並不清楚,目前這個帝國的財富正逐年向著那少數的人手中集中,這一現狀表明目前的財富分配方式是相當不公的。”
“但是……人們獲得的福利不是一直都沒有變嗎?各方面都跟過去是一樣的,甚至生活水平不是逐年都在提升嗎?”
“沒錯,人們的福利沒有變化,生活水平也在逐年提升,但是這卻並不影響財富向著少數人集中這件事,這兩者之間沒有矛盾。”
維特爾無法理解,按照大哥的說法,那應該是貧的人變得更貧,富的人變得更富才對,但現在卻是貧的人在變富,富的人在變得更富,這讓維特爾的邏輯變得混亂了起來。
看到弟弟一副無法理解頭腦發昏的樣子,布萊德給出其中核心問題的解答。
“你無法理解這事情的原因正出在父親大人之前所說的那個問題,你看待問題太過於局限。在理解我所說的情況時,你只是將目光放在國內,如果你將目光放眼全球,就應該輕易的理解我所說的是什麽了。”
維特爾並非愚蠢之人,經過大哥的這一點撥,他也是豁然開朗,立刻明白了問題的所在。既能保證國內的窮人變富,又能保證富人變得更富的方法,當今世界上只有一種,那就是向全球進行“吸血”,以貨幣為武器對帝國以外的國家進行吸血——
在這書房內,瓦斯登家族的三個男人不斷進行著討論與交流,關於此次帝國所面對的危機,以及在這場危機中皇室所處的位置和應對對策,他們漸漸達成了共識。
路徑上還是以維穩為主,借鑒帝國自身和近代歷史上其他國家在度過危機的應對方式,其基礎都是社會穩定,只要社會受到意識形態影響從而導致動蕩甚至戰亂的國家,結果都不可能度過危機,只會越陷越深,不靠外部力量進行乾預,就不可能走向和平。
這些例子,越是離現在近的,就越是明顯,從中可以很明顯的看出,現代社會已經不再像古代那樣了,過去政權的變更是一個比較常態化的情況。
以目前最古老帝國秦共和國為例,這個國家自始皇帝大一統後,在那塊土地上出現過許多的政權,這些政權或長或短,但是每一次變革,結果基本是人民獲得一次財富平衡的機會。
在古代靠這種方式獲得政權登上皇位的人,基本上擁有國家最高的權力, 這是因其是靠武力征服下的江山,那自然由皇帝說的算,這是毫無疑問的結果,也是客觀上的事實。
但是這樣的方式放到現代卻不太適用了,過去因受到科技的限制,各大陸地區的人們基本都是在窩裡鬥,而現今由於科技的發展,全球化的腳步早已經讓強國的影響力遍布全世界了。
以當時戰後形成的阿瑞肯尼亞帝國和東羅馬教國為首的兩大陣營為例,在那近乎於碾壓一切的實力以及意識形態的輸送下,小國、弱國在獨立中獲得的主權不可避免的會受到他們的影響,乃至是被其剝奪。
而像這樣的國家關系我們也可視為是主與仆從的關系,仆從國自身無法將自己該掌握的主權握住,因此必然會在多個領域受到宗主國的製約。
若想跳出這種關系,那麽只能經過一場由人民主導,並且是不接受兩大巨頭援助的獨立戰爭,只有這樣才可能保證國家主權的完整,而這種方法所需要承受的代價是沉重的也是巨大的,不成為兩大集團仆從者的代價就是被兩大集團進行全方位封鎖。
——就在瓦斯登家這三個男人進行著商討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悄悄地趴在書房的門前偷聽著大人的對話。
偷聽三人說話的是一個小女孩,名字叫克蕾雅·D·瓦斯登,是二皇子維特爾的女兒。現年六歲的克蕾雅生得活潑可愛,作為皇室的一員,她在整個帝國都是相當出名的,其受歡迎程度甚至超過了熊貓,說是人民的寵兒也不為過。繼承於父母親優秀基因的克蕾雅,不僅長得可愛,頭腦也非常的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