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客棧,伯符要了三壇好酒,三個人倚著牆壁隨意的坐著,目光悠遠的看著夕陽,華瑜紅色的眼睛裡,映出的夕陽最美。
伯符將一壇酒遞給華瑜,自己又打開了一壇,兩壇相撞,清脆之聲,已沉寂了三百一十年……
華瑜大口的喝著酒,眼望夕陽,料峭風雪原和褐色的大陌川,不由的牽起了旁邊鶴春的手。
伯符見此,無聲笑了笑,一口酒入喉說道:“公瑾,恭喜。”
“伯符兄依舊,可公瑾屍骨已腐,不複存在。在下,夜華瑜。”他平靜的說著,在伯符聽來,兩人已徹底相隔一世,咫尺天涯。
此時無雙客棧的老板背著劍出了門,伯符起身問道:“老板這是去何處?”
隻聽雄關豪爽一語:“聽聞長權城明h公子年少有為,我想去登門拜訪,碰碰運氣。如今,君王昏庸,無治國之才能,手下權臣如狼似虎,欲取而代之,亂世,便是英雄輩出的時代,我想去碰碰運氣,做一回英雄!在下的客棧便留在這裡,供行人歇腳吧。”
雄關揮手作別,入了風雪關……
“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伯符無奈一語。
“百姓掙扎於水火,從未安生……這國若一直是君之國,非民之國,戰火便永不停熄。”華瑜喝著酒,回答著伯符的話,“宣元王並非昏庸,否則他為何握著重兵之權不放?他隻是以昏庸無道之形看看堂下眾臣的嘴臉罷了,他在等一個時機,一舉將謀逆之臣斬殺!就如同,當年,宣盛王殺父親一樣……”
五十年前,夜天劍混跡市井,當年他十五歲,生逢亂世,整個天下,五十路諸侯,群雄並起,征討無道暴虐的有夜王朝,此時,朝中有一名大將軍司憂,他獨擁百萬大軍,在出征征討五十路叛逆諸侯時,百萬大軍臨陣倒戈……
“有夜王朝殘暴無度!諸侯群起討伐乃是大義之事,為何要鎮壓!”將士們憤憤不平,向司憂控訴著。
原來各路諸侯早已將整個有夜王朝的大權架空了,任憑司憂有調動百萬大軍的兵符,也無濟於事,朝野上下,隻有司憂一個人還在為有夜王朝效力……
“你若降,同我們一起殺入王宮,新朝立,你還是大將軍!”其中的一個將士說。
“都給我住口!”此時,左將軍文羽騎馬趕到,“叛軍也配言大義!”
“頑固不化!助紂為虐!自取滅亡!”這聲控訴如同號令一般,百萬大軍金戈鐵馬而來,司憂與文羽被團團包圍,插翅難逃……
“大將軍,與他們決一死戰!”
“不行,你我若有意外,有夜,徹底完了!”
恰好此時,十五歲的夜天劍出現在他面前,他背著一把普通的鐵劍,一臉英雄氣,他對司憂說:“對付百萬大軍,天劍一人可矣!”
那時,軍中將領皆覺此人狂妄至極,紛紛以為他是瘋子!他執一把殘劍,形銷骨立,怎麽看都不像是個英雄!
此時,司憂與文羽已經腹背受敵,不得不試一試,有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他們也要試一試。
夜天劍,冷笑轉身,飛身而起,躍入百萬軍中,他身上仿佛帶著雲海閃電之氣,落地一刻,強大的氣力便將周身百步以內的敵人震懾開,他拔出那把殘劍,肅殺之氣逼人,敵人瞬時慌了陣腳,他將劍拋入敵軍上空,頓時,一把劍竟然變成了千把,那劍盤旋在敵軍上空,是一個必殺之陣,封住了敵人逃跑和後退的路,劍如雨如電落入敵軍之中……頓時,
一陣痛苦的嘶吼後,便再也沒有聲響……十萬大軍死於劍下,而夜天劍毫發無傷,剩下的將士已不敢再戰,紛紛歸降。 夜天劍回到司憂身旁,司憂被眼前之象嚇的不輕:“這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
“劍術,煉氣之術……手中的劍並非真正的劍,心中的殺意才是真正殺人的利器……”他拾起地上逃兵丟下的盔甲穿在了身上:“現在,我有資格同大將軍作戰了嗎?”
司憂看著他,點了點頭。若無此人,也許自己便要祭了百萬大軍的馬蹄了……
“英雄何名?”
夜天劍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思慮片刻說道:“天劍。”
“好,我封你為偏將軍,立刻出征,蕩平五十部諸侯之亂!”
文羽隻不屑的看了夜天劍一眼,騎馬跟隨著司憂。
此後,司憂有了夜天劍,征討五十路諸侯如入無人之境,他竟未有一次失手。僅僅三個月,便蕩平了五十路諸侯叛亂,奪回了他們手中的兵權。
班師回朝之日,夜天劍丟掉了那把殘劍。
“為何丟了?這把劍立功無數啊。”司憂不解。
夜天劍騎著馬在路上走著,並無勝者的意氣,他抬頭見滿目瘡痍,路遺白骨,匆匆而過的百姓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劍在我手,它隻是凶器而已。將軍回朝吧,我就不與將軍同行了。”他勒馬改變了方向,司憂追去:“天劍等等!你為蕩盡叛軍立下汗馬功勞,須跟我回宮接受封賞啊!”
天劍剛想拒絕,此時快馬來報:“將軍!急報!”
“怎麽了!快說!”司憂的心懸了起來。
“大王……重疾不醫……仙去了!”
司憂聽之差點從馬上摔下來,此時天劍卻快馬加鞭向王宮的方向奔去,司憂隨之帶領軍隊一路奔馳。
宮門前,已經素縞漫天,哭聲陣陣刺著歸來將士的心。
先王靈前,夜天劍忍著心痛,未曾流一滴淚,說一句話。
司憂痛心的跪在靈前痛苦道:“臣不負大王重托,蕩平叛亂歸來!大王可安心了……”
夜天劍看著靈前三位王子假意的擦著眼淚,他雙手聚氣成劍,衝到三位王子面前,血濺靈前!
一切,仿佛在瞬間發生, 等司憂抬起頭時,三位王子的頭顱已經滾落堂前了,血湧著,髒了素縞……
“天劍!你怎敢殺王子!”
“五十路諸侯叛亂皆因他三人而起,他三人籠絡權臣,挑起紛爭,再騙你出征,百萬大軍臨陣倒戈,隻要除了你,這朝堂之上,便再無力量牽製他們為所欲為了。”夜天劍很冷靜,他拾起地上的一張紙錢,擦去了滿手的鮮血……踏出靈堂。
司憂拔出佩劍,衝到夜天劍身後,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夜天劍很冷靜,他雙手負於身後,說道:“若將軍墨守成規,不辨善惡,要殺便殺,隻望將軍答應我一件事……”
“說!”
“將軍的有忠義之心,也有治國之才,我死以後,將軍可去王宮勤政殿寶座後,拿出傳國玉璽,稱王治天下。”
“我九死一生,為有夜征戰,忠心護國,從未有謀權篡位之心,你要陷我於不仁不義嗎!”
“元盛國的百姓需要一位明君,隻要百姓得以安定,這個國姓什麽都不重要。”
司憂的心為之一震,他握著劍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氣,劍落在了地上……
夜天劍轉過身,看著一時不知該怎麽辦的司憂,說了一句:“謝謝你……”
“你是什麽人?”司憂像是質問。
“我是與司憂將軍一同為了元盛征戰沙場的人。”他說完,轉身便走了。
他從未走遠,一直居住在風雪關外,因為他需要時間來查探司憂這個人到底能不能擔此重任。
司憂按照天劍說的,真的找到了傳國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