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臭屁?”

　　駱雷面色古怪，冷笑道:“老王，你這雙蛤蟆眼，就算給我當珠彈，我也沒興趣。”

　　王大錘啞然，大嘴咧到耳前，似哭似笑，別提多難看，尷尬的站在一旁，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話，今天丟人可丟大發了，笑話沒看成，反而成了笑話。

　　駱雷轉過頭，望向仍在仔細打量，一絲不苟但嘴角卻微微抽搐的欒明，笑道:“欒明兄，你剛才說什麽來著，王大錘的眼睛讓我當炮踩，你的腦袋讓我當球踢?哼，當凳子坐我都嫌硬。”

　　笑容不減，反而更濃的看向第八學堂的老師，指著高小凡魂器，道:“曹邙老師，大牙笑掉沒。怪了，你這胡子怎麽分叉了，是被氣得，還是被嚇得?此來一觀我學堂學生煉器不虧吧，你學堂的第一，幾錘來著，我想起來了，剛第五錘吧，我這學生七錘，如何?”

　　矮胖的曹邙，臉一陣青一陣紫，敢怒不敢言，高小凡七錘魂器就在眼前，拋開錘擊數光是實用度，精細程度就遠高自己學堂任何一名學生，這讓他有口也無法辯駁。

　　曹邙極艱難的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乾澀，道:“好，很好，你的學生很好，我的學生比不了。”話到最後，咬牙切齒聲，咯吱作響。

　　駱雷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微笑，一雙眼睛閃動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表面不再縱聲狂笑，可心裡還不知如何大笑，身子時不時抖動，顯然極為興奮，得意到已無以複加的地步。

　　三名老師又尷尬又羞慚，現在能與高小凡比較的隻有第五學堂欒明的學生金鑫，同樣是七錘，但說到魂器的實用，精致，重量，諸多方面，自歎弗如，身為老師的欒明在槍過高小凡手中菜板大的殺豬刀時，心裡已然有了答案。

　　一年十二個學堂，高小凡若是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簇擁在石台四周的學生們，你推我擠恨不能爬到老師背上觀看這柄七錘殺豬刀，不過，更有吸引力的除了殺豬刀，當屬現在老師們的臉色，但不多時就被喧鬧的氣氛掩蓋，還是眼前殺豬刀更有魅力。

　　說不定拿在手中細細觀摩，自己的煉器水平能像高小凡般，突飛猛進，一鳴驚人。

　　“老師，我們想觀摩學習。”擁擠的學生興奮道。

　　欒明正缺出氣口，雙眼一瞪，怒道:“你們懂個屁，觀摩明白了，還要我們這些老師幹什麽，都給我滾回去煉器，發揮不出正常水平的，看我一會怎麽收拾你們。”

　　欒明心煩意亂，又氣又煩，連自己身處第三學堂，駱雷老師的學堂都忘記了，還以為是第五學堂。

　　學生們心頭駭然，連忙看向自己的老師駱雷，等他發話。

　　駱雷心裡得意的很，但依舊保持著威嚴，肅然道:“都回去煉器，開堂煉器不能耽誤，等煉器結束，這把七錘魂器，大家可以相互傳看，望從中多有感悟，我學堂學生都能突飛猛進。”

　　學生們雙眼放光的望著駱雷，聞言，皆自欣喜拍掌，歡呼雀躍，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下首石台前的熊錦忍受不住，突然大叫，扯著自己的頭髮，眼珠充血，瘋癲道:“妖法，這絕對是妖法，我不信，不信，絕對不信！我才是學堂第一。”瘋子般一路狂飆，奔出了學堂。

　　“第一?熊錦瘋啦。”

　　“瘋了，真沒想到熊錦器量這麽小，這還沒怎麽就瘋了，活該不如高小凡。”

　　“噓，小聲點，這裡可有老師，別多嘴。”

　　望著瘋癲跑出學堂的熊錦，

學生們議論紛紛，唏噓聲一片。　　欒明眼珠轉動，忙道:“駱雷，開堂煉器，身為第三學堂老師不能離堂，這是院規，熊錦我們代勞幫你找回來。”不待駱雷回話，喊上王大錘，曹邙急衝衝奔出學堂，顯然，這話冠冕堂皇，學院是有這規定，還不是嫌丟人無法在留學堂，趁機離開。

　　剛出學堂門，便聽曹邙道:“踩狗屎了，真晦氣。”

　　“丟人的事少說，快找熊錦，煉器失敗瘋掉的學生還少嗎。”王大錘喝了聲，三人腳步匆匆，漸漸沒了聲響。

　　學堂恢復平靜，學生們凝神煉器，隻是迷離的雙眼，不時看向駱雷老師手中高小凡煉製七錘魂器，眼瞳中炙熱光芒無以言說，一顆心只等著煉器結束，駱雷老師批準相互傳看。

　　駱雷嚴守院規，沒有離開學堂，三名老師尋找熊錦，很快便能找到，將他安全帶回。

　　駱雷定了定神，偏過頭，目光湛湛，笑望著高小凡，柔聲道:“這把魂器當屬一年各學堂第一，敲擊次數，第五學堂金鑫同樣七錘，但精煉程度他卻遠不如你。高小凡，煉器之路艱難險阻，崎嶇坎坷，你要戒驕戒躁，切莫煉出七錘魂器沾沾自喜，得意忘形，不求上進，我等你第八，第九，乃至第十錘赤色魂器的出現。”

　　高小凡凝重，用力點點頭，但老師們的反應，學生們閃爍的目光，不由得心頭歡喜，一顆心跳的快了幾分。

　　“不能得意忘形。”高小凡心裡暗道。

　　片刻，手中握著魂器的駱雷，沉吟道:“這把魂器很是不錯，就精煉程度來說，你是學生們的表率，成為老師已然不遠。”

　　高小凡瞳孔驟縮，本來壓下的一顆心狂跳不止，被老師稱讚離成為老師不遠，這種認可千錘學院千百年中一年的學生裡，恐怕隻有高小凡了，這讓還是少年的高小凡能不又驚又喜，隻是眼下學生太多，不可肆意，顯得輕浮，但高小凡還興奮的笑了起來。

　　駱雷的笑容更濃。

　　“不能得意忘形，不能得意忘形…”高小凡的心裡連笑帶喊，提醒自己，但仍是止不住狂喜，臉上笑成一朵花。

　　駱雷此話，學堂頓時安靜，烘爐熱浪狂湧席卷著學生們的心神。

　　石台下方，絕大部分學生煉製完成，抬頭仰望高小凡，眼中光彩不一，腦中回蕩駱雷的話，各懷心思，琢磨著自己的小九九。

　　煉器結束，依言，將七錘魂器傳給學生觀摩，讚揚叫好聲一片。

　　與此同時，駱雷查看交予學生煉製的魂器鐵鏟，又拿高小凡煉製的魂器說明，高小凡的身形在他們心中無限放大，大到如天般籠罩整個心靈，有羨慕，有嫉妒，有自卑，有勵志，各人眼中光彩迥異，但這座直插心靈的大山，正散發著如太陽般耀眼光芒，堅固不可摧毀。

　　學生領取煉製卷軸，各自離去，高小凡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學堂。

　　安靜的木屋中，一個不大的獸皮袋放在冰涼的石台上，那是高小凡用熊錦欠他的魂石到易品閣買來的煉製材料，有了火魂石的高小凡心裡那叫一個舒坦，買東西絕不含糊，所買的絕對都是有用的，必然不含糊。

　　算著所買材料對應火魂石數量，高小凡還是很會精打細算，沒用的絕不多花一塊火魂石，哪怕是小型的，也絕對牢牢攥在手心裡。

　　好鋼用在刀刃上。

　　木床前，高小凡喜不自勝，壓下心中激動，進入修煉狀態，身前放著三枚中型火魂石，散發柔和光芒，魂能掠出，溜進他的體內。

　　時間流逝，太陽自東至西，漸漸火紅，恢復魂力的高小凡從修煉中蘇醒，感覺體內澎湃的魂力，心念一句魂錘，只見右手錘天顯化而出，握在手裡，瑩瑩光芒。

　　魂錘斑駁，竟有一片指甲蓋大向外翻卷，似要脫落。

　　高小凡與魂錘已然一體，隨心所欲，自從數日前進入魂錘空間便再無二次，好像進入的門戶被黑霧切斷，高小凡能感覺到魂錘空間有一部分屬於他，但遠沒有黑霧掌控的多，或者說更加完全。

　　撫摸著錘頭，感激道:“第七錘，謝了。”

　　聞聲，魂錘並無反應，一絲波動也沒有，知道黑霧怪裡怪氣，高小凡也不多言，起身行進煉器室，攤開所要煉製的卷軸，是一柄鐵棒，隻是鐵棒的棒頭有點特殊，葫蘆形，這更考驗學生對魂錘的掌控，且錘擊數越多，煉製的越有型， 要不然就是個鐵棍。

　　吐了口氣，高小凡開爐煉製，煉製手法越加純屬，前三錘包括第四錘只在一瞬間，鐵棒成形，熱量被魂錘吸收，釋放在煉器室內，

　　第五錘，速度明顯放慢，但汗水卻剛剛浸出，並不明顯。

　　第六錘，速度更加緩慢，不過肉眼還能看見，魂錘當空錘落，一點點逼近著鐵棒，當的一聲，敲在棒頭葫蘆腰身處，手臂抬起，肌肉蠕動，皮膚殷紅欲要滴出血來。

　　高小凡沒有放棄，對煉器的執著，堅忍不拔，想要突破極限，敲下第七錘。

　　體內魂力急劇消耗，魂錘帶動手腕，手腕帶動臂膀，臂膀帶動上身，跟著全身顫抖，第七錘的阻力太大，肉眼已無法看到手臂移動，如石刻木雕，有型的定在空中，手臂骨骼一陣爆響，筋膜相互碰撞，那是魂力枯竭，力量耗盡的表現。

　　但高小凡仍沒有放棄，咬牙堅持，齒縫間有血液滾落。

　　瘋狂，太瘋狂，千錘學院上下恐怕也找不出這麽一個煉器狂人。

　　知難而退，高小凡卻迎難而上，山窮水盡，也絕不回頭，正是這份執著，不屈，欲要突破極限的他，顫抖的右手，魂錘內傳來一絲波動，帶著手臂身軀砸向鐵棒。

　　當――

　　哐啷啷――

　　第七錘砸下，發出一聲脆響，高小凡被魂錘吸入其中，石台上掉落兩件器物，鐵棒與魂錘。

　　安靜的煉器室，隻有烘爐散發炙熱光芒，溫暖耀人。

　　“此處鑰匙。”

　　白芒的魂錘空間，黑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