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蒼翠竹,青翠欲滴,放眼望去,山上山下皆是長滿了高大的翠竹。
山下有幾戶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幾輩人都是這麽過來的。
青衣粗布,淡飯清茶,這些人在這裡活的倒也自在。這些人沒有出過遠門,更不知外界的恩恩怨怨,可他們皆知,這山上住著一位灰衣老道人。
這裡的很多老人,他們在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見過這位老道人,如今白發蒼蒼,那道人卻還是那般模樣。不僅如此,他們的祖祖輩輩皆是這般過來的。
山上竹林,山下竹林,這裡的住戶都是竹屋,竹籃,竹扒,竹椅,竹桌。靠著竹子,倒也活了這一輩子。
山下溪邊,幾個孩子纏著一位白發老人要聽故事,他們聽得是什麽?自然是山上那位老神仙的故事。
“呵呵!好好!爺爺就為你們講講山上老神仙的故事!”老人收起手中的魚竿,欣慰的看著坐在他周圍的孩子們,一臉慈善。
很久很久以前啊,這山本是荒山,到處山妖精怪,有時候啊,這黑風一刮,磨盤大的石頭都能刮起來。我們的祖先生活在此,平日裡根本不敢出門。後來啊從天上落下一位老神仙,大手一揮,山妖精怪全都被消滅了。
從此,我們的祖先才得以生存下來。那之後,老神仙便住了下來,一有空閑,他就開始在山上種竹子,我們的祖先看到了,也在山下開始種,一座荒山,沒過多久,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不僅如此,很久很久以前,從那山上走下來一位少年,他負劍而行,仿若藐視蒼生。
又過了很多年,那山上又走出一位女子,輕紗蒙面,素羅紗裙,即便這樣,那傾城之姿依舊讓人魂牽夢繞。
老人講述著,孩子們認真聽著。
風起,竹海飄蕩,日落之時,孩子們牽著手,回家了。老人也拎起幾條溪魚,滿意而歸。
翌日清晨,山上的竹林,一位少年手中握著一條竹枝,不斷的揮舞,倒也舞的有模有樣。
少年身後,有幾間竹屋,看著卻有些滄桑,竹屋外,幾塊天然的青石被打磨的平平整整,被當做了石桌石椅。
石椅之上,這時卻突然多了一道身影,這道身影,身著灰袍布衣,發須皆白,好一副仙風道骨之姿。此刻,正一臉欣慰的看著那偏偏起舞的少年。可那欣慰的眼神之下,卻透露著一絲絲的沒落。
“師傅!你看這招,竹林飄雪!”少年見老人在看自己練劍,突然賣起力來,一招華麗的招式被他用了出來。
“你這小子!什麽時候開始學習劍術了?”老人笑罵道。
“師傅!我觀這竹似劍,看這落葉似雪,所以我便效仿這現象,創了這一招竹林飄雪!”少年有些得意的說道。
這竹枝在少年手中倒也輕巧,一招過後,掀起滿天竹葉,少年又是一招下去,這漫天竹葉之上個個多了一道傷痕,卻不見破碎,可見厲害。
“唉!”老人見狀,卻是歎了一口氣,起身離開了。
少年不解,他放下手中竹枝望著師傅的背影,迷惑了半日。
這一日,少年又拎著一支竹枝,在竹林中揮來揮去,遠處,卻走來一位青年,這人白衣素袍,卻顯得那般氣宇軒昂。
青年駐足,他望著遠處的少年,竟有些微微失神。他走到少年身邊,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卻透露著一絲絲欣慰。
“你叫什麽!”青年輕聲問道。
“竹風!”少年雖然有些警惕,
但還是告訴了青年自己的名字。雖然年少,但是他看的出來,眼前的青年對自己沒有惡意,相反的,卻有那麽一絲絲親切。 “竹風!好!好名字!”青年念道。
竹風,這個名字是他的師傅所起,師傅說過,想讓他如同這竹林之風一般,溫暖,和煦,而又平淡的度過一生。
“竹風!接劍!”青年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直接拋出一柄劍,朝著少年就飛了過去。
竹風看的驚奇,他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從那裡掏出的這柄劍,因為他背後的那柄劍還在。
青年不顧竹風驚訝,他從地上撿起一根竹枝,他朝著竹風就衝了過來。
“竹風!出劍!”青年大吼,此刻,竹枝已經朝著他刺了過來。
竹風有些微微愣神,這是他第一次握劍,他的手有些微微顫抖,這柄劍,對於少年的他,即便是拎起,還是有些吃力的。
可此時,竹枝已經朝著他刺了過來。竹風卻是不懼,一招竹林飄雪,雖然劍體有些重,可還是被他使了出來。
“好!”青年說道,然後一轉攻勢,將竹風的劍技一一破解,那柄劍竟然在竹枝的外力下,被砍出了一道道缺口。
竹風連退好幾步,他喘著粗氣,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可是一柄寶劍,竟然被一根竹枝砍的險些廢掉。
“竹風!再來!”青年接著喊道。
竹風卻有些退縮了,他不是畏懼,而是他知道,他不是青年的對手,他們之間,差距太大了。
這時,竹風才看清楚了青年的臉,很清秀,如同一位溫文爾雅的書生一般,可讓他印象最為深刻的,卻是他額頭上的那道劍紋,好似一柄利劍一般,刺的他雙眼有些微疼。
“哈哈……”青年大笑,他看著竹風,眼神逐漸變得欣慰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見了多年未曾見過的晚輩一般。緊接著,青年拂衣而去,朝著後山走了過去。
竹風眼中充滿著不解,他不知道這位青年是何人,他的印象中,從沒有人到達自己所居住的山頂,除了山下的幾戶人家, 可山下的幾戶人家他都認識。
後山,灰袍道士盤坐在懸崖邊的一塊青石之上,青年來到此處,他打量了四周一眼,眼眶有些濕潤。
竹風偷偷的跟了過來,他躲在遠處,默默的看著。
遠處,青年看到了那道盤坐著的身影,那身影背對著他,沒有任何動靜。突然,這青年對著那背影跪了下來。
竹風不解,為何這青年會給自己的師傅下跪。因為他從未聽師傅提起過任何關於這青年的話。
師傅依舊是沒有動作,青年卻一直跪在那裡,一聲不吭。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天色從晨光變成了夕陽,又從夕陽變成了晨光。
竹風乏了,他尋了塊青石盤坐了下來,修身養心,這是師傅經常教自己的道理。
三日時間,一轉便過,竹風從竹屋到後山,足足走了三趟。
這日,青年動了,他不知道說了什麽,老人卻轉過了身來。老人面無表情,他看著青年,無喜無憂。
青年面對著老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頭,接著,他取下背上的長劍,雙手托起,奉到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沒有接取,他轉身離去,青年卻跟了上去,二人就這般從後山走到了前山,又從前山深入到了竹林,他們二人的足跡遍布了整個山上。
最後,二人又回到了山崖前,老人接過劍,青年再一次落淚了,他背對著老人,站在懸崖邊,老人歎息,他輕輕的舉起手,遠處,竹風看的清楚,那隻手有些顫抖,接著,他一掌打向背對著自己的青年,青年含著淚,墜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