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臉色有些動搖,沉聲道:“但就算人類奴隸和亞人奴隸聯合,對我們來說,也只是一點小麻煩罷了,不足為慮。”
“小麻煩嗎?”馬丁玩味地打量羅伯特緊縮的眉頭:“你還記得,托斯卡納王國是怎樣被推翻的嗎?”
羅伯特輕歎一口氣,走到櫃子前拿出兩個水晶杯,在房間裡的魔法噴泉接了兩杯綠色的水,放在茶幾之上,然後示意馬丁坐在一旁的獸皮椅上:“坐下談吧,這是泰克城的特產冰晶茶。”
“會長終於請我坐下了,”馬丁坐在羅伯特的側面,將維克之杖隨意地放在椅子上,“那周圍的布置是不是也可以撤掉了?”
羅伯特眉頭微微一挑,輕輕搖頭道:“這個嘛,還得看以智慧著稱的馬丁王,要怎麽用高論說服我了。”
“五十年前,正是托斯卡納王國如日中天的時候,就像現在的科蘭王國一樣,誰也沒有想到,短短幾年的時間裡,托斯卡納便會徹底分崩離析,”馬丁喝了一口冰晶茶,意有所指道,“香味挺獨特的,但是不夠醇厚,瞬間便淡而無味,失了品茶的樂趣。”
“馬丁王真會說笑,”羅伯特笑道,“托斯卡納王國隻擅長打仗,不擅長治理,是被龐大的軍費拖垮的,和注重發展魔法科技的科蘭王國完全沒有可比性。”
“不,托斯卡納王國的衰敗,不是因為龐大的軍隊,而是失去了民心,”馬丁擲地有聲道,“科蘭王國的魔法科技確實厲害,但平民真的從中得到好處了嗎?當奴隸暴動起來時,你猜他們會支持奴隸,還是支持王室?”
“馬丁王果然厲害,”羅伯特眼裡露出讚賞之意,“如果你不是有求而來,我幾乎要被你說服了。”
“羅伯特會長,”馬丁深深看向羅伯特,“魔法師公會就連滿足我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敢,難不成,是在忌憚科技之神的反應?魔法師公會,還是那個強大到不用看各國臉色的中立公會嗎?”
“小小的要求……”羅伯特面色凝重起來,“馬丁王,你不會不明白這魔神宿體,不是我們拍下來的,而是科技之神‘送’來的,它本身就是科技之神的東西。”
“我明白,”馬丁點頭道:“你們在幫科技之神做事,但科技之神總不至於讓你們一個中立公會襲擊別國的國王吧?”
“當然不會,”羅伯特意味深長地一笑,“我們隻負責將對魔神宿體有興趣的客人留下,至於出了魔法師公會之後發生的事情,就與我們無關了。”
“離開魔法師公會後的事情,自然與你們無關,”馬丁同笑道,“看樣子,會長答應將魔神宿體交給我了?”
“馬丁王應該知道,你要為維克公國的利益負責,我也得為魔法師公會的利益負責,平白做出有損魔法師公會的事情,是沒法向底下人交代的,”羅伯特笑容收斂道,“我把魔神宿體交給你,魔法師公會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好處就是,維克公國的友情,”馬丁見羅伯特眼裡露出不滿,又補充道,“會長應該知道,維克公國的精靈一脈和獸人一脈,在亞人中頗有威望。將來科蘭王國遭受亞人的反噬時,我保證魔法師公會可以置身事外。”
“我們得到的好處,僅僅是一個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實現的承諾?”羅伯特左手的四根手指不斷點著桌子,一手鑲著寶石的魔法戒指晃著馬丁的眼睛,“馬丁王這是覺得我們魔法師公會好敷衍嗎?”
“當然不止,我也有一個實實在在的合作計劃,”馬丁面色不改道,“三年之內,維克公國的魔法學院會增加一倍以上,對魔法科技的研究投入增加兩倍以上,不知道這樣的誠意,羅伯特會長是否滿意?”
“對魔法科技的研究投入,至少得提高三倍,”羅伯特討價還價道,“你應該也明白,發展魔法科技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好,三倍就三倍。”馬丁毫不猶豫道。
“馬丁王果然爽快,”羅伯特臉上露出笑容,“只是我還有一個顧慮,萬一你回不到維克公國,我們的合作計劃豈不是泡湯了?”
“不會的,離開魔法師公會前,我會提前派人將計劃傳達回國內。即便我有什麽萬一,維克公國與魔法師公會的合作也不會出問題,”馬丁看了羅伯特一眼道,“除非……我在公會的期間,安全也無法得到保證。”
“我們魔法師公會自然是絕對安全的,”羅伯特向馬丁伸出手,“合作愉快,馬丁王,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聰明人說話。”
羅伯特撤去封鎖房間的布置後,將馬丁帶到了放置囚神之籠的房間中,把鑰匙交給馬丁:“我已經吩咐其他人了,會盡力滿足兩位在公會期間的需要。”說完他就離開了。
馬丁開鎖的時候,多蘿西一臉失望地看著他:“你不該來這裡的,你難道不知道,這是科技之神的陷阱嗎?”
“我知道,”馬丁笑著打開囚神之籠,“出來再說。”
既然事已至此,多蘿西也只能接受。兩人找魔法師公會的人安排了相鄰的房間,多蘿西還要了一套衣服和面具,在房裡洗了個澡,才去隔壁找馬丁。
“進來吧,門沒關。”
多蘿西開門時,馬丁正在挪動一盆魔法植物,似乎正在著手重新布置房間,
“公會裡混了很多科技之神的人,你有什麽計劃?”多蘿西關上門,壓低聲音道。
“除開有些監視者外,這裡挺舒服吧?”馬丁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布置成果,感慨道:“這麽多魔法科技產物,簡直比我的王宮還豪華。”
“難不成你還想在這裡長住?”多蘿西面露詫異。
“我就是這麽想的,”馬丁點頭道,“奧蘭應該到王城替我處理政務了,我留了一封書信,萬一我有什麽意外,讓他繼任國王。就是傑裡被我騙慘了,他現在應該在焦頭爛額處理大臣和王后的責難吧。”
“我還以為你成長了不少,怎麽還是這麽亂來?”多蘿西不悅道:“作為國王,不好好坐鎮維克公國,竟然孤身涉險來找我?”
馬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為了遏製科技之神,所有神殿的人齊聚泰克城,但這麽大規模的初賽卻還是順利進行了,你覺得是為什麽?”
“各神殿都只是試探性的行動,誰都不肯當出頭鳥,都希望別人做替死鬼,自己在後面撿便宜。”多蘿西不假思索回答道。
“除了科技之神外,整個大陸就數我們神殿最強,”馬丁笑道,“我不犯蠢被困,怎麽能讓他們急著出手?”
“這麽說,你不是為了我而來?”多蘿西臉色好了不少。
“我確實在等待一個合理的借口,但也是為了你而來,”馬丁認真起來,“你見過軟弱之神大人嗎?”
多蘿西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馬丁從多蘿西的態度上看出了端倪:“我不需要你透露大人的下落,我隻想知道,大人為什麽不見我。”
多蘿西還是搖了搖頭。
馬丁面露失望,但很快釋然地看向窗外道:“天亮了,複賽應該快開始了吧。”
隨著連續十天的拍賣會結束,終於到了科技賽的複賽階段。
奎因一大早便踏入複賽的場館。初賽時他都是在臨時搭起的大棚裡比賽,複賽時終於可以在條件更好的封閉式的牌館比賽了。
他找到自己所在的三號場館,他不喜歡單數,尤其不喜歡“三”這個數字,然而,在裁判那裡進行分組抽簽時,他又不幸地抽到了三號。
一連串的“三”,讓他很不高興。但當對陣表出來,他看到自己第一場比賽的對手時,之前的不悅之情頓時煙消雲散。
他第一場淘汰賽的對手,正是初賽中留給他唯一敗績的對手諾艾爾布拉德利。
敗給諾艾爾的一戰,讓他一直耿耿於懷,他無數次反省自己失敗的原因,做夢也想有一雪前恥的機會,沒想到在數百名對手裡,能這麽快再次對上諾艾爾。
他按捺不住心裡的興奮,早早來到對戰的牌桌,檢查著手頭的牌組,將制定好的戰術在心中過了幾遍,確定沒有疏漏後,決定要用大比分拿下諾艾爾。
“久等了。”諾艾爾布拉德利來到牌桌對面坐下。
諾艾爾布拉德利有著布拉德利家標志性的金發,沒像普通王族女性一樣穿著裝飾繁華的連衣裙,而是像普通的職業者一樣穿著簡練的長衣長褲,顯得非常低調。
“這場比賽,我確實等了很久。”奎因臉上滿是戰意,一語雙關道。
“兩次送你進敗者組,不會破壞布拉德利家和維克尼斯家的友誼吧。”諾艾爾誇張地做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當然不會,因為這次要進敗者組的是你,”奎因針鋒相對道,“自從輸給你後,我可是針對你做足了功課,而且複賽是九局五勝製,對我更加有利。”
複賽的賽製依然是雙敗淘汰製,只是五局三勝變成了九局五勝,降低了運氣因素,而且更加考驗牌手的牌組豐富度想拿同樣一套牌組贏下五局比賽,很容易遭到對手的針對。
奎因的牌組本就豐富,再加上洛克借他的牌組,他在牌組上的優勢可以說是碾壓絕大部分對手了。
“是嗎?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諾艾爾臉上認真了許多。
比賽開始後,奎因針對性的功課起了作用,盡管諾艾爾竭力應對,但還是以二比四的比分落後了奎因,讓奎因拿到了賽點。
第七局開始前,諾艾爾顯得一臉凝重,奎因不由打趣道:“怎麽了,還沒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嗎?”
諾艾爾頓時笑了;“我是在想,要不要用全力。”
“別說笑了,輸了就說沒用全力?”奎因一臉被冒犯的樣子。
“如果我針對你的弱點,不會影響到我們兩家的友誼吧?”諾艾爾俏皮地向奎因眨了眨眼道。
奎因臉色越來越糟了:“有什麽招數,盡管拿出來,我會讓你輸得心服口服的。”
“這可是你說的。”諾艾爾笑著開始洗牌。
“你不是要針對我嗎,怎麽不換牌組?”奎因不解道。
“不需要。”諾艾爾將洗好的牌放在摸牌區,但角度稍微偏了幾度。
“你的牌放歪了。”奎因提醒諾艾爾道,這牌堆歪斜的角度看得他極不舒服。
“哦。”諾艾爾將牌堆扭正,但擺正的只是牌堆的上半截,下半截仍是原封不動,造成了一種歪歪扭扭的形狀,看得奎因更難受了。
但他已經提醒過諾艾爾一次,若是再強調一次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就顯得他無理取鬧了,於是他沒再說什麽,只是刻意避免去看那堆讓他心煩的牌堆。
但很快他就發現,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第七局開始後,無論是諾艾爾抓牌的方式,還是出牌時放置的角度,都刻意偏了一個肉眼可見的角度,像是故意在讓他難受。
奎因竭力讓自己的心神從這些讓人糟心的細節上移開,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分了心,不知不覺間便出錯兩次牌。
諾艾爾利用奎因的失誤,較為輕松地拿下了這一局,將比分扳到三比四。
輸掉一局後,奎因反而笑了:“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壓箱底的絕招呢,原來不過是這種小伎倆。”
“小伎倆嗎?”諾艾爾笑得很燦爛:“那你怎麽還輸了呢?”
奎因哼了一聲:“不過一時大意,下一局就不會有用了。”
第八局,諾艾爾更換了牌組。第二回合,奎因便看出她用的是以數量取勝的魔獸快攻牌組。
雖然奎因的牌組不怵這種快攻牌組,甚至還有一定優勢,但他的牌組以防守為主,只能眼睜睜看著諾艾爾在場上鋪開十幾隻魔獸,與自己的隨從進行對峙。
雖然場面還是奎因佔優,但他看到那擺放得歪歪扭扭的魔獸時,就有種莫名的狂躁,隻好避免將視線在它們身上過長時間停留。
然而,他這種應對方式帶來了一個問題隨著諾艾爾的魔獸越來越多,他忽略了其中一隻魔獸的特性,應對時出現失誤,再次被諾艾爾利用失誤拿下一局。
“看來你又大意了?”諾艾爾嫣然一笑道,“再大意一次,你就要進敗者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