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灑落窗沿,最佳狀態的高小凡換了身新衣,朝氣蓬勃。
行出屋外,不少學生在外等待,昨日煉器,彼此間越發熟絡,結伴而行。
笑容掛在臉上,高小凡享受被學生們簇擁的感覺。
突然,一人上前,低聲道:“事情都已辦妥。”
高小凡點點頭,笑吟吟道:“有勞了。”
那人並未多言,混在前往大比的學生群中,向學堂走去。
說是學堂,實則是個很大的露天廣場,遍布著煉器用的石台烘爐,可容納上千名學生開爐煉器,大比就選在這裡,如此空曠開闊,可想而知,一年十二學堂學生同時開爐煉器,那是何等壯觀,令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千錘學院一大盛況。
高小凡在前,同身後學生浩浩蕩蕩走向煉器廣場,可謂學院幾十年來難得一見的大場面,眾學生有說有笑,其樂融融,關系融洽,而這麽大的陣仗,隊伍最前方高小凡功不可沒。
路上,結伴而行的各學堂學生驚駭莫名,難以置信望著如此龐大的隊伍,隊伍中不乏其他學堂學生,呼朋喚友,行走在路上的學生欣喜的加入其中,隊伍越發壯大,浩大的人群如潮水般席卷學院大路小徑,直到進了煉器廣場,散了開去,尋找著各自煉器的石台。
老師們望著如此壯觀的場面,心裡暗暗驚詫,看樣子還是學生們自發形成,並未受誰指使,這就更令他們震驚。
顯然老師們來的比學生早。
“好大的陣仗。駱雷,高小凡的確是個煉器的好材料,不過,這次的第一非我第五學堂金鑫莫屬。”
欒明得意洋洋,似是自言自語:“第八錘十拿九穩,百錘百中,第一不是我們的,還能是誰。”看向金鑫,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駱雷淡淡一笑,連忙點頭,道:“欒明老師說的沒錯,通魂大圓滿敲出第八錘在正常不過,要是錘不出那才有問題。高小凡後來者居上,誰又能知道他不會再出驚喜,是不是第一,比過才知道,你說,難道不是嗎?”
欒明冷哼一聲:“走著瞧!”不屑駱雷言論,徑直走向金鑫。
駱雷望著欒明背影,似笑非笑,同樣走下看台。
高小凡的石台在第三學堂最前排,作為學堂第一,可以煉製七錘魂器的他,當之無愧,而熊錦就在他身後,陰狠凶暴的目光一刻不移的瞧著他成竹在胸的背影,心中嫉妒之氣大盛,轉而怨憤之火狂暴,熊熊燃燒,滿口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恨不能生吞了他,都不解氣。
突然,眼中閃過一抹狡詐,隨即怒而轉笑,咧嘴哈哈大笑了起來。
人好似瘋癲般發狂。
第三學堂學生無不側目,心中怒啐一口,厭惡道:“瘋子。”
自始至終,高小凡沒有看熊錦一眼。
劉永柱身在後方,聽到熊錦的笑聲,不免為高小凡擔憂,但見他從容不迫的神情,成竹在胸的神氣,不安的心漸漸平複,沒有在學堂展露身手,駱雷還不知他能煉製五錘魂器,所以大比中的位置照原先錘擊數安排。
高小凡垂頭,認真檢查石台上煉製魂器所用的材料,駱雷面帶微笑走了過來,溫言道:“學堂如何煉器,此時就如何煉器,我期待你最佳表現,不過也要盡力而為,切莫過激。”關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熊錦在看到駱雷走來時笑聲戛然而止,恭敬站立,期盼著駱雷能像往常那般,關懷的交代兩句,但駱雷只在高小凡面前駐足片刻,
便即轉身離開,連看都沒看他,徑直向前方看台走去,一瞬間,滿腔怒火漸消的熊錦,心裡燃起狂暴烈焰,看向高小凡的目光中狠毒怨恨更濃。 斜過身,看向高小凡煉製魂器所需材料的袋子,猙獰一笑。
駱雷站到看台不久,白發白眉,身軀偉岸的老者行入廣場,老師們見後,躬身一揖:“副院長。”
老者點點頭。
龍行虎步來到看台前,雷厲風行,開門見山,朗聲道:“一年十二學堂煉器大比,開啟!”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學生們恭敬莊重,如往常學堂煉器般,攤開卷軸,拿出所要煉製魂器的材料放入烘爐中,火光衝天,只見煉器廣場烘爐集聚,炙熱火焰衝出烘爐,欲要將天穹燃盡,暴躁歡快,不斷融化著材料,凝固的材料在熾熱高溫下化成液體,左手觸著卷軸,導引融化的液體,當空飛舞,注入胸前光彩照人的模具中。
呼喚聲四起。
“踏破天涯,世間繁華。”
“破滅,千頁錘。”
“玲瓏豆,袖白雪。”
一柄柄奇形怪狀,顏色各異的魂錘被學生們喚出,拿在手中,這等壯觀場面令人熱血沸騰,心潮起伏。
看台上,老師莊嚴的臉龐顯出激動,哪怕歷經滄桑的副院長也不禁動容,和煦笑容掛在嘴角,千錘學院數百年底蘊,老師學生多不勝數,不斷發展壯大,生機勃勃。
當――
第一錘,齊聲敲下,聲震蒼穹,音撼大地,如怒浪狂潮,暴風驟雨,呼嘯磅礴,充斥廣場四周,回蕩心靈耳畔,在這種氣勢如虹的氛圍鼓舞下,學生們那有些緊張的心完全打開,肆意放飛,追求自身極限,錘出超越自己,驚天一錘。
當當――
三錘過後,胸前魂器成形。
此時,煉器廣場已有大半學生停止敲擊,能夠做到魂器成形,對於他們來說已然超常發揮,就連平時學堂煉器敲擊一錘的學生也暴發性敲出第二錘,甚至第三錘。
多半烘爐熄滅,天空俯瞰,仍在揮錘的學生赫然形成錘頭型,不知是有意安排,還是冥冥中天定,玄妙奇奧,壯觀至極。
熊錦從第一錘開始,每敲下一錘都會抬頭望向高小凡,可是一錘錘敲落,臉上陰狠的笑容漸漸凝固,心中怒焰妒火被疑惑取代,直到第五錘敲下,無法敲出第六錘的他,心裡不知喊了多少句:“不可能,絕對是妖法。”仍等待著爆炸的發生,銀牙緊要,雙眉緊皺。
當――
第六錘敲落,廣場中只剩下五人,看台上下,老師學生所有人的目光齊聚這五人身上,有激動,有期盼,有嫉妒,有不甘,各種情緒交織雜糅,浮現臉龐,但更多的是種共鳴,仿若自己就是這五人,五人就是自己,期待著下一錘的到來。
心裡所要的是見證奇跡,見證奇跡締造者的出現,那種心情如永恆火焰不會熄滅。
當――
七錘聲出,五人中已有兩人被淘汰,他們根本錘不出由粗糙走向精致的華麗一錘,悶悶不樂,歎息搖頭,旋即加入觀看者的行列,盼望著最終獲勝的那一人,到底能揮出錘。
看台上老師們眯起了眼,目光灼灼,半寸不移的望著前排三人,第二學堂秦銘,第三學堂高小凡,第五學堂金鑫。
三人,一年十二學堂至高之人,而高小凡卻是頂峰中後起之秀。
第八錘,第二學堂陶銘敗落,但他的老師王大錘並不沮喪,反而激動的身體抖動不止,前三名已然可以進入內堂觀看副院長煉器,這是何等的榮耀,見證過高小凡煉製七錘魂器,知道第五學堂金鑫突破,八錘揮出十拿九穩,第三已然是陶銘最好成績。
可以說,這三人幾乎都是近兩天有所突破,錘擊次數有所增長。
副院長眼眸清澈明亮,注視著看台下方。
金鑫面紅耳赤,大汗淋漓,卷軸上的左手撐著顫抖的身軀,高舉在空的魂錘,如石刻木雕,肉眼很難看到移動,不過,有神的雙目,緊咬的牙關,他沒有放棄。
反觀高小凡,遊刃有余,泰然自若,抖動的身體,魂錘向下逼近。
當――
第九錘,高小凡一枝獨秀。
全場震驚,奇跡已在眼前,瞪大的眼睛,驚掉的下巴,火熱的心怦怦跳動。
“還沒結束!”
那一瞬,他面色由紅轉白,白無血色,狀若將死之人,身體劇烈搖晃,外力隨意一擊便會癱倒,但他仍沒放棄,高舉手中魂錘向下敲落,衝擊那可望而不可求的第十錘。
赤色第十錘!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妖法,肯定是妖法!你們別信他,千萬別信他!為何沒炸,他的魂器應該爆炸…爆炸才對。”熊錦目眥欲裂, 仰天哭笑,狀若瘋癲,扯拽著自己的頭髮,大把大把頭髮抓在手中,頭頂鮮血淋漓,順著額頭滾落而下。
不待副院長發話,駱雷一馬當先,同一名老師合力,將擾亂高小凡揮錘的熊錦帶離。
高小凡心無旁騖,所剩無幾的魂力支撐著身體,嘗試著第十錘。
啊――
金鑫慘嚎一聲,面帶苦澀,體力不支,顫巍巍軟倒在地,第九錘他終究沒能錘出。
欒明急忙上前詢問情況,面有不甘但金鑫已然盡力。
“第一!”
石台四周,學生們忍不住大喊道:“高小凡,高小凡!”
今天,一年學堂,高小凡的名字人人銘記。
呼聲剛起,便被副院長壓下,深怕聲響如九天驚雷,讓迫近魂器,揮擊第十錘的高小凡驚醒,脫離那種玄奧狀態,抱憾終身。
九錘,高小凡第一,實至名歸,即使他就此放棄,不在嘗試第十錘,他的名字必然轟動千錘學院,學生仰望,他是一座大山,老師平視,他是一望無際的闊野,就連副院長也暗暗驚喜,天資卓絕的煉器少年他不是沒見過,但以一年學生來看,這是第一人。
老師們強壓心中驚駭,望著眼前一幕,等待著他的第十錘,眼睛不敢眨動,深怕錯過這驚喜時刻。
學生們探頭踮腳,即便是背影也不願錯過。
女學生想入非非,漲紅的臉龐像熟透的果實,男學生欽佩,激動得無法呼吸。
就在駱雷拖著吼叫不止的熊錦漸行漸遠時,身後,敲擊聲響來。
高小凡,第十錘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