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吉爾的自信,露西婭有些不太看好,但她不想打擊吉爾,便裝出一臉崇拜的模樣道:“太厲害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不是我厲害,”吉爾有些不好意思道,“是軟弱之神的利益分析法厲害,我學了一下,發現所有問題都清晰了。”
“你是怎麽分析出來的?”看吉爾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露西婭開始有點相信,他是真的有想法了。
“諾艾爾畢竟是布拉德利家的人,有能力從泰克城綁架她的,不會是一般的勢力,除了科技神殿外,德雷姆奪冠對誰有利,誰的嫌疑就越大。”吉爾分析道。
“難道德雷姆背後有人?”露西婭猜測道。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但可能行不大,”吉爾道,“至少從‘獵犬’的情報來看,雖然有很多大小勢力在拉攏德雷姆,但他並沒有投靠哪一方的意思。最重要的是,按照利益分析法,這些勢力並不能幫助他增加勝算,反而會讓他遭到針對,投靠他們不符合德雷姆的利益。”
“排除德雷姆背後有人的可能性外……還有哪些勢力獲利嗎?”露西婭皺眉道:“現在天柱上最大的勢力,是各魔神的神殿,以及各大公會、商盟……在這之中,和科技神殿走得近的只有魔法師公會和奴隸商盟,但他們名義上畢竟是中立組織,最多暗中支持一下科技神殿,不會做綁架王族這種打先鋒的事情。”
“西部商盟的克裡夫,你還記得嗎?”吉爾突然提起道。
“克裡夫……和阿魯納串通演戲的那個?”露西婭有些意外道:“他有什麽問題嗎?”
“能收買西部商盟的人,說明阿魯納的背後更不簡單,再加上他是德蘭王國的人,他背後是欺詐神殿的傳聞,可以說是坐實了。”吉爾篤定道。
露西婭是真的震驚了,吉爾的思路給她一種軟弱之神親自分析的感覺,但她還是有些不解:“如果阿魯納是欺詐神殿的人,那他應該一同對付科技神殿才對,不會反過來幫助德雷姆吧?”
“開始我也是這麽覺得的,但利益分析法讓我明白了,”吉爾道,“欺詐神殿的敵人,是所有其他神殿,而不是科技神殿。”
露西婭感覺渾身一震,她突然發覺,他們維克尼斯一族,幾乎與生俱來便被教導軟弱之神的這些理論傳授,以至於學習時不夠認真,還不夠吉爾理解得透徹。
然而,在這之前,她完全不覺得自己對此不認真,但相比對軟弱之神渴慕已久的吉爾面前,他們對軟弱之神的傳授還是太輕視了,難道正是應了那句話太輕易得到的,便不知道珍惜。
露西婭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問道:“欺詐之神的敵人是所有其他神殿,所以確實存在同時對付我們和科技神殿的可能性,但其他神殿也有這種可能,你為何偏偏提到欺詐神殿呢?”
“根據我們目前的情報,命運之神對賽場發動了襲擊,醫療之神試圖製造瘟疫,再加上我們,已經有三名魔神對科技神殿出手,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欺詐神殿也加入圍剿,科技神殿完全支撐不住。”
“也就是說,欺詐神殿希望我們和科技神殿兩敗俱傷……所以出手幫助科技神殿。”露西婭恍然大悟道:“難怪阿魯納明知道奎因是我們維克尼斯一族的,還在自己確定晉級的情況下,全力淘汰奎因……”
“對,我們之前可能想錯了,他插隊搶著抽簽,不是為了和克裡夫分在一組,而是為了和奎因分在一組,盡早淘汰奎因,而收買克裡夫,可能只是順勢而為的臨時決定。”吉爾一臉感慨道:“如果讓奎因進入決賽,即使他輸在決賽,也會讓人懷疑有黑幕,影響科技牌大賽的效果。”
“你真的太厲害了!”露西婭激動地給了吉爾一個擁抱。
“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教我的那些思維方式,我根本想不到這些。”吉爾有些不好意思道。
吉爾的謙虛讓露西婭很羞愧,作為維克尼斯一族的血脈,她學了這些教導這麽多年,竟比不上吉爾一個現學的,這叫她情何以堪?她決心要將軟弱之神的傳授複習一遍,以後不能讓吉爾小看了。
松開露西婭後,吉爾再次面露擔憂:“雖說懷疑目標有了,但想找到諾艾爾就難了,畢竟‘獵犬’人手有限,在泰克城行動又要十分小心,以他們的搜索效率,在一點線索都沒有的情況下,三天內找到諾艾爾,幾乎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布拉德利王的人可以在泰克城自由行動,我們可以把消息傳給他們,”露西婭想了想後,又補充道,“只是這樣還是不夠,我們需要更確切的線索,或者說引蛇出洞的方法。”
吉爾直接否決道:“作為德蘭王國的人,我太了解欺詐神殿了,引蛇出洞是行不通的,我們缺少誘餌,即便能找到合適的誘餌,也很難讓狡猾的欺詐神殿上套,這樣做很可能是浪費時間。”
露西婭沉默了一會,安慰道:“就算只能漫無目的的搜索,也不是全無希望,如果諾艾爾還活著,很可能還在泰克城內,畢竟這段時間泰克城湧入的人很多,就連‘獵犬’都順利設置了好幾個據點,若是將諾艾爾轉移出去,反而更容易暴露。”
吉爾靈機一動道:“我們為什麽不用一下逆向思維,如果無法找到確切線索的話,我們為何不在人手上想辦法,用海量的人手進行滿天撒網呢?”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我們哪來這麽多人手?”露西婭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吉爾的思維了,他活學活用的能力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用利益分析法,找出所有不願意德雷姆獲勝的人,”吉爾眼裡露出希望的曙光,“說服他們幫助我們。”
在吉爾和露西婭的謀劃下,短短半天時間內,諾艾爾的事情便在泰克城中傳遍了。
“聽說了嗎?布拉德利家的諾艾爾,二十強裡唯一的那個女人被綁架了,維克尼斯家的奎因收到了威脅,如果不故意輸掉比賽,諾艾爾就會被撕票。”
“真的假的?竟然有人綁架布拉德利的人?”
“千真萬確,布拉德利王親口發布的懸賞,誰能救出諾艾爾,賞金百萬金幣,提供準確的線索,賞金十萬金幣。”
“嘖嘖,這賞金還真誘人,可惜不好拿。”
“該死的科技神殿,竟然搞出這種黑幕,我說怎麽奎因的賠率直線上升,我買的時候還是一賠二,現在突然一賠五了,簡直虧到天柱外了!”
“一賠十都沒人買,奎因本來就比德雷姆弱了一線,再加上對布拉德利家的顧忌,贏的希望太渺茫了,現在只有人買德雷姆贏,賭的是他用什麽比分結束戰鬥。”
隨著消息流傳開來,科技神殿頓時急了,為了撇清黑幕的嫌疑,原本做做樣子的調查頓時變得風風火火的,似乎巴不得盡快抓住犯人,證明他們的清白。
同樣著急的,還有在泰克城裡開設賭局的莊家們,在諾艾爾被綁架的消息傳開之前,也就是德雷姆的奪冠賠率未下調之前,有大筆資金分散押注德雷姆。
這一大筆瘋狂的押注,意味著若是德雷姆最後贏了,這些莊家會賠得傷筋動骨,但若是奎因贏了,他們會賺得盆滿缽滿。作為泰克城的地頭蛇,他們也匆匆發動對諾艾爾被綁架事件的調查。
雖然科技神殿和莊家的調查都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但卻幫助吉爾和露西婭排除了許多可能性。
兩人在酒窖的據點中,根據“獵犬”四處收集的情報,分析著許多真假難辨的小道消息。許多消息一眼便能看出是假消息,也有許多消息花費了他們一些時間才找出矛盾之處。
其中一條匪夷所思的消息,差點讓露西婭忽略掉,但卻被吉爾敏銳地捕捉到了。
在諾艾爾失蹤當天晚上,有人聲稱在離泰克城百裡之外的一處奴隸營地見過她。而當天夜裡,那處奴隸營地遭遇數十名不同種族的亞人解放者的襲擊,造成一部分的奴隸逃逸,但襲擊營地的解放者也被抓了不少。
時間和地點上的巧合,讓吉爾懷疑這兩者間存在著某種聯系。而且這人對諾艾爾裝束的描述非常詳細,不是諾艾爾在觀戰時所穿的衣服,和那些瞎編亂造的消息有明顯區別。
“你是說,諾艾爾被卷入了襲擊之中?”露西婭猜測道。
吉爾搖頭道:“不太像,根據情報,那時諾艾爾出於自由行動的狀態,更像是她主動參與到這件事中一樣。”
“諾艾爾和解放者在合作?”露西婭驚訝道。
“或者她就是解放者。”吉爾強調道。
“這不可能吧……”露西婭感到有些難以接受,雖然人類中也有解放者,但比例並不大。阿麗莎也就罷了,像諾艾爾這種人類王族參與解放者的事,簡直是不可想象。
吉爾解釋道:“她和普通的王族不一樣,無論是衣著,還是氣質,都有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所以若她是一名解放者,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也就是說……”露西婭瞪大了眼睛:“諾艾爾可能和其他解放者一樣被抓了?”
“奴隸營地的擁有者,奴隸商人巴姆前幾天故意放出消息,要在今天晚上,在他們襲擊過的奴隸營地裡將解放者全體處刑,大概是做好了布置,要將這些人作為誘餌,吸引其他解放者自投羅網,”吉爾補充道,“若不是他們大肆宣揚,‘獵犬’也不會偶然得知巴姆的消息。”
“等等,我有些糊塗了,諾艾爾現在到底在誰的手裡?”露西婭不解道:“欺詐神殿從巴姆手裡得到了諾艾爾,還是說巴姆本身就是欺詐神殿的人?”
“軟弱之神說,要對任何想當然的推理保持謹慎……”吉爾一臉思考狀:“我們僅僅看到了一片衣服碎片,能說明諾艾爾在欺詐神殿手裡嗎?”
“難道說……”露西婭驚喜地親了吉爾一口:“我聯系起來了,諾艾爾根本就不在欺詐神殿手裡!”
“我還沒想到呢,”吉爾振奮地看向露西婭,“快說說看你的推測。”
“諾艾爾有著解放者的身份,在她幫你傳遞消息給奎因,導致阿魯納失去參賽資格後,便被欺詐神殿的人跟蹤了。因為當時諾艾爾不是孤身一人,所以欺詐神殿的人沒有下手……”
說到這裡,露西婭理了理思緒才繼續:
“解放者襲擊營地時,諾艾爾受傷被抓,欺詐神殿的跟蹤者撿到了她的衣服碎片,便用這衣服碎片來詐我們。”
吉爾點頭道:“有道理,在巴姆要把解放者處刑的消息傳出後,布拉德利王才收到了綁架威脅,明顯是覺得諾艾爾會這麽無聲無息死去,便拿一塊破布糊弄我們,很像是欺詐神殿的風格。”
“這下可有點難辦了,既然是個陷阱,靠我們的力量很難救出諾艾爾。”露西婭皺眉道。
“我們不能和巴姆交涉,讓他放了諾艾爾嗎?”吉爾疑惑道:“巴姆畢竟是一個奴隸商人,犯不著和布拉德利王族作對吧?”
露西婭苦笑道:“要是諾艾爾願意暴露身份,恐怕早就這樣做了,她寧死也不肯暴露身份,是因為她解放者的身份會給布拉德利公國帶來麻煩布拉德利公國和我們維克公國不一樣,奴隸製並沒有被廢除。”
吉爾一怔:“也就是說,我們如果大張旗鼓找幫手去救諾艾爾,反而會讓布拉德利公國難堪?”
“是這樣,所以我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露西婭無奈道。
“也未必,”吉爾沉聲道,“你覺得,那些解放者會冒險踏入這個陷阱救人嗎?”
露西婭明白了吉爾的意思:“那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如果今晚他們會動手的話,我們得想辦法趁機救出諾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