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澗旁,少女依偎在荊衍的懷中,望著夕陽的余暉漸漸沉入碧落山底,直到一輪彎月緩緩滑過臘梅枝頭,少女期待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乖巧的抱著雕花狐狸,緩緩的睡了過去。 而同樣陷入沉睡的雕花狐狸,也不知在什麽夢,可愛的小爪子不斷晃動,最後居然抓住荊衍的拇指輕輕的啃了起來,看的荊衍一臉好笑,這一大一小主仆兩個,倒還真是絕配啊。
“荊衍少爺,時候不早了,小姐也該回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荊衍身後,布滿溝壑的臉上透露出一股憨厚恭敬,渾身真氣波動,若非渾濁的眼睛內偶爾流露出的精芒,恐怕很難讓人將這老者和“武道強者”四個字聯系起來。
“福爺爺,靈兒回家了嗎?小花吃飯了嗎?”少女迷迷糊糊的望了望眼前的慈祥老者,小嘴裡嘀咕著不著邊際的話語,噙著甜甜的笑容,抱著荊衍再次睡了過去。
“福老,就麻煩你送靈兒回去了”雖然這老者沒有散發氣勢,但不知為何,這看似少女奴仆的老者給荊衍一種如同寧缺一般的感覺,甚至荊衍隱隱有一種感覺,若是寧缺和這老者對上,輸的人恐怕會是寧缺,語氣不由夾雜幾分尊敬之色。
強者,永遠都是值得人尊敬的,哪怕這人,不過是一個奴仆。
“臘梅生於微末,卻不知天高地厚,妄想破壁而出,也不知冬日天降霜雪之後,還能殘存幾何”望著山壁那隨風瑟瑟的臘梅,老者眼中迸發出一股攝魂奪魄的氣勢,接著眼神再次渾濁起來,略帶深意的說道。
“荊衍少爺,時間不早了,夜晚山間風大,小心著涼了”輕輕一揮手,遠方一頂轎子也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見荊衍將少女輕輕抱著入其中,老者對著荊衍告辭。
“福老方才所言,荊衍必定銘記於心,不過小子卻認為,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就算生於微末,焉知未來成就!”對於福老這番隱晦的暗示自己不要打不知天高地厚打藍靈兒注意的話,荊衍又如何聽不出來,而且福老不過藍家一個奴仆,竟然有著不下於寧缺的實力,這讓荊衍原猜測藍靈兒另有背景的想法終於得到了證實,但無論藍靈兒有什麽神秘強大的背景,想要荊衍放棄藍靈兒,絕無可能!
“我荊衍這一生,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靈兒,就算是先天強者也不行!”荊衍心思流轉間,目光漸漸堅定起來,傲然昂頭和老者對視起來。
“好一個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荊衍少爺,希望你日後還能記得你今日說言”望著眼前的堅強不屈的少年,老者心中微微一歎,也不知是在歎息荊衍不自量力,還是在讚賞荊衍的骨氣,眼中閃過一絲不經意的複雜之色,隨著轎子緩緩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年之後,看來我不但要進階後天七重,而且還要將一門高級武技修煉成功!”荊衍緊緊的握住了拳頭,第一次感到沉重的壓力。
在見到福老以前,隨著逐漸從五年來的陰影中走出,荊衍雖然不再是五年前那個少不經事的少年,但借著青龍玉佩是神秘玉佩,天行經幻化龜殼對肉身的滋養和防護,乃至於修煉成功影刺和成為影殿白骨刺客,荊衍內心其實還是有那麽一絲小得意的,荊衍甚至從未懷疑過一年後自己能夠尺高氣揚的踏入趙家,以勝利者的身份從趙凌手中奪回龍門令牌,讓那些清河所謂的天才黯然失色,讓那寧缺為當日有眼無珠而後悔!
但今日福老的出現,卻將荊衍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小得意徹底無情擊碎,讓荊衍感到了壓力,感到了自己的實力是那麽的弱小。
借著月色縱身幾個起落,靠著肉身境武者遠超真氣境武者的強大爆發力,荊衍可以說是一路狂奔到了山洞,砰的一聲將黝黑鐵箱仍到了地上,引得正在盤腿吐納的念庸一臉驚色,認識荊衍也算有一段日子了,在念庸印象中,似乎還從未見過這個年少老成的少年如此失態,不過當念庸將目光放在黝黑鐵箱之時,頓時將疑惑拋在腦後,虎目中迸發出璀璨的光芒。
“為兄果然沒有看錯人,衍兄弟這才不過一日便尋回黝黑鐵箱,看來此番回去,我便可以成為高級青銅刺客了”略帶顫抖的捧起黝黑鐵箱,念庸一臉興奮之色,斷旋即眉頭便緊緊的皺了起來。
“此物並非我影殿所尋之物”將手按在黝黑鐵箱上反覆摩挲,許久,念庸一臉失望的抬起頭來,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道。
“不是那物?”荊衍眉頭一皺,這黝黑鐵箱周身鏽跡斑斑,箱底殘留的泥土,一看明顯就已經有了很長的歲月,如今正是尋找那物的時候,卻又出現了一個黝黑鐵箱,世間竟然有如此離奇之事?
砰!
念庸將黝黑鐵箱輕輕拋起,憑空遙遙一抓,虛空中一道真氣手掌陡然出現,將那堅固無比的黝黑鐵盒輕輕捏碎,一張輕飄飄的黑色卷軸,輕飄飄的落下。
“居然是一個異體?哈哈,衍兄弟,此番你可以賺大了啊”拂袖一揮,念庸驚愕的發現,自己那就算巨石也能托起的真氣,落在不斷下落的黑色卷軸上,竟然宛若打在了空氣之中毫無反應,立刻腳下一踏,帶起一道殘影,飛快的將那黑色卷軸抓在手中,旋即一臉興奮之色。
“異體?這。。。什麽情況?”接過念庸遞過來的黑色卷軸,荊衍一臉茫然,這黑色卷除了入手沉重之外,周身並沒有一個字跡,這喜又從何而來?
“唔,我倒是忘記了,如今除了如同我影殿這般大勢力尚有殘缺的練體傳承,外界對於練體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這異體乃是。。。”念庸一拍腦袋,爽朗的笑聲在山洞不斷回蕩,為荊衍解惑起來。
“真氣境武者,呼吸吐納,聚氣丹田,修為通玄的先天真氣境武者,舉手投足間,天地靈氣為之跟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那也不過是很容易的事情。而肉身境武者,尤其是先天以後,哪怕是原本身懷真氣也必須將其放棄,否則將來的成就終究有限,但如此一來,肉身境武者便不能如同真氣境武者一般真氣外放,肉身在強大,也難以強過同階真氣境武者,那這練體又有何用?”
這個問題,其實一直以來荊衍都沒有通,只是苦於沒人解答,如今見念庸並沒有急著解釋異體,反而先提起了這個問題,不由豎起了耳朵。
“其實在上古之時,武者並沒有肉身境和真氣境的嚴格劃分,那個時代的武者,以真氣為引,可納天地萬物為一體,至強者甚至能夠和傳說中的聖獸合二為一,淬煉筋骨,吐納真氣,便可肉身成聖,一拳破碎虛空,一掌覆海為平地,那也不費摧毀之力”
解下腰間的酒壺裡,喝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美酒,念庸一臉唏噓,目光中充滿了向往,那個輝煌璀璨的時代,那個強者輩出的時代,那個讓人無限神往的時代!
“上古強者,風采果非我們這個時代的武者所能想象的,可是念大哥,這和異體又有什麽關系?”見念庸神神秘秘繞了半天依舊沒有說到重點上,荊衍忍不住開口道。
見荊衍一臉猴急的樣子,念庸美美的砸了一口酒,不再吊荊衍的胃口,繼續說道:“那些肉身成聖的上古至強者,因是是和傳說中的聖獸融合而成,後人也將這肉身成聖成就的肉身,稱之為聖體,並按照聖體的強弱排列了聖體榜,只可惜隨著上古武道的衰落,一直到現在,聖體如同那些虛無縹緲的聖獸一般,同樣成為了傳說,即便是對於那些仙門大派的先天強者,聖體依然是一個傳說!”
搖了搖葫蘆,發覺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將所有的酒喝光,另一個酒壺裡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憑空出現在念庸手中,狠狠的灌了一口,念庸的目光忽然嚴肅起來,荊衍心動一動,知道接下來,應該要說道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了。
“雖然淬煉肉身日漸衰落,但從古至今卻從未斷絕,不說以練體著稱的塞外蠻族和原本就肉身強大的海外妖族,就是在我周朝諸國,肉身境武者的數量雖說無法和真氣境相比,但也不少,自上古武道沒落之後,經過歷代肉身境先輩對聖體的揣測和摸索專研,終於找到了一種讓肉身境武者不弱於真氣境武者,甚至強於強於真氣境武者的方法,那便是異體!”
說道這裡,念庸的解說戛然而止,卻是不準備繼續往下說了,反而示意荊衍立刻融合這異體,一切謎團,自然完全揭曉。
按照念庸的指點,荊衍將拇指咬破,將一滴鮮血滴在了那黑色卷軸上,伴隨著那滴血液緩緩沒入黑色卷軸,那黑色卷軸在荊衍目瞪口呆之中,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