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墨來到臥室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過了半個小時。
屋外傳來節奏不一的腳步聲,是李父李母回來了。
兩人回到家,齊齊進了李成輝的臥室。
李父手中的禮品盒不見了。
李父和李母進入房中的第一時間,不是看向倒在地上的李成輝,而是望向站在角落中的林淺墨。
感受到兩人的目光,林淺墨微微一驚。
他們能看到我?
我明明沒有做什麽,也未曾介入記憶當中,他們為什麽能見到我?
兩人向林淺墨靠近,李母走到跟前,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娃,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站在這裡,不去睡覺?”
等等!
他們把我當成了李成輝?
那真的李成輝呢?
林淺墨一驚,視線的余光看向地面,地面上空空如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倒在地上的李成輝竟然不翼而飛!
“老頭子,你去把電視櫃下的剪刀拿來。”李母對李父道。
“嗯。”
李父應聲,轉身去了客廳,沒過多久,他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再次進入房中。
林淺墨沒有出聲,此事的詭異程度超乎了他的預料。
倒在地上的李成輝神秘消失,直接瞞過了他的感知。
並且,李父、李母為什麽能夠把他當做李成輝?
難道我還在鬼遮眼中?
還是說我在不知不覺間中了手腳,靈婆還是鬼物?
李母伸手接過剪刀,抓起林淺墨的左手,看樣子是想要減掉他的指甲。
剪指甲做什麽?
一定不是好事!
要知道,指甲是從人身體長出來的,科學的來講,指甲蘊含著人的DNA。
DNA是什麽?
是人的基因,它的功能是儲藏遺傳信息,決定了你的身高、樣貌、特征。
在道術上,指甲與頭髮地位平齊,是能算作人的替身。
所以,古時候的修道者對這些東西都非常忌諱。
林淺墨自然知道其中的嚴重性。
他哪裡會讓李母剪掉他的指甲。
剛要掙脫,卻發覺李母的手像是玄鐵一樣緊緊鎖住了他的手。
強買強賣?
眼看剪刀就要剪下指甲。
林淺墨不再收斂,隨意一震,便是千斤巨力,一下子蕩開了李母的手掌。
此時的李母如同著了魔,她盯著林淺墨的手掌,眼中只有一個目的,剪掉林淺墨的指甲。
哢哢。
李母不管不顧,再一次抓住林淺墨的手掌,她的手掌變得奇冷無比,就像是剛從冰水中拿出的一樣。
“你在找死。”
林淺墨身上的戰衣散發著氤氳紫光,微微往外一張,把李母彈開數丈。
李母不依不饒,身子堪堪穩定,再次持著剪刀撲了過來,連同站在一邊的李父,也變了一幅惡狠狠的模樣,想要從旁協助。
林淺墨一再避讓,他終是有所忌憚,李父李母在李成輝的記憶中是重要的環節,拍死容易,可他們一死,線索就中斷了,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棘手。
李母、李父一次次撲上來,一次次被震開,又一次次再撲上來,頗有鍥而不舍的精神。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先離開此地再說。”
再一次震開撲上來的兩人,林淺墨一個閃身,出現在門外。
可李母、李父就像是牛皮糖一樣,緊緊跟隨在他的身後。
林淺墨催動步法,幾個起落,躍到村子外面,剛剛落定身形,李父李母如同在他身上安裝上了傳送陣,隨之一起出現。
“甩不開?鬼物盯上了我?”
林淺墨原地站定,“也罷,既然你苦苦糾纏,
我就滿足你們找死的願望,再去解決鬼物。”看著再次撲上來如同瘋魔的兩人,林淺墨揮手拍出一掌,磅礴的掌力發出氣爆聲,熾烈的陽氣在掌力還未觸及兩人之時,便如鋒利的快刀一般切割開撲上來的兩人。
火光燃起,掌力達至。
灰飛煙滅。
沒有惡念值產生,只有一縷黑氣在陽火的熔煉中消散。
林淺墨等了片刻,鬼物沒有現身,他正疑惑的時候。
原本暗沉的黑漆漆天幕閃過一道烏亮的光。
天際刮起極大的狂風,有黑沉沉的雲層在翻卷湧動,雷聲隆隆,雲層邊緣不斷閃起烏亮的光,一股難以言明的威勢,從天穹落下,直直鎖定林淺墨。
同時,整個沈安村的空間都不穩定起來。
地面崩裂,砂石墜落,房屋開始倒塌,一派末日景象。
“糟了,被算計了,亡者世界將要不穩定起來!”
林淺墨暗罵了一句,他知道是因為他方才殺了李成輝記憶中的李父、李母,引起了亡者的反彈,造成了現如今的不安定因素。
但他也沒有辦法,那是一步死棋。
林淺墨現在算是明白了,李成輝的記憶被鬼物做了手腳,無論他如何小心翼翼,在鬼物發現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落入到鬼物的算計中了。
何時上當,不過是時間的早晚罷了。
暗沉的天色變得更黑。
烏亮的光催動著雷威,在那厚厚的黑雲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如同地獄的通道被打開了一般,黑洞洞的漩渦倒懸在雲層之上,裡面仿佛有絕世惡鬼要衝出,邪惡、陰厲的氣息從漩渦中擴散開來,欲要汙染世間的一切。
黑雲密布,陰風怒號。
雷霆蓄勢,烏光顫動。
躲是躲不過了。
林淺墨不退反進,運轉全身的真氣,把鬥字真言催發到極致,衝天而起。
紫光夾雜著金輝,如同一道飛馳的火箭,衝著那道將要劈下來的雷霆,揮出一掌。
掌印翻轉間,遮蓋天地,乾坤波若俱在一念。
經過鬥字真言的加持,般若掌的威力增加了數倍,威勢震天。
銅鍾大小的金色手掌異常逼真,掌上彌漫的力道讓人窒息。
黑沉沉的雲中發出一聲巨響,一道水桶般粗的墨色雷霆斜劈而下,帶著至陰至邪之力轟然擊落。
“咚。”
墨色雷霆與金色手掌撞擊在一起,可怕波動在天空中擴散,肉眼可見的余波摧毀著地上的砂石樹木,化為齏粉。
轟。
金色手掌在支撐了數秒後,一下子被震的崩散了,墨色雷霆威壓如天,磅礴難以抵擋,攜著至陰至邪之力再次衝著林淺墨劈來。
“風無相。”
倉促之間,林淺墨只能踢出一腳風神腿。
右腿狂踢,看不清一刹那間踢出了多少腿。
風無相,匯聚出一道神芒,粗大如擎天之柱,威勢驚人,迎向墨色雷霆。
像是有數百顆炸彈齊鳴。
響徹天地,隆隆震響。
但風神腿終究不是觸摸大道的武學,哪怕有著鬥字真言的加持,威力放大數倍,依舊難以跟這股至陰至邪之力抗衡。
神芒崩潰,恐怖的能量四溢。
有風神腿和般若掌消耗了墨色雷霆的威力且阻擋了片刻。
林淺墨雙手並攏朝前,以身為劍,使出劍神一笑。
但見一記驚豔的劍光,迅捷無比。
劍者,一往無前,無堅不摧。
流光所至,邪氣四散,陰氣消弭。
“轟!”
如汪洋翻卷的能量波動在震顫著。
這一次碰撞。
林淺墨倒飛而出,落在地上,精神體虛弱了一大截,顯得暗淡無光。
而那道墨色雷霆也被耗幹了威力,消散於空中。
天上的黑雲還在翻轉,它在醞釀著下一記雷霆。
林淺墨趁此機會,身形閃動,朝著陰老先生所在之地趕去。
MMP,鬼物玩陰的,想以此處亡者世界的力量誅滅他的神魂。
他能擋住第一記雷霆,是因為那塊地域對他的實力估計錯誤,總之,能擋住已屬萬幸。
他是萬萬擋不住第二道。
林淺墨往前飛奔,奔行至一半的時候,便見到陰老先生一步百米,也在朝著他這裡趕。
兩人會面。
陰老先生禦使道符變大,落在地上。
“快上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嗯。”
林淺墨毫不墨跡的跳上道符。
“嗖。”
道符衝天而起,比來時的速度還要快上三分。
墨色雷霆失去了目標,如同發怒的獅子一般,轉而對沈安村狂轟亂炸。
沈安村寸寸崩裂,那塊精神記憶的地域徹底消失。
“呼——”
林淺墨看著身後的景象,長舒了一口氣,劫後余生,當真是劫後余生。
隨後,一股強烈的疲憊感襲來,林淺墨身子搖晃,竟然有些站不穩。
陰老先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還好吧?”
“沒事。 ”林淺墨搖了搖頭,“只是精神力損耗過大。”
陰老先生萬年難變的冷漠臉多了一絲好奇:“你究竟做了些什麽?引起那塊地域的反彈?我通幽數百次,也從未遇到此種情況。”
“我倒想作什麽,可惜沒做成,是暗中的鬼物算計於我。”林淺墨苦笑道。
陰老先生並未多問,等到林淺墨站穩,他松開手道:“現如今,現世的鬼物越來越刁鑽狡猾,往後多加小心便是。”
“知道了。”
“你有沒有獲得什麽線索?”陰老先生看了林淺墨一眼。
林淺墨想了想道:“有是有,但還是有很多謎團,要想徹底弄清李成輝的死因,我必須去現實的沈安村一趟,那個村子一定有問題。”
“萬事小心。”陰老先生叮囑了一句。
林淺墨點頭道:“放心吧,陰老先生。”
陰老先生不再說話。
道符上恢復了寧靜。
林淺墨平靜下來,思及方才發生的事情,他心中隱隱有一個推斷。
李父口中的當年那件事,一定與整個村子的人都脫不開乾系,死的人絕對不止李成輝一個,甚至,他並非是第一個。
而要想弄清其中的奧秘,一定要得知“這件事”是什麽事,還有靈婆,究竟是什麽人,在一系列的事情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回去的路上,十分平靜。
沒有碰到其他的通幽者,過那七根通天石柱也非常順利。
在習慣性的眼前一黑後,林淺墨和陰老先生回歸到了現實世界。
(PS:就懶得分章了,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