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又喝了一壺,雨突然大了起來。
看著遲疑的眾人,白衣公子的臉上閃過幾絲失落,便仰起頭迎向雨滴,隨著雨水打在臉上,便道了一句:“散去吧。”
聞言,眾人遲疑間,各自行禮,相顧四散。
.....
雨下的很大,僅是片刻,白衣公子的一身衣服就被淋透了。可是,楚白衣卻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冷意,或許,是因為楚白衣是修真者;也或許,是因為看著眼前的無數墳堆,他的心,遠比冰冷的雨水更加冷寒。
“其實,我只是想與你們說一聲抱歉....我沒能把你們帶出來,對不起,對不起...”眼中的水漬伴著雨水飛灑,眼模糊了,楚白衣淒聲一哭,心中的悲意,再也藏不住了。
這時,小豆子苟彩瑤的身影突然從九龍吟中飄了出來,她先輕輕拾起雨傘撐在楚白衣身旁,然後,便歎了一聲,說道:“你與他們的交情,只不過是一場患難罷了,何苦如此。”
“你說,像生命這麽美麗的東西,為什麽要凋零呢....特別是,那些明明還有無數的事情未做,就凋零了的人.....”楚白衣低下頭,看著小豆子的眼睛,問道。
小豆子沉思了片刻,看著飄落的雨滴,回道:“生命,故事,一切的一切,有開始,就一定會有結束....但至少,這些人死的時候,他們都是隨著心去赴死的,大概,他們是幸運的。”
“連死亡....都成了幸運了嗎.....”楚白衣嘟囔一句,便不在說話,他又開始喝起了苦酒。
苦酒,白衣人,墳堆,清明雨。
酒喝完時,雨也逐漸停了下來,墳堆慢慢隱入霧中,天地唯獨剩那白衣人。
隨著雨停,小豆子便把雨傘收起來,問道:“接下來,什麽打算?”
“本來第一個目標,是準備去找小箐兒的....”
楚白衣隻回答了半句,之後便不在說話,而小豆子也沒有繼續詢問。
或許,小豆子根本不是在問,因為楚白衣去何處,她便會去何處。她之所以問的原因,不過是提醒一下楚白衣‘莫要停駐過往悲傷太久’罷了。
過了半許,楚白衣便收起悲意,帶著幾絲笑容看向小豆子,說道:“我還會在郢城停留一久,原因有二,一嘛,是因為我體內的靈氣已經飽和了,隨時要準備突破。”
說完第一個理由,楚白衣便轉身小步徑直走去,小豆子見狀,也輕輕飄入了九龍吟中。
走了幾步,楚白衣又停下,自語道:“我的心告訴我,我的朋友,他還活著。”
說罷,楚白衣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這一日,郢城的第一層,來了兩個奇怪的人,一個便是楚白衣,但無人知道他的名字,記住他的人,都稱其為白衣公子。
而另外一個,便是厲青陽,他是禦獸宗的一個外門弟子,無父無母,所以就算消失了,也頂多就是被黑筆劃上一道罷了。
厲青陽是無聲而來的,郢城一層的人不知道多了一人,郢城二層的修真者也不會在意少了一人。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唯獨郢城一直荒廢的天梯上,都多出了一個不停攀登的人。
.....
第二日清晨,楚白衣就回到了郢城二層,他並沒有在一層多做停留,因為他還有事情要做,而他要做的事情,還需要一個朋友幫忙。
所以,入了二層,楚白衣的腳步就直奔萬道盟。
“哎,牛皮糖喲,才轟走就回來了。”剛上二樓,一個聽起來像故意刁難的聲音便傳到了楚白衣耳中。
但話音剛落下,原本合起來的房門就緩緩打開了。
“又要麻煩你了。”走進門後,楚白衣沒有多說客氣話,直接就奔了主題。
凌雪聽了,先用右手揉了揉額頭,然後喝了一口茶,回道:“說吧。但是,可別是又去什麽危險地方闖蕩了,你這開光小修為,我覺得,還是留下來修習幾十年在說。”
“哼,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麽愛惹事的人嗎?”楚白衣聽了,直瞪一眼,哼了一下,說道:“這次事情簡單,我體內靈氣已經飽滿了,但因為修習功法比較特殊,突破時需要一個靈氣濃厚的地方,所以.....”
“哈。”凌雪見楚白衣小性子模樣,不由嬌笑一聲,然後放下茶杯,回道:“這事簡單,我這就給你找個好地方。”
“不用,地方我已經選好了。”楚白衣搖了搖頭回道。
“何處?”凌雪皺了皺眉,問道。
“我飛升而來的‘空靈泉’,剛好,我還有兩件事情要做,去哪裡比較順路。”楚白衣靜靜回道。
凌雪沒有詢問楚白衣要做什麽,僅是沉思片刻,便用靈網叫了一人下來。
“領事。”過了一會,幾聲扣門聲搭著一陣少女音傳了進來。
楚白衣一聽到聲音,臉上就露出了幾絲笑意,因為這個聲音他認識,而且挺熟悉。
“進來吧。”
果不其然,隨著凌雪說話,門應聲而開, 走進來的女子,正是墨二姑娘。
“白衣前輩。”進門後,墨二姑娘先對凌雪行了一禮,然後又高興的對著楚白衣喊了一句。
“你們姐妹,可還好?”楚白衣也欣喜問道。
“托前輩洪福,我們姐妹皆好,我大姐已經突破到築基期了,而我與小妹也快了。”墨二姑娘開心點頭回道。
這番話入耳,楚白衣不由開懷笑了一聲,說道:“哈,我可沒什麽福源,這皆是你們姐妹本事。”
“看來前輩也恢復了呀。”墨二姑娘見楚白衣眼中裝滿笑意,心中一直堵著的氣也算舒展開來,這一瞬之後,墨二姑娘便感到了自己的境界產生了松動。
“緣分真是一種好東西。”凌雪看著眼前一幕,喝了一口茶,笑著說道。
聽到自己領事聲音,墨二姑娘便再行一禮,說道:“不知領事叫我來,有何吩咐?”
“嗯....本想讓你陪白衣好友出去一趟,但你如今境界松動,此事想來只能作罷了。”凌雪沉思一下,回道。
“啊!”墨二姑娘聽了,驚訝回了一句,帶著幾分嬌羞看了兩眼楚白衣,趕忙回道:“那個,那個...領事!我沒問題的!完全可以出行任務!”
“那便去準備一下吧。”凌雪也不多言,笑著回道。
而後,墨二姑娘又看了一眼楚白衣,便快速的跑了出去。
“好友,你這,可真是胡來呐。”見自己未說一句,事情就被定下,楚白衣也只能朝著自己好友瞪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