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泰克城六百裡左右,有一個叫穆爾法拉的小鎮,鎮上的居民都知道,鎮裡有一個重兵把守的鐵礦,大量奴隸晝夜在礦坑裡工作。
但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麽個鐵礦值得布下重重關卡進行防備,而且不讓他們靠近分毫。
黃昏時分,一條長長的魔動車隊駛入穆爾法拉,在第一道關口遭到許多重甲守衛的攔截。
“停下,你們是什麽人?”
看到車隊有許多裝備精良的護衛隨同,守衛隊長一臉警惕地率人攔下,並讓後方的狙擊高台做好了警戒。
他們一眼就認出,這支車隊並非運輸礦石的車隊,若非對方用的是科蘭王國專用的魔動車,他早就不容分說發動進攻了。
從第一台魔動車上,下來兩名全身武裝,表情僵硬的犬人奴隸,一臉無懼地向守衛隊長呵斥道:“大膽,竟敢攔下阿姆伯爾大人的車隊。”
“哼,被洗腦的下賤奴隸,”知道這些奴隸腦袋並不好使,守衛隊長沒有和他們計較,“帶我們去見阿姆伯爾大人。”
兩名犬人奴隸沒說什麽,將守衛隊長帶到車隊中的一架魔動車前。
車門打開,守衛隊長看到阿姆伯爾標志性的臃腫身材,臉色不再那麽戒備,但卻十分疑惑道:“阿姆伯爾大人,你怎麽會親自到這裡來?”
“為了加快緋石的開采,神殿向煉金師公會特別定製了一批煉金炸藥,”阿姆伯爾笑道,“這些炸藥需要受過訓練的奴隸才能使用,所以我必須親自來一趟,以確保炸藥的使用不出問題。”
“炸藥?”守衛隊長皺眉道:“我們這裡不缺炸藥,也不缺會用炸藥的奴隸吧?”
“這批煉金炸藥可不一樣,”阿姆伯爾神秘一笑,“和它的威力相比,你們那些只能叫煙花,所以需要新訓練的奴隸來使用。”
守衛隊長半信半疑道:“可以讓我們檢查一下嗎?”
阿姆伯爾點了點頭:“可以看,但不要亂碰,你們懂的,煉金炸藥可不是什麽玩具。”
在阿姆伯爾的同意下,守衛隊長派人將每輛車都檢查了一遍,然後返回阿姆伯爾面前道:“東西我們檢查過了,但為什麽神殿沒通知過我們?”
“神殿那邊,你們也知道的,最近都在忙著收尾科技牌大賽,有些混亂,”阿姆伯爾呵呵一笑道,“準是因為知道我親自前來,便太過放心了,忘了通知你們。”
“這樣的話,還請阿姆伯爾大人稍候,我們需要聯系神殿進行確認。”
“你們連我的話也信不過?”阿姆伯爾臉色一沉。
“不是信不過大人,只是神殿有規矩,如果我們沒收到命令就放大人進去,是要掉腦袋的。”守衛隊長語氣雖然恭敬,但態度卻很強硬,“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大人不要為難我們。”
阿姆伯爾一臉不耐道:“那還廢話什麽,還不趕緊去聯系,這車廂坐得我屁股都疼了。”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守衛隊長匆匆返回道:“抱歉,大人,我們和神殿確認過了,武器和護衛要留在外面,其他人可以進去。”
“讓我等得天都黑了,你叫什麽名字?”阿姆伯爾一臉慍怒道。
“大人,實在抱歉,我也只是按規矩辦事。”守衛隊長低頭道。
“我問你的名字!”
“德裡克。”
“我記住你了,多疑的德裡克,你等著吧,回頭我一定向梅菲斯特告你一狀。”阿姆伯爾余怒未消地關上了車門。
守衛悻悻離開後,阿姆伯爾的車隊通過三道關口,到礦坑門口停下。
阿姆伯爾下了車,看著一個個奴隸從車上卸下炸藥,向他們訓斥道:“都給我輕點,你們的腦袋可沒這些炸藥值錢!”
第一車炸藥才運進礦坑,一個陰森的聲音便在阿姆伯爾身邊響起:“這可是天柱上唯一的緋石礦,你真的舍得徹底炸掉?”
阿姆伯爾掃視了一下周圍,沒有聲音來源,卻沒有顯得吃驚。
“不要理會,繼續做你們的事。”他吩咐完附近的亞人奴隸,一臉從容地回答道:“藏頭露尾的欺詐之神,我們不是說好井水不犯河水嗎?”
“你殺我使徒的時候,這個提議就已經作廢了,”陰森聲音不知從哪裡再次響起,“更不用說,幾天前你的人礙了我的事。”
“誰礙誰的事,你我心知肚明,”阿姆伯爾冷哼一聲道:“別再試探我了,我已經看出了,你幫助科技之神的目的是科技牌,和‘環’沒有關系。”
“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也不廢話了讓你的人輸掉比賽,我就讓你炸掉緋石礦,破壞‘環’的生產,這樣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公平合理。”
阿姆伯爾無所謂地笑道:“如果我不答應,你又能怎樣?”
“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幫你炸掉洞口,”陰森的笑聲響起,“雖然礦坑會停運一段時間,奴隸也會死掉不少,但只要內部支撐結構沒被破壞,多花點時間就能重新開采。”
“你說炸就炸?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麽炸。”阿姆伯爾冷哼一聲道。
“你以為我在唬你?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準備了一個小的讓你聽聽響。”
陰森的聲音停下後,半晌沒有動靜,來往的奴隸按照阿姆伯爾的吩咐,就像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似的,仍在兢兢業業地來回搬運炸藥。
阿姆伯爾大大打了一個哈欠:“你說的小的,不會是放了個屁吧?我可不是狗鼻子,聞不到你的屁香。”
“你早就發現了?”陰森的聲音有些不淡定了。
“發現你派人混在這些被洗腦的奴隸中?”阿姆伯爾笑道:“如果我的人真是那種呆頭呆腦的洗腦奴隸,確實發現不了你往裡面摻的沙子。但很遺憾,這些人裡,沒有一個是那種奴隸,你的人早就暴露了,一進礦坑就被我的人給乾掉了。”
陰森的聲音停滯了一會,重新響起:“不要以為你這樣就贏了,你的炸藥還要布置好久,如果我現在引來守衛,你破壞緋石礦的計劃照樣會泡湯。”
“不用麻煩,我早就幫你通知了。”阿姆伯爾自信一笑,對著好幾隊匆匆趕來的重甲守衛道:“守衛!那輛車上有其他神殿的奸細!”
阿姆伯爾呼聲剛落,一架魔動車的車門便猛然打開,竄出一個黑影,在夜色中朝守衛的反方向狼狽逃竄,守衛們見狀,連忙追了上去。
“真是沉不住氣,我都還沒說是哪部車呢。”阿姆伯爾笑著搖頭道。
吉爾那邊,在將德雷姆的消息傳達給奎因後,本以為可以休息一會,靜待奎因的好消息,不料沒多久便收到了“獵犬”的報告。
“諾艾爾被綁架了,還被用來威脅奎因?”酒窖裡面,聽了這個消息的吉爾和露西婭面面相覷,對這之間的關系感到莫名其妙。
“奎因大人說,是布拉德利王親口傳來的消息。”一名蒙面的“獵犬”沉聲答道。
吉爾和露西婭向這名“獵犬”了解詳情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獵犬”見吉爾遲遲不說話,提醒道:“大人,奎因讓我們向馬丁王請求,允許他輸掉比賽他還不知道是你在這裡做主。”
“我們先商量一下,有結果了叫你。”吉爾讓“獵犬”退下,然後一臉為難地看向露西婭:“我們該怎麽辦?”
“諾艾爾是布拉德利家的人,雖然布拉德利王讓我們不用管,但如果我們真的不管她的死活,肯定讓維克尼斯家和布拉德利家出現裂痕,”露西婭分析道,“但如果我們屈從於這個不明勢力的威脅,會被人視為懦弱,以後很可能會遭遇更多類似的威脅。”
“聽你這麽說,我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吉爾一臉緊張道,“要不還是通知你父王,讓他來決定吧。”
露西婭提醒道:“父王說了,讓你全權負責泰克城的事,還將‘獵犬’交給了你。無論結果是好是壞,作為下一任先知,你必須自己扛起責任。”
“我負不起這個責任。”吉爾胸前起伏不定道:“我不想因為我的愚蠢和無能,或是斷送維克尼斯家與布拉德利家的友誼,或是讓馬丁王的計劃毀於一旦!”
露西婭輕輕貼向吉爾懷裡,細語道:“不要慌,你是軟弱之神大人選中的人,也是我看中的男人,一定能解決這個難題的。”
吉爾自然地摟住露西婭,感受著她溫暖的嬌軀,臉上漸漸冷靜下來。
“對不起,露西婭,我剛才有些慌了。”
兩人輕輕分開,露西婭一臉諒解道:“沒關系,如果我像你一樣,突然間承受這麽大的壓力,我只會更加慌張。”
吉爾深吸了一口氣道:“奎因現在肯定很不安,我們得盡快理清楚現在的情況,給他一個答覆。”
露西婭點了點頭,繼續分析道:“最壞的情況是,奎因輸掉比賽,而諾艾爾也救不回來,我們得做好心理準備,然後盡力挽回局面。”
“也就是說,奎因那邊,我們務必讓他全力贏下比賽,”吉爾感覺恍然開朗,“在保證破壞科技牌大賽的前提下,我們再另想辦法救下諾艾爾。”
“沒錯,這樣想很理智,”露西婭眼裡露出讚許之情,“我們現在的困難是,只有不到三天時間,卻沒有諾艾爾的線索,就連是誰動的手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三天時間,我們不但要找到綁架諾艾爾的犯人,查到諾艾爾的下落,還要成功營救她出來……”吉爾面露難色,想到這期間的難度,就感到有些絕望。
“不要灰心,我們從尋找犯人開始,一步一步克服困難,只要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救出諾艾爾的。”露西婭從容一笑道。
“對,我們一定行的。”吉爾被露西婭的笑容感染了。
“這樣吧,你先派‘獵犬’答覆奎因,說我們會想辦法營救諾艾爾,讓他安心比賽,”露西婭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後我們各在一個房間裡思考,彼此有想法後,再聚到一起交流,這樣就不會一起鑽牛角尖。”
“聽起來有點道理。”吉爾同意了露西婭的說法。
露西婭說服吉爾後,趕緊進入旁邊的房間,關上門後,壓低聲音道:“艾麗卡妹妹,快出來,我需要你。”
“你知道我在這裡?”艾麗卡突然出現在露西婭背後。
“我聞到你的香氣了。”露西婭笑著轉身撲向艾麗卡,想到吉爾就在隔壁,意識到動靜有點大了,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道:“告訴我,諾艾爾是被誰抓走的?我會不露痕跡地提醒吉爾的。”
“我知道,但不能告訴你,”艾麗卡淡淡拒絕道,“上次吉爾就已經能不靠提示解決問題了,這次可不能走回頭路。”
“告訴我嘛,”露西婭一臉哀求道,“這次時間實在太緊急了,而我們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艾麗卡歎了一口氣道:“好吧,給你們一點提示,你父王應該教過你思維方法吧?就是我從前教他的那個。”
“對,那些逆向思維之類的東西,父王講了很多次,我都能背出來了。”露西婭連連點頭道。
“吉爾已經從你身上學到了一些,但還不夠,是時候把它們全部教給吉爾了。”
“就這樣?多告訴我一些嘛。”露西婭搖了搖艾麗卡的手道。
“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吉爾?”
露西婭沉默了一瞬,苦笑著點頭道:“好,我相信你們。”
看到露西婭離開時,艾麗卡深深歎了一口氣,她開始有點相信,為什麽軟弱之神說,陪伴露西婭是最危險、最困難的任務,做一個像軟弱之神那樣的朋友, 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吉爾才交代完“獵犬”,就見露西婭回來了,驚訝道:“你這麽快就有想法了?”
“我有話忘了對你說。”露西婭深吸了一口氣,將軟弱之神所教的思維方法和吉爾講了一遍。
露西婭在講述的時候,吉爾表情幾度變化,最後一臉欽佩道:“不愧是軟弱之神,實在是太神奇了。”
“你那麽快就明白了?”露西婭有些驚訝於吉爾的悟性。
“如果是別人講,我可能沒那麽快明白,但你一講我就明白了,”吉爾見露西婭臉色羞紅,趕緊解釋道,“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我是說你講的很清楚……”
“光聽懂還不是真的懂,”露西婭會意一笑,“你能運用在我們現在的問題上嗎?”
“聽完你說的,我已經知道是誰抓走諾艾爾了。”吉爾一臉自信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