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選拔告一段落後,馬丁被多蘿西單獨叫到客房。他本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站在她面前時,卻有種問不出來的感覺。
“啊——累死了,”多蘿西將面具甩在床上,胡亂理了理弄亂的頭髮,慵懶地靠上床頭,讚許了一句,“你表現得挺不錯嘛。”
多蘿西這麽一刺激,馬丁徹底爆發了:“我表現得再好又有什麽用?你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贏吧!”
“你換個角度想想,這樣可以保證你不會輸,不是嗎?”多蘿西調整了一下身下的枕頭,“雖然把蒂雅派去幫你了,但我還是沒想到你能做到這個地步。”
馬丁氣得有些語無倫次:“不該這樣的,你騙了我,我們可以贏的!”
“消消氣,別讓情緒左右你的理智,”多蘿西好言安撫道,“說說看,我騙你什麽了?”
“可多了!”馬丁腦海裡閃過南區的事、蒂雅的事、選拔的內容……
然而,他轉念一想,軟弱之神並沒有做出多少保證,很多事情只是他一廂情願罷了,真要舉例子的話,他還佔不到理。
“看來你只是因為事不順心,遷怒於我而已。”多蘿西表現得一臉委屈,仿佛做錯事的是馬丁。
“明明是你隱瞞了我很多事。”馬丁氣勢弱了一些。
“那你也沒問我啊?”
馬丁一時語塞,軟弱之神能搞出的事情,事前他連想都想不到,更別說問了。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和魔神鬥嘴,怎麽都是他吃虧。
他皺了皺眉道:“那我現在問你,為什麽你會和莫蘭十三世串通在一起?”
“莫蘭十三世覺得我們可以相互利用,”多蘿西露出嘲意,“但他不過是被我單方面利用罷了。”
“那我呢?”馬丁靈機一動道:“你究竟是在幫我,還是在利用我?”
多蘿西表情凝重起來:“這不是一個二選一的問題,事物具有兩面性——”
“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馬丁盯著多蘿西寶藍色的大眼睛道:“你講辯證法時說過,這種話是在避重就輕,為了把人繞進去。”
“咳,我剛才是在測試你有沒有活學活用,恭喜你,你合格了……”多蘿西見馬丁一臉不買帳的樣子,無奈道:“好吧,告訴你實話,我既是在幫你,也是在利用你。”
多蘿西這麽坦白,反而讓馬丁有些不適應了,他咬牙追問道:“再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到底有沒有騙過我?”
“你是說哪件事?”
馬丁一瞪眼道:“全部!”
“我先說明,不是我不肯正面回答你這個問題,”多蘿西放慢了語速,“只是我要先講一個故事,你才能明白我要說什麽。”
馬丁有些狐疑地看向多蘿西:“非得聽這個故事嗎?”
“必須聽,”多蘿西點頭道,“你不是最喜歡聽故事嗎?”
“我是怕被你繞進去了,”馬丁猶豫了一下,“好吧,你講你的故事吧。”
多蘿西便比劃著開始了講述:“有一個男孩長得很醜,也很自卑,但他很溫柔,他認識了一個女孩,兩人相處得很好,有一天,男孩終於鼓起勇氣去問女孩:‘你覺得我長得難看嗎?’
女孩覺得男孩確實長得難看,但這不妨礙她喜歡他,便回答:‘我不在乎你的外表,我覺得你的內心很溫柔’。男孩受到了很大打擊,覺得女孩只是在安慰他,於是他離開了,從此女孩再也沒有見過他。”
馬丁聽完了故事,
微微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誠實不一定總是好的嗎?” “先別急著猜,”多蘿西微微一笑,“我還沒講故事的第二個版本。”
馬丁有些不解,隻好聽多蘿西繼續說下去。
“故事的開頭和之前一樣,但這次女孩回答的是:‘不會啊,我就喜歡長得你這樣的。’男孩非常驚喜,便向女孩求婚了,然後他們得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多蘿西停頓了一下,面露狡黠道,“請問,這兩個回答中,哪個是謊言?”
“當然是第一個,”馬丁不假思索道,“她明明就覺得男孩難看。”
多蘿西搖頭道:“錯,第二個回答才是實話,第一個回答反而是謊言。”
“這怎麽可能?”馬丁一臉不信道。
“因為你隻盯著字面意思看,沒從心意去看,”多蘿西歎了口氣,指了指心口,“第一個回答裡,女孩對男孩外表的感受是真的,但卻讓他領會不到她對他的心意。第二個回答裡,在對男生外表的評價上是假的,但卻傳達出了她對他的心意。”
“……”馬丁看向多蘿西的目光有些複雜, 她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讓他不免有些擔心自己被洗腦了。
“回到我們剛才的問題,你問我有沒有對你說謊,”多蘿西一臉真誠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有些事情,我從頭到尾都沒對你說實話,有些事情,我是故意瞞著你的。因為這些事你還理解不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將你能夠理解的部分傳達給你。”
“但這樣讓我很不安,”馬丁避開了多蘿西的目光道,“你是魔神,我根本看不懂你要做什麽,你教了我不被別人騙的辦法,但這些用在你身上完全行不通。”
“記住我一句話,”多蘿西凝視馬丁的眼睛,“感情用事讓人糊塗,冷靜與理智能讓人避開大多數陷阱,這兩者也無法解決的困惑,便只能靠心去抉擇。”
馬丁被打動了,考慮了一會後,他狠狠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但我還是想知道,你這些天做的事情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些事說了你也理解不了,你只要記得你的任務是培養後代就好,”說到這裡,多蘿西狠拍了床榻道,“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蒂雅也是我給你選中的妻子,而且她已經答應了。”
馬丁眼珠子都瞪圓了,就連蒂雅也入選了?想到軟弱之神開出的妻子名單已達五人——傑西卡、凱瑟琳、希爾娜、尼婭、蒂雅,他的心情頓時有些複雜。
“不止她,還有琳達也是,就是你給過一枚金幣的那個小女孩,”多蘿西繼續挑戰著馬丁的想象力,“另外,如果不出意外,傑西卡很快就會來倒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