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室,一柄七錘匕首躺在石台上,烘爐散發著炙熱火光。
走入的劉永柱看著匕首,暗暗稱讚,全將高小凡當成了追逐的目標,或許一生無法超越,但有了目標就有了方向,時刻鞭策,不停奔跑。
“永柱,別分神,我要開始了。”
高小凡簡單清理石台,拿出需要煉製的材料丟入烘爐中,火焰熊熊,燃的更旺,歡快的融化著。
攤開卷軸,立身一旁的劉永柱赫然看到高小凡所展魂器卷軸不是新物,而是駱雷老師交給他們已經煉製過的那柄菜板大的殺豬刀,再三確認,確實如此。
心裡莫名,不知道高小凡要他看什麽,一柄在尋常不過的殺豬刀,論魂器的精致度可遠不及木桌上放置的葫蘆形鐵棒,最多刀刃足夠鋒利,銀光吞吐,殺起豬來不沾一絲血跡,手起刀落,豬頭翻滾,但還有什麽特別,就不得而知了。
高小凡的葫蘆裡不知賣的什麽藥。
屏息凝神,目不轉睛注視著高小凡,卻見他三錘敲落,尋常無奇,魂器成形當空懸浮。
當――
第四錘,輕松揮舞,魂錘敲擊悅耳動聽,沒有任何奇怪,最多從刀背處魂錘滑過,碾壓粗糙厚重的殺豬刀使其刀身看來更加平滑。
就在劉永柱以為第五錘也如此這般敲下時,卻見眼前凌空漂浮的魂器殺豬刀半圈旋轉,原來刀背向外,刀刃向內的殺豬刀,翻轉刀身,刀背向內,刀刃向外。
劉永柱連忙捂嘴,深怕驚呼聲會影響高小凡。
當――
第五錘敲下,砸落位置依然是刀背,但背脊清晰明顯,方條長形,堅韌度要比他在學堂見高小凡煉製時強上許多,這僅是肉眼觀看下,已然不凡。
如法炮製,向外碾壓刀身,將看起來臃腫的刀身變的平滑細膩。
當――
第六錘敲在刀刃,高小凡面紅耳赤,大汗淋漓,身體劇烈抖動,精疲力竭,無法支撐,但殺豬刀刀刃還差一面成形。
殺豬刀再次翻轉。
第七錘敲落,劉永柱駭然的站在一旁,煉器不能被打斷,如果有外力注入,傷害的不僅是自己,煉器者受損更重,可能導致體內魂力紊亂,脈絡痙攣扭曲,不再順暢。
砰的一聲,高小凡坐在地上,面白如紙,成形的殺豬刀掉落石台,刀型微顯,石台略凹。
高小凡有氣無力,面色一會紅一會白,狀態差到極致。
剛要煉製魂器劉永柱到來,急忙敲了七錘不想融化的材料浪費,沒有恢復補充體內脈絡中損耗的魂力,再次開爐當面煉製七錘魂器,身體脈絡中蘊藏的魂力耗盡,乾涸的就像龜裂的大地,道道裂痕,猙獰恐怖。
四塊火魂石擺在面前,閉目吸收,天地間稀薄的魂能,身前儲存大量魂能的火魂石,如潮水泉湧般灌入身體,滋潤乾涸的脈絡。
劉永柱站在一旁,凝視高小凡,沉默不語,但心中已打定主意,煉製魂器,老師再三叮囑,不能在體內魂力枯竭時煉製,但往往突破極限就是在此,不拚不搏,哪來的提升,按部就班,持之以恆固然重要,拚搏更是不能缺少。
不過,高小凡可以如此,劉永柱行不行,很難說。
時間不久,高小凡睜開疲憊的雙眼,目中光芒閃動,精神倍增,隻是身體還需一段時間的修養。
站起身,劉永柱忙來攙扶,高小凡搖搖頭,笑道:“不礙事的,已經恢復了,”拿起煉製的七錘魂器殺豬刀,
行出煉器室。 兩人坐在木桌前,劉永柱倒滿茶水,示意高小凡喝下。
接過茶杯,高小凡一飲而盡,嘴角帶著水珠,送出手中殺豬刀,微笑道:“怎麽樣,你都瞧見了嗎?如此煉製可要比學堂我當時煉製七錘殺豬刀更加精致,實用度更高,隻是現如今境界太低,魂力捉襟見肘,不然威力之強,超出想象。”
歡天喜地,劉永柱接過殺豬刀,正反兩面細細觀看,目光凝重,好奇道:“學院老師教學生煉器從沒雙面煉製,隻是單面敲擊,而未被敲擊的一面靠魂力托舉反震錘煉,以此來達到雙面煉製的效果。”
劉永柱屈指輕彈,兩面各三下,一絲不苟:“聲音聽來的確不同單面煉製那般一面清脆,一面沉悶。小凡,實話實說,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違背老師所說,雙面敲擊,而是順著老師所教單面錘擊,不得不承認,今天你讓我大開眼界,煉器的道路也變得無比寬闊敞亮,真是受教了,難怪駱雷老師說你有資格成為一名老師。”
越看越驚喜,越看越興奮,劉永柱恨不能現在就開爐煉器,親身嘗試這種轉面法,雙面煉製的效果到底如何。
片刻,喜上眉梢的劉永柱,雙眉緊皺,突然道:“這還能算七錘魂器嗎?如果單說錘擊次數的確七錘,但有悖老師所教,單面錘擊法,如此是不是雙面疊加,錘擊疊加,那隻能算是五錘魂器,但比七錘魂器更加強大,敲擊次數越多,強悍度越無法估量。”
“照此煉製,境界越高,魂力越充沛,所能敲擊的次數越多,那麽煉製奇形怪狀的魂器更加方便,不過,對煉器者來說,控制魂器當空旋轉,細微的調整也就越難,身心與魂錘的交感必然一體,通魂境的目的正是如此,不然就是凸一塊凹一塊的廢品,實用性很高但達不到完美,若是丹爐,盔甲,需要內外兼顧的魂器會失色很多。”
高小凡認同的點點頭,喝了口茶,起身活動已然恢復巔峰的身軀。
舉一反三。
“聰明才智還是你厲害。”高小凡誇讚道。
高小凡佩服劉永柱的聰慧,觀摩後超強的分析,雖然接觸的人不多,但覺得劉永柱算是拔尖的存在,隻是家境不好,資源匱乏,要不然劉永柱絕對璀璨耀眼,再加他對煉器的這股韌勁,日後必然站在天錘大陸煉器界頂峰。
“小凡。”
劉永柱握著殺豬刀,神色擔憂,忸怩道:“你的煉器天賦一年各學堂,乃至千錘學院各年學生中是最出眾的,隻是第五學堂金鑫突破躍升通魂大圓滿,第八錘不在話下,明天的比拚你不用太過在意第一,前三就能到內堂觀看副院長煉器,千載難逢,機會不可多得。君子爭雄,朝夕不殆,隻是時間緊迫,束縛了你的手腳,兩日三日不敢說,但我相信,不出一月,你必然在他之上,甚至遠超於他。”
他哪裡知道高小凡已然敲出第八錘,且十中有九,幾乎百錘百中。
高小凡知他好意,想讓自己放下包袱,別有負擔,越是輕松,對於煉器超常發揮越有幫助。
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小凡點著劉永柱手中的殺豬刀,微微一笑,道:“我給你們的驚喜還少嗎?放心好了,方寸之間我自有把握,說實在的,若是學院有伴同幫助煉器,那我肯定選你。”
劉永柱面露喜色,剛欲開口,卻聽敲門聲響起,說話者竟是女的。
“高小凡。”
咚咚,又敲了兩下,道:“高小凡在嗎?”
屋中兩人對望,皆露狐疑,聲音不高,聽不出具體何人。
高小凡起身整理衣衫,劉永柱在後。
來到門前的高小凡拉開木門,咯吱一聲輕響,出現眼前的赫然便是昨天沐浴區第一個暈倒的女學生,也是同高小凡一個學堂的花毓潔。
臉色頓時一紅,隻覺頭頂呼呼白煙四散飄飛,升騰不休,昨晚身外裹著浴巾,高小凡什麽也沒看到,但惡臭之事,雖藏身浴池旁的大岩石後,卻仍怕事情敗露,被花毓潔發現,她是第一個走出換衣室的,其後是為了攙扶她暈倒,所以能發現高小凡的隻有她。
做賊心虛。
強壓心頭慌亂,越是壓製反彈的越猛烈,到了已經無法控制的地步。
“你怎麽了?”
花毓潔眨動明亮的大眼睛,臉蛋微有紅暈,羞澀道:“又不是沒見過,幹嘛如此臉紅,看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身體緊繃,高小凡藏在袖中的雙手握攏,心道:“鎮定,鎮定,昨晚她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也沒看見,不怕,一切都沒看見,不要慌,吸氣,呼氣。”
片刻,當花毓潔害羞的垂下頭,誤以為高小凡見她臉紅,心裡正想入非非,卻聽高小凡顫巍巍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話一出口緊繃的身體突然放松下來,舒暢的讓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花毓潔仍垂著頭,點了點,輕聲道:“明天一年學堂比拚,我想請你指導我煉器,你也知道,老師們住的遠,除了開堂監督學生煉器,就是自己悶頭琢磨,所以……你是我們一年各學堂最好的煉器者,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平白指導,這是五塊小型火魂石,就當是報酬。”
半個拳頭大的魂石袋出現在花毓潔那白皙軟嫩的玉手中。
高小凡啞然,原來是這件事,剛才真嚇得他一顆心髒幾乎停止跳動,還真以為自己要被學院抓到,繩之以法。
“那有何難,學生相互幫助,對煉器大有裨益。”
高小凡豪邁,哈哈一笑,欲拒絕收取火魂石,就算指導,親眼觀看,他們也不會超越自己,何況又是第三學堂中貌美無雙的花毓潔。
火魂石當然要免。
隻是話沒說出口,還在喉嚨中,卻見居住的木屋兩側,突然湧現大批本堂學生,有男有女,興奮的望著高小凡, 手中或大或小的魂石袋,散發著微弱不可察的魂能,顯然花毓潔不是一個人。
拋磚引玉,跟來一群人。
高小凡不是聖人,不會自命清高,如此多的學生,當然要收費,拿多少收多少,這是一種在正常不過的交換。
煉製魂器的手法教給本堂學生,火魂石裝進自己口袋,不白忙活。
不過眼前學生還真是有點多,這讓高小凡不禁錯愕,一個就一個指導,一群就一群指導,反正駱雷老師也說他在煉器的精致手法上可以成老師,料想學生們也是為此而來。
“我的煉器室實在太小。”
高小凡回望了眼木屋中的煉器室,朗聲道:“不如我們去學堂,哪裡有的是地方。”
學生們歡呼雀躍,簇擁著高小凡,浩浩蕩蕩行向學堂。
半天多的時間就在煉器,指導煉器手法中度過,高小凡名聲大噪,第三學堂更是在一年學堂掀起一股煉器狂潮,竟然把其他學堂學生吸引過來,參與其中,大家其樂融融,相互切磋煉器,彼此探討研究提升煉器手法,風風火火,熱鬧非凡。
當然,其中受益最大的當屬高小凡,不僅賺得盆滿缽滿,更是在相互討論提升中吸收了更多煉製手法,學堂中的學生用不出來,但對他這個另類來說,輕而易舉。
太陽落山,煉器結束。
學生們歡欣鼓舞回到自己住處,或三五成群相約吃飯,或六七八人回屋探討,更有的男女相會,惺惺相惜,走進了小樹林…
高小凡回房,關緊房門,抬頭仰天哈哈大笑,心裡暢快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