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後的第一個早晨,張平過得十分不美好,看著眼前的不可明狀物,他覺得自己的胃正在不自覺地抽搐。
黑乎乎,硬梆梆,像塊石頭一樣。
這是要怎樣的技術,才能做出如此奇詭的東西?
張平揉著腮幫子,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下嘴,這東西絕對能將自己的牙齒全部崩掉。
難道這就是我穿越異界後,需要渡過的第一個難關?
腦子裡念頭急轉,張平正在想方設法,希望能夠說服白素素,讓她認為去外面吃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或者自己做也比這一坨黑暗料理要好啊!
可隻要一對上白素素期待的眼神,張平所有的話便被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我果然還是太溫柔……
張平扶額,欲哭無淚。
“昨天洛兄弟不是對醉生夢死挺滿意的嗎?看他的樣子,今天應該也會來才是,怎麽還不見出現?”
想到這裡,張平的視線便不由自主的向門外瞟去,好巧不巧,剛好就看到了那一道如同救世主一般,周身被聖光籠罩的身影。
一身得體白色長袍,手裡折扇輕搖,明明一副騷包的樣子,可在此時的張平眼裡,卻也變得無比順眼起來。
“洛兄弟,真是一夜不見,如隔三秋啊!”
迫不及待從椅子上站起來,張平誇張的大笑了兩聲。
“素素,有客人臨門,早餐等會在吃。”同時看向白素素,大義凜然地說道。
能拖一會是一會。
雖然知道該來的早晚會來,可說不得在這段時間裡會發生某些變故,讓白素素改變主意。
白素素一對細長柳葉眉不滿皺起,這不滿自然不是針對張平,而是對洛遲的不滿。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白素素幾乎快要化作實質的目光,讓迎面走來的洛遲身體一僵,根根汗毛倒豎而起,皮膚表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奇怪,怎麽突然感覺降溫了?”
洛遲搓著胳膊,像是突然如墜冰窟。
直到進入醉生夢死,情況才稍有好轉,向張平行了一禮,洛遲道:“張兄客氣,這次我是帶朋友一起來的。”
張平這才注意到洛遲旁邊,和他一起進來的少女,沒有多加詢問的意思,指了指一邊的桌椅,“都請坐吧。”
洛遲和許欣蕊雙雙落座,前者自然是規規矩矩,一臉期待,而後者則遠沒有那麽拘謹,好奇地打量著醉生夢裡面的裝潢。
“裝修得很不錯哎。”
就算是帶著找茬心思來的許欣蕊,這個時候也不得不誇讚一句。
醉生夢死裡面雖然什麽都沒有,可這棟閣樓本身,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雕梁畫棟,每一個花紋都精致到了極點。
“那是當然,我和你說過的,這家酒樓可不簡單。”洛遲聞言,頓時一改正襟危坐的樣子,開始得瑟起來。
見許欣蕊沒什麽反應,他自覺無趣,取出兩枚靈石遞到張平跟前,“這是我們兩個的靈石。”
“靈石?而且還是整整兩枚!”這下子便容不得許欣蕊不驚訝了,“饕餮樓作為鎮裡最大的酒樓,都不敢這麽收費,你們這也太過分了一點吧。”
她原本以為,洛遲所說的酒樓,僅僅隻是那些富家子弟消遣快活的場所,那樣的地方雖然昂貴,可消費的也隻是真金白銀而已,哪會像這裡一般,什麽都還沒開始做,張口便要收取兩枚靈石。
“這就是規矩,
舍不得靈石可以離開。”張平撇了撇嘴,心裡暗道:隻是聽我家素素彈一次琴,價錢就遠不止一枚靈石好吧。 許欣蕊語塞,雖然收價是過分了一點,但人家好歹也是明碼標價,她不好多說什麽,於是視線狠狠瞪向了洛遲。
人家明擺著坑人,你就這麽聽話讓他們坑?
“別看我,我可是心甘情願的。”洛遲攤開雙手,讓許欣蕊不用多想。
“那我走了,你現在需要鞏固修為,每一枚靈石都至關重要,我可不想你將靈石浪費在我身上。”許欣蕊用手指摳著桌面,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說道。
她無法修煉,所以身上並沒有攜帶靈石。
可對於靈石的珍貴,許欣蕊自然知道,用其充當貨幣,隻是次要的作用,對於修行者來說,充足的靈石,是能否順利修煉的關鍵。
她今天隻是習慣性地和洛遲抬一下扛而已,可如果隻是因為這樣,就讓對方浪費一枚靈石,許欣蕊實在難以接受。
不過許欣蕊還未來得及起身,便被洛遲拉住袖子。
洛遲現在已是開啟第二洞天的修士,在臥江鎮也算得上強者,自然不是許欣蕊這樣的普通人可比,拉著她袖子的手隻是輕輕一帶,便讓她重新坐回了椅子裡。
“別急著走,我請你也是心甘情願的,你用不著不好意思。”
洛遲恢復了他那花花公子的做態,風騷搖著折扇,鬢角兩縷青絲隨風飄揚。
許欣蕊抬頭看著洛遲,見其不是開玩笑,腦袋也正常,應該不是燒壞了腦子,終於還是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許欣蕊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向張平大手一揮,“掌櫃的,既然付了靈石,這裡面的酒就可以隨便喝吧?”
張平在一邊等了很久,此時見他們二人終於不再糾結,應了一聲,道:“當然。”
“給我拿一壇最貴的!”
許欣蕊瞪著張平,那意思分明是在說:我要喝窮你這個奸商!
張平也不在意,就算她將醉生夢死裡的酒光了,也抵不過一枚靈石。
而洛遲並沒有注意這邊,而是殷勤地看著一直默不作聲的白素素,問道:“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機會再聽到素素姑娘彈奏一曲?”
這才是他今天來此的目的。
“什麽素素姑娘,叫得這麽親密。”許欣蕊翻了個白眼。
“等著!”
白素素冷聲道。
洛遲打擾了張平吃早餐,所以白素素對他並沒有好臉色,就要將自己做好的早餐暫時先放到廚房的灶台上,讓它不至於很快涼掉。
洛遲一看,暗道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連忙站起身,搶在白素素之前道:“素素姑娘是要將這塊石頭扔掉嗎?這種小事交給我來做就行。”
說出來了!
他居然真的說出來了!
張平一臉驚恐,仿佛已經看到了洛遲血濺當場的血腥場面。
而對此還茫然不知的洛遲,還一臉樂呵呵,準備抓起那塊“石頭”, 將其瀟灑扔出醉生夢生之外,並幻想在之後自己說一句“這是我應該做的”之後,兩位前輩投來讚賞的眼神。
啪!
可一切的一切,都在一聲脆響之後化為虛無。
他眼睜睜看著桌子上的“石頭”被冰霜籠罩,接著被風一吹,就化成了冰屑飄散。
洛遲的手僵在原地,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離,自己的手就要觸碰到那塊石頭。
他心中沒由來生起一個念頭,隻要自己的動作再快上一絲,自己的手掌絕對會和那“石頭”凍在一起,然後直接化作冰碴。
噗通!
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洛遲額頭上不斷滲出汗水,臉色變得煞白,那種不可匹敵的感覺,差點讓他直接尿出來。
看向白素素,這位前輩周身的寒氣還未完全消散,剛才出手的果然是她!
“哼!”
白素素臉色十分難看,體內靈力都有了暴動的趨勢,雙手在袖中死死握拳,手背甚至有青筋暴起。
好半響她才壓抑下來,冷哼了一聲,向高台上行去。
呼!
直到白素素轉身,洛遲憋在胸中的一口氣才終於吐了出來。
前輩果然都是喜怒無常的存在。
他心裡暗道。
這位素素前輩看來是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幫忙的好。
張平在一邊眯著眼睛看著,見狀直搖頭,這家夥看來沒有抓住重點啊!
不過他隨即聳了聳肩。
管他呢,反正我可以不用吃那東西了,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