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略一脈的獨立,或者說是叛亂,在他們自身領地中,也引起了不少議論。
然而,智略一脈並不害怕被議論,事實上,這些輿論也被引導到對他們有利的方向上。
“智略一脈一定是遭遇陷害,才被迫獨立的。”
“如果不是被迫,他們不會做出這麽以卵擊石的事情。”
智略一脈對輿論的控制,是建立在對民主選舉的控制之上。在智略一脈的領地之中,大小民主選舉,都有他們的暗箱操作。
這種打著民主旗幟,實施家族獨裁的做法,在維克公國裡也是獨一份了。
然而,正當他們等著與馬丁王談判時,一條流言的散播叫他們大驚失色。
“智略一脈獨立的原因,是軟弱之神沒在主神殿降臨。”
“軟弱之神遺棄維克尼斯一家,智略一脈為求自保獨立!”
這條像是從智略一脈內部傳出的流言,病毒般地流傳開來,出現各種有鼻子有眼的版本,就像有人從中暗中推動一般。
位於魯吉亞城的奎因,得知這條消息後,看似鎮定地向自己五個兒女交代了幾句,然後便火急火燎趕往已經限制普通人使用的傳送陣,獨自傳送往智略一脈的秘密大本營。
他們的大本營是個地下暗堡,奎因表明身份,顧不上和幾個侄子侄女打招呼,向他們打聽到蒂雅所在後,在一個把守嚴密的房間找到了蒂雅,以及坐在蒂雅旁邊的他的三個弟弟。
“你們先退下吧,我要和你們大哥單獨聊聊。”蒂雅看到奎因,淡淡地對三個孩子吩咐道。
看到蒂雅這麽冷靜,奎因不安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只是他三個弟弟離開時那黯淡的臉色,又叫他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母后,外面流傳的那些傳言……”
“我們早就知道了,因為你的魯吉亞城管理得很嚴格,流言最後才傳到你那裡。”
“你們已經開始辟謠了嗎?”奎因道:“你們用了什麽說辭,我這就回去——”
“奎因,”蒂雅從身側輕抱了奎因一下,打斷道,“你是我最優秀的孩子,你很擅長制定計劃,但這也是你最大的弱點,因為當事情發展不在你計劃之內時,你便會急於讓事情回到正軌,而失去應有的大局觀。”
聽了蒂雅的話,奎因臉上一驚,然後恢復了沉著:“對不起,母后,情況緊急,我有失冷靜了,我忽略了什麽問題嗎?”
蒂雅點了點頭道:“你覺得我們還需要辟謠嗎?”
奎因眉頭一皺,喃喃道:“這個秘密可是我們最重要的一張底牌,如果我們不辟謠,任其泄露……”說到一半,奎因臉色一變,沒有再說下去。
“看來你想到了,就算辟謠,這張底牌也打不出去了,”蒂雅一臉悵然道,“我們今天辟謠,明天還能再宣布謠言是真的嗎?民眾再傻,也不能讓我們這樣愚弄。”
奎因倒吸一口冷氣,面上有些急躁;“那我們這麽快就要用其他底牌了?”
“不,我們要投降了。”蒂雅露出無奈的笑容。
“投降?”奎因無比震驚道:“就算這個秘密不能用了,我們還有這麽多底牌,投降得也太早了吧!”
“我已經和你三個弟弟說了,等到智略一脈所有人到齊,我會向他們再交代一次,”蒂雅沒有回答奎因,自顧自道,“我會承擔謀害露西婭的全部責任,將使徒之位傳給你,以後智略一脈就要靠你了。”
“母后,你在說什麽,我們還遠遠沒到要投降的地步——”奎因一臉難以置信道。
“奎因,”蒂雅一臉嚴肅道,“你好好想想,這些泄露我們重要機密的傳言,究竟是什麽人傳開的?”
“這不是意外,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奎因不假思索道,“維克尼斯一族不會做出這種同歸於盡的傻事,一定是其他魔神的人打探到了這個秘密。”
“如果真是其他魔神的人,”蒂雅搖頭道,“他們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這個時候說,不是很奇怪嗎?”
奎因一愣,發現自己確實想當然了,這個設想根本禁不起推敲。
他們維克尼斯一族內訌,其他魔神應該是樂見其成,或者暗中支持他們智略一脈,讓他們和馬丁王勢均力敵,消耗他們維克尼斯一族的實力。
廢掉他們智略一脈的底牌,是在幫助馬丁王鎮壓他們,並不符合其他魔神的利益。
“到底是什麽人會做出這種事情!”奎因有些想不通了。
“對誰有利,就是誰做的。”蒂雅淡淡點撥道。
“我知道,但我真的想不出來,這麽做能讓誰撈著好處。”
“軟弱之神。 ”蒂雅冷冷說出這幾個字。
“軟弱之神不是放棄父王了嗎?”奎因驚訝道:“怎麽會這樣針對我們?”
“維克尼斯一族已成氣候,你父王已經不重要了,我之前是這麽認為的,現在還是這麽認為,”蒂雅輕歎了一口氣,釋然一笑道,“但我算漏了一點,恐怕我們礙到了他這一次的計劃,所以才會被這樣狠狠打壓。”
“但他這麽做,就不怕讓整個維克尼斯一族滅亡嗎?”奎因一臉的無法理解。
“你沒親眼見過軟弱之神,不知道軟弱之神的可怕,”蒂雅深深看了奎因一眼,“他能興起我們維克尼斯一族,就能興起第二個,別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低估了魔神的能力。”
奎因表情似乎不太認同,但沉默著沒有反駁。
看到奎因的樣子,蒂雅語重心長道:“以後你要帶領智略一脈,一定要牢牢記住一點,現在已經是魔神的時代,無論如何,都不要得罪軟弱之神。”
“我知道了,母后,”奎因一臉沉重道,“只是,你投降後,父王會原諒你嗎?”
“以你父王的性格,我不會有性命危險,但軟禁是少不了的,”蒂雅故作輕松道,“沒事的,有你擔起智略一脈的擔子,我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不,這件事是我自作聰明,我一個人去向父王認罪就好。”奎因語氣堅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