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可好了,比你做夢夢到的還要好。這次我來,便是接他妹妹去過好日子的。”一口吃完碗裡剩余的面條,楚白衣又端起旁邊的肉湯直接一下喝完。
“那就好!”老板收起兩個碗,又忙碌了起來。
苦難人的朋友是很珍貴的,他們不會相互索取,他們只會相互分享,哪怕有朝一日某個朋友發達了,他們也只會祝福,替對方感到心暖。
剛好,這個老板,曾經的楚白衣,都是苦難人。
小箐兒並沒有吃完面,因為她並需要為了生存而吃這碗非常難吃的面。所以,楚白衣兩碗都吃了,雖然他如今也不需要了,但他還是吃了,因為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老板並不知道兩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兩人也沒有告訴老板。只是老板抬頭時,攤位面前便多了一些銀兩,這些銀兩的數量,足夠老板找個好位置開一家好店了。
老板並沒有推脫什麽,直接就把銀子收了起來。
......
“怪不得你要把陣中的俗世財寶收起來呢,原來是用在這裡呀。”這時,小豆子的身影突然出現了。
“睡飽了?”楚白衣點了點頭問道。
“我又沒睡,我這是穩定靈體。”小豆子聽了不由就瞪了一眼,然後就打了一個哈欠:“接下來要去哪裡?”
“書院。”輕輕答了一句,楚白衣便帶著兩個女子朝城北走去。
城北,幾乎都是窮人居住的地方,這裡根本沒有書院,有的只是幾個糟老頭與十幾張露天的桌椅。但這裡依舊有很多窮苦少年在讀書,依舊有幾個老頭或棋或釣。
楚白衣並沒有現身,他躲在露天書院旁邊的大樹後面。這顆樹非常大,幾個人合抱那麽大,楚白衣曾經與老師同學經常會在樹下躲雨避暑。
一群人運氣到是不錯,躲了許多年,卻從來沒被雷劈過。
去面對一群老頭的人是小豆子。
楚白衣還用靈力給小豆子弄了一個華麗的裝扮,於是幾個老頭與十多個學生看到的,便是一個華貴少女打著一把油紙傘站在了樹下觀望他們。
“姑娘找誰?”那釣魚的老頭收起魚竿,回頭問了一句。
“如果大地是圓的,不管我往那走,皆是會走到故鄉的。所以不必擔心我去往何方,因為我始終會走回來的。”小豆子沉思了一陣,還是按照楚白衣的交待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你是楚瘋兒什麽人。”那下棋的老頭聽後,眼睛閃爍起一縷光芒,朝著小豆子直視了過來。
被這老頭一視,小豆子差點靈體潰散,還好楚白衣施加靈力及時。
當然不是老頭會法術,只因幾個老頭皆是大儒,雖然是被貶的,但幾十年讀書養氣,一身自帶浩然之氣,乃是靈體類生物的天敵。
小豆子也不皇者,先是把‘楚瘋兒’這個名字念了幾次,才緩緩回道:“我是楚白衣的夫人,他讓我來和你們說,他回家鄉了,不用等他了。”
“狗屁!他那家鄉如果真的存在,老夫立刻就跳河自盡。”那教書的老頭聽了便大吼一聲,直接把在場的學生嚇得動都不敢動,看來這個老頭脾氣不小。
“他真的回去了?他不是說要改變一下這個世界的嗎?”這時,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清秀俊朗女先生慢慢從一個屋中走了出來。
看著這個清秀的女先生,小豆子輕輕笑著回道:“我夫君說,這個世界不需要一個外來的人去改變,它會有自己的路。”
“真是個滑頭,以前他還說等改變了世界,便把我這個師父明媒正娶過門呢。”那女先生也是笑了一下,然後便取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我看那小子就是嫌你太老了!所以就不敢回來了!”那教書的老頭火氣果真大得很,逮到誰都是一頓懟。
“我怎麽覺得楚瘋兒是被你罵跑的呢,整日整夜的罵,誰受得了。”下棋的老頭在棋盤上放了一枚白棋,然後對教書老頭回了一句。
“他天天瘋言瘋語,一會大地是球形,一會又說每個星星都是太陽,還有什麽力的什麽作用來著?反正亂七八糟的,若不是我罵醒了他,他會靜得下心讀書?”教書的老頭回懟了兩句,便放下書本,朝著下棋的老頭走去,然後坐下執黑棋與下棋老頭對弈了起來。
這時,那釣魚的老頭放下魚竿,起身把鬥笠抬了抬,看著小豆子說道:“他一直念著家鄉,能回去也挺好的,只是可憐他那妹妹還在等他。”
“你老放心,我便是來接他妹妹的。”小豆子輕輕行了一禮,卻是尊敬。
釣魚老頭聽後,竟是開懷大笑了起來:“哈哈哈,那便好,那便好!這方世界太過苦了,離開好,離開好。”
這時,那看書的女先生抬起頭看著小豆子,眼中平靜如水,細聲問道:“他隻接他妹妹嗎?沒說接我?莫不是真嫌我老了?”
“夫君說不接你回去,接你回去,你會與我吵架的。”小豆子回這句話時,眼睛突然朝後瞄了瞄,心中大罵“這小笨狗,盡佔我便宜。”
“若不與你吵架呢?”說著,那女先生直接站了起來。
“他還說了,讓你好生在這裡等著,等到他有一日能改變這個世界時,他就回來,然後再接你過去。”小豆子說完這句話後,不由就在心裡罵了一句“小笨狗,你個負心人喲,叫別人等你,你這說的什麽話嘛。”
“好呀,我就等他五十年,告訴他,莫回來晚了,要不然我可能就成了一堆骷髏了。”女先生臉上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說完便又坐下看書了。
“五十年,你都老成什麽樣了,那瘋小子絕對不要你了。”這時,那教書的老頭放下棋子埋汰了一句。
小豆子卻是沒有回話,翻弄了一會,拿出一截紅色的樹心朝女先生丟去:“我夫君說了,你帶著這個,即便是死了也能等,五十年太短了,他過不來。”
“喲,這滑頭是要我死也是他的鬼哦?那他可有說,到底要我變成鬼等多少年?”那女先生聽了直接把看的書重重一砸,但卻是很小心的把紅色樹心收了起來。
這樹心是勾魂木妖的樹心,在上面還刻畫著幾個陣法與一部功法,其作用便是聚靈,隱藏,以及保護魂體不散。上面的陣法是小豆子還是陣靈時,楚白衣讓她幫忙刻下的。
而那功法,卻是只有人死後,成為靈體方能看見。
開始時,小豆子本以為這東西是給自己用的,畢竟只有她是靈體。但想不到卻是給別人留得,丟出去時,小豆子還一陣埋怨呢,心想要是早知道如此,便不那麽用心去刻了。
“他說不太清楚,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是幾百年,但絕對不超過一千年。因為,如果一千年他還沒有來,你便可以自己去找他了。”這是小豆子代替楚白衣傳遞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小豆子的身影遠去,那女先生大聲喊道:“告訴他,我絕對不會等一千年的,就算一千年後能去找他,我也不會去的。”
“告訴楚瘋兒,千萬別回來了,這個世界苦得很,多待一天都是苦的。”隨後,那下棋老頭也抬頭喊了一句。
“什麽叫這個世界是苦的,那個世界不苦?人生下來,就是為了吃苦而來的,吃完了苦自然可以躺下長睡,若不稱活著多吃苦,死了想吃也沒得吃。”那教書老頭聽了,立刻就懟了一句。
“別聽他們瞎扯,告訴楚小子,他是我們教過最好的學生。”最終,那釣魚老頭說了一句,所有人便同時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