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是怎麽回事?你怎麽話說到一半就沒說了?”
因為剛才洛遲是背對著的緣故,所以許欣蕊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洛遲臉色難看,聲音難得的柔和下來,擔心問道。
“沒什麽。”洛遲使勁搖頭,也是心大,很快將之前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小聲對許欣蕊道:“不說這個……嘿嘿,素素姑娘要彈琴了,雖然說你沒有修為,並不能完全體會其中奧妙,但僅僅隻是琴音本身,也是一種享受了。”
“你就吹吧,我看你就是腦袋被門夾了,居然將靈石花在這上面,等伯父知道,你看他不把你打出屎來。”許欣蕊一聽到這個就個來氣,一對劍眉不由自主飛揚而起。
“女孩子家家的,竟說出此等粗鄙之語。”洛遲身子後仰,一副我不願與你為伍的表情,笑道:“我是不是吹牛你等會兒就知道了,隻是你千萬別忘了自己之前說過什麽。”
“不就是吃桌子嘛,我當然記得,本姑奶奶就沒想過自己會輸!”許欣蕊拍著桌子叫囂。
“你還是想想等會該從哪裡下嘴吧。”洛遲擠眉弄眼,滿臉幸災樂禍。
在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過程中,白素素已經登上高台,雙手懸於琴弦之上,雙目輕閉,很快便進入狀態。
閣樓裡的所有人也在這一刻默契安靜下來,都在期待白素素能夠彈出怎樣的曲子。
就連張平也不例外。
喝著小酒,聽美人彈琴,簡直沒有比這更快活的事了。
張平心道。
錚!
白素素撥動琴弦,發出了第一個音,正當張平期待時,卻發現有一道靈力波動,突然從白素素指尖衝出,直奔自己這個方向而來。
張平隻感覺微風拂面,那道波動從自己身側擦過,接著一聲慘叫便在耳邊響徹而起。
“啊!”
洛遲本來還滿懷期待,卻沒想到在第一聲琴音響起的瞬間,他的心髒仿佛被人猛然錘了一下,剛剛開啟的心竅之中,還遊散的氣血一漲一縮,仿佛要將心髒撐爆。
洛遲的臉色當即變得潮紅,大滴大滴的汗水從每一個毛孔中滲出,他捂著心口,大張著嘴,卻因為劇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洛遲的突然變故,自然吸引了醉生夢死裡的所有人注意。
張平挑了挑眉,暗道不出所料,得罪了白素素,他就知道事情沒有這麽容易結束,不過白素素出手知道分寸,所以張平並不擔心。
主要是擔心了也沒用,他根本不是白素素的對手。
“你怎麽了?”許欣蕊卻不知其中關竅,見洛遲突然遇襲,知道與那琴音有關,站起身來,向高台上沉聲喝道:“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凶,你到底對小遲做了什麽?”
她雖然無甚修為,可身為許家長女,一怒起來,也是頗有威嚴。
白素素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向這邊投來多余的目光。
許欣蕊本就不是什麽溫惋性子,見其如此,胸中怒火已然開始熊熊燃燒,馬上就要發作……
“欣蕊,不得無禮,我沒事。”洛遲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見他先是製止了許欣蕊,這才顫顫巍巍站起身來,遙遙向白素素一拱手,道:“多謝素素姑娘。”
見許欣蕊疑惑不解的目光,洛遲解釋道:“素素姑娘將琴音侵入我體內,強行錘打我心竅中散亂的氣血,逼出無用雜質,對我是大有好處的事,
隻是這一下,便能讓我省下數月的苦功。” 剛剛突破第二洞天時,心竅中的氣血之力零散不堪,根本無法靈活運用,白素素此舉雖然粗暴了一些,但顯然並無惡意。
隻是太痛了一些,那種從心髒開始,仿佛由內而外爆開的感覺,洛遲發誓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你說得是真的?”許欣蕊滿臉不相信,剛才洛遲的樣子可不像是在鞏固修為。
“千真萬確。”洛遲點頭。
“還真有聽琴就能鞏固修為的地方,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許欣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並不能修煉,可她父親是三洞天的強者,她自然也耳濡目染了許多,卻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
這家酒樓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許欣蕊看向張平和白素素。
這兩人我從未見過,他們進入臥江鎮,又有何目的?
對於許欣蕊的目光,張平坦然接受,隻當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吃瓜群眾,默默在一邊看戲,就是覺得這場戲還有些不夠盡興。
素素居然這樣就輕易放過了洛遲這小子?
他是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
而在高台上,聽到洛遲道謝,白素素用平靜的語氣道:“洛公子無需道謝,我彈奏的這一曲,一共分為七段,一段十二個小節,一節十個音,我才剛剛彈出第一個音而已,還剩下八百三十九個,請洛公子耐心聽完。”
嘶……好狠!
張平雙眼瞪大,差點被酒水嗆到,向洛遲投去憐憫的目光,這倒霉孩子今天可有的受了。
連張平都是如此,身為當事人的洛遲就更不用多說,他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精彩。
“素素姑娘,我……我覺得隻聽一個音就能讓我回味良久,所以還請姑娘手下留情。”洛遲聲音都有些顫抖。
沒辦法,害怕啊!
一個音就讓他欲仙欲死,接著再來八百三十九個,洛遲根本無法想像。
我會被玩壞的!
求助的目光看向張平,後者假裝沒有看見。
白素素可不是說說而已,緊接著便繼續彈了起來,悠揚的琴音回蕩在閣樓中,時而如泣如訴,時而蕩氣回腸,讓聽者心緒隨之起伏。
而有人卻注定無法體會其中美妙。
“啊!”
“哦!”
“呃!”
“…”
洛遲的慘叫聲,隨著琴音抑揚頓挫,白素素每撥動琴弦,都能讓他體會一次難以承受的痛苦。
讓你胡說八道!
居然說我做的菜是石頭!
難道我做的就真的有那麽不堪嗎?
如果是真的,那豈不是說在公子眼裡,我的菜品也像是石頭一般?
我居然讓公子吃這種東西,真是太丟人了……
白素素的情緒從憤怒到羞愧,手上動作越來越快,而洛遲也因此無法再端坐在椅子上,倒在地上不斷翻滾,如同一條打挺的鹹魚。
錚……
在最後一個音落下時,白素素終於將心中的所有情緒全都宣泄一空,而可憐的洛遲,此時兩眼翻白,舌頭耷拉在一邊,竟是一時之間失去了意識。
張平用余光瞄了一眼,見他胸口依然不斷起伏,松了口氣,看來的確沒有鬧出人命。
“公子,我有累了。”
高台之上,白素素不敢去看張平的眼睛。
“你去休息吧。”
張平點了點頭,明白了白素素的意思,這是有些不好意思,害羞了。
白素素微微欠身,飛也似地逃上樓,很快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不過事情顯然還沒有結束,張平在一邊看著許欣蕊忙上忙下,終於讓昏死過去的洛遲轉醒。
洛遲晃了晃腦袋,之前如地獄一般的經歷依然歷歷在目,驚恐地看向高台之上,見上面沒有白素素的身影,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看來在之後的很長一斷時間裡,他都會對琴聲產生陰影。
“你確定自己真的沒事嗎?”許欣蕊擔憂問道,剛才洛遲的樣子實在太過嚇人。
在平複下來後,洛遲也終於有空察視自身,感應了一番,向許欣蕊點頭,驚喜道:“雖然有些狼狽,但我的修為的確徹底穩定在第二洞天。”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每突破一次洞天,無外乎要做三件事:鞏固修為、積累靈力和突破桎梏。
今天的事雖然給他留下了陰影,可也讓他直接完成了第一步,這絕對是不虧本的買賣。
不愧是前輩,這份本事聞所未聞。
心情大好之下,洛遲又得瑟起來,向著許欣蕊眨了眨眼睛,看向旁邊的桌子又眨了眨眼睛。
許欣蕊一直關心著洛遲的身體情況,所以一時沒能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麽,好一會兒後才發應過來,黑著臉道:“你難道真的想要我吃桌子不成?”
人家都擔心成什麽樣子了,這家夥居然還想著這樣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桌子要怎麽吃?在線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