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了,你是什麽人我還不清楚嗎,”蒂雅笑著拍了拍奎因的肩膀,“母后已經老了,權力的癮也過足了,而你還有許多抱負想完成,不想死並不丟人。”
心思被戳穿後,奎因無奈地點了點頭,但臉上卻沒表現出半點慚愧。
“準備一下,等下我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使徒之位傳給你,”蒂雅鄭重道,“以後母后沒法再給你收拾殘局了,今後你要學著隨機應變,別太依賴於計劃。”
奎因沉沉點了點頭,這話他已經聽蒂雅說了無數次,但這次是真正地放在心上了。
他正要去確認智略一脈的人是否來齊了,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以及混亂的腳步聲。
“別開門,”蒂雅臉色一變,製止門邊的奎因道,“情況不對。”
奎因警覺起來,立即遠離門口,下一刻門便被砰一聲撞開。
蒂雅還沒看清人影,便抬手激活混沌之戒,衝進來的幾名戰士來不及動手,便軟綿綿倒在地上。
“是‘獵犬’的人,”蒂雅認出了地上戰士的裝束,臉色大變,一把拉住奎因,“快跑。”
“獵犬”是馬丁王直屬的精銳軍隊,主要負責在國內進行特殊行動,是一支讓人聞風喪膽的軍隊。
但他們的暗堡還是第一次啟用,“獵犬”能這麽快發現這裡,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入侵,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憑借對暗堡的熟悉,蒂雅帶著奎因沿著最偏僻的通道逃跑,一路上隻撞到了兩三個“獵犬”的戰士,都被蒂雅用混沌之戒放倒了。
路上蒂雅還見到了許多手下士兵的屍體,也有少數喪命的“獵犬”士兵,至於智略一脈的成員,既沒有看到活人,也沒有看到屍體。
在這種形勢下,他們被抓的可能性極大,蒂雅完全沒有營救他們的打算。
“母后,我們不走暗道嗎?”奎因看到蒂雅所選的方向,不由提醒道。
蒂雅年紀大了,跑動得十分吃力,一邊喘氣一邊回答道:“你看地上的屍體……‘獵犬’應該是從暗道入侵的,我們的唯一出路是正門……必須在他們控制正門前逃出去……至少你要逃出去。”
然而,他們還是慢了一步。到達正門時,十幾名“獵犬”已經將門封得死死的,這已經不是光憑混沌之戒就能對付的數量。
在“獵犬”的戰士之中,還有一名智略一脈的面孔,這個少女沒有被控制,她是蒂雅的孫女,她三兒子的大女兒,茜拉。
看到茜拉的樣子,蒂雅心中有數道:“茜拉,你為什麽要背叛我們?”
“因為我忠於陛下,”茜拉一臉決絕道,“投降吧,陛下已經下令,反抗者格殺勿論,‘獵犬’動起手來,可是不會留情的。”
“茜拉……”蒂雅有些心疼,她沒想到智略一脈裡竟然有背叛者,“我可以投降,但你要放了奎因。”
“不可能的,他們並不聽我的命令。”茜拉搖頭道。
“沒意義的,母后,我們一起投降吧,”奎因慘笑道,“智略一脈完了,我就是保住性命,又能做些什麽?還不如讓我去承受父王的怒火,好讓其他人能活下去。”
“你這會倒是成長了,只可惜……”蒂雅深深歎了口氣,任由“獵犬”將他們給控制住。
雖然蒂雅本就打算投降,但在還有反抗實力時投降,和成為階下囚時投降,結果是有天壤之別的。
本來她還可以和馬丁談條件,但現在他們智略一脈的下場,完全取決於馬丁的心情了。
智略一脈被盡數押到了溫泉之城,所有人,包括他們自己,都覺得他們在劫難逃,但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大多數人的預料。
半天時間裡,智略一脈的人在與馬丁談話後,陸續被釋放了,並且沒有受到任何處罰。他們被遣返回各自領地,向領地發布智略一脈回歸維克尼斯一族的消息。
只有兩個人沒被釋放,其中一個便是蒂雅,在馬丁的要求下,她將使徒之位傳給了茜拉,然後被軟禁了起來。
另一個便是奎因,他被關押在牢中,萬念俱灰地等候發落。
在不見天日的牢房中,他感覺不出時間的流逝,不吃不喝了約莫一天時,終於被押出了牢房。
他覺得自己難逃一死,被押出牢房時,內心沒有半分波動。
然而,守衛沒有帶他去處刑,也沒帶他去馬丁面前接受審判。他被帶到了王宮的一個小房間裡,而坐在他面前的只有露西婭。
“你是來羞辱我的嗎?”奎因穿著囚服,雙手被綁在背後,但神色卻無比坦然。
“奎因哥哥,我在等你向我道歉。”露西婭平靜說道。
“別想了,”奎因笑道,“我不會給你道歉,因為我沒有做錯什麽。”
“你試圖謀害我,還參與智略一脈的叛亂,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我們並不是真的想叛亂,只是想和父王談條件罷了,”奎因盯著露西婭道,“至於謀害你,就更沒錯了。如果讓你有機會繼承先知,會是我們維克尼斯一族的禍害。”
“你想當先知,你可以向父王爭取,但你卻選擇謀殺我,還覺得自己沒有錯?”露西婭責問道。
“爭取?他偏心你母后和你,瞎子都看得出來,如果爭取有用,我會不去爭取?”奎因歎了口氣:“我錯就錯在,事情做得不夠乾淨,還讓你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到現在還不肯認錯,你就不怕死嗎?”露西婭面露不悅道。
“怕,我更怕我死了,被你們這些人把維克尼斯一族給毀了。”奎因冷笑道。
露西婭面露感傷道:“既然我們都在乎維克尼斯一族的命運,為什麽要鬧成這樣呢?”
“我也希望是我錯了,”奎因臉色緩和了一些,感慨道,“我已經死定了,希望你比我想的要出色,能讓維克尼斯一族更加強盛。”
“如果我們不團結,就沒法強盛起來,”露西婭道,“智略一脈的人已經全部回到了他們的領地,父王沒有追究他們叛亂的罪行,你知道為什麽嗎?”
“大局為重,不讓外敵趁虛而入?”奎因笑道。
“不,是我向父王求的情,讓他給智略一脈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而你就是要替智略一脈贖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