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為了你這個不孝子背負罵名,將你含辛茹苦養大,你就是這樣為人處世的?真的是有爹生沒娘教!”原先可憐兮兮的村民一下子變得凶神惡煞,比那林中惡狼還要令人恐懼。
這次薑衣沒有再說話,只是護著蘇塵,周圍跑過來幾匹狼,將村民團團圍住。
“好呀,看看這個小雜種,竟然又用妖術了,公子你莫要被她騙了。你看看我們這個村,已經被這些惡狼弄成什麽樣了,您忍心嗎?”不知是誰又將矛頭轉向蘇塵,那群村民如饑似渴的盯著他,好像要將他活剝了一樣。
“很不巧,正如大家所見,在下家中遭遇變故,流落至此,恐怕是沒有多余錢財幫助各位了。”蘇塵攤開雙手,他這副模樣確實像極了落魄的公子,不過那些村民還是有些不甘心,欲要搜身。
直到河對面忽然傳來一聲:“閭冶,你爹出事了!”那群人這才蜂擁而散。
見那些人走遠以後,蘇塵這才松了口氣,看著薑衣通紅的眼睛道:“多謝姑娘。”
薑衣奪過自己的弓:“你莫要被這群村民欺騙了,他們這是罪有應得,遭天譴都活該。與那些所謂的江湖俠士一樣!都該死!”
蘇塵有些好奇:“此話何意?”
“眾所周知,有兩條紅河,一條在現在的齊國,一條就是這條……”
齊國的紅河只是當年與泅山一戰,傷亡慘重,許多將士都死在那條河邊,周圍寸草不生像極了這條紅河,才被命為南紅河。
而這條河,則是在幾百年前就存在的。當年有兩個部落在此處大戰,為了爭奪這塊富庶之地。
這種戰爭當年多的是,可這次戰勝的部落卻異常凶狠,將萬千俘虜皆困在此處,直接放血,讓血水匯成一條河流,流向南方。
這條河本不該存在,它的存在只能證明戰勝部落的凶殘與血腥。
周圍的樹木之所以茂盛,是因為這地下埋藏了成千上萬的屍骸,以人為養料,得以生長。
方圓百裡的人都不敢居住,因為在這裡,常常可以看見許多不該看見的髒東西,多少怨靈聚集於此,原先的富庶之地轉眼間變得荒涼無比。
百姓們紛紛撤離,常年怨氣不散,樹木枯竭,成了罪惡之地。
紅河的河水還在奔騰著,即便是後來連上烏水,河水變得清澈,但在河的底部,只要用鋤頭一挖,就是人骨。
螢草生長在少數地方,花有白色的和藍色的,開花時花香十裡,是一種極為珍貴的品種。無論是做藥材,還是做香料,都是上品。只是采集方法特殊,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這裡的花卻是罕見的紅色,血紅色,在河岸生長的很多。
原先這裡是沒有螢草的,因為這裡寸草不生,根本不可能有其他莊家植物生長。
五年前,有一個家喻戶曉的傳聞,相傳當年戰勝的部落用那些人的枯骨與魂魄煉成了一把絕世好劍,因為劍威力十足,才惹得周圍寸草不生。
許多俠士紛紛來到此處,打著拯救蒼生的名義,去爭奪這把劍,這把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的劍。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把劍究竟是否存在,就開始掙得頭破血流。
原先附近有一個小村莊,叫紅河縣,因為這裡地處偏遠,位置特殊,土地肥沃。只要開墾這邊的土地,種下莊家,收成要比其他地方好幾倍不止。
許多人都冒著膽子來到此處耕作,一直相安無事多年。
可那群自稱“俠士”的土匪們卻將整個縣搞定雞犬不寧,
他們殺人放火,比土匪甚至還要過分。 可無人管。
為什麽?
因為他們打著拯救蒼生的旗子!
他們說,只要找到這把劍並毀掉它天下才會太平。
他們說,他們會保護這群百姓們,他們是正義的。
他們說,他們在懲惡揚善,在替天行道。
所以他們放火燒了百姓們的屋舍,搶了他們的妻兒與錢財。屠殺了多少百姓,已經無人去記載了。
紅河的水又被染紅了,潔白的螢草花在河邊搖曳,直到完全變成了嫣紅。
河中堆積著橫七豎八的屍體,無人去管。
北玄王不管嗎?
管,自然得管。
甚至直接派來韓江,那個曾經被譽為戰神的男人。
結果呢?
人家打著正義的旗子,說替北玄除暴安良,北玄卻恩將仇報,北玄江山遲早易主。
曾經名聲顯赫,令人敬仰的戰神,名聲掃地,-成了濫殺無辜的奸臣,北玄王被扣上了昏君的帽子。
還管嗎?
管。
北玄王下令讓這群人撤出北玄,最起碼撤出紅河縣。
結果呢?被那些置身事外的小人唾棄,說北玄王老糊塗了,不明白是非,遲早得退位!
那些人非但沒有撤出紅河縣,甚至更多的“俠士”聚集於此,只為了尋找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劍。
這下北玄王不管了,放人他們繼續下去。
那些俠士又開始互相殘殺,質控對方有私心,欲要將劍佔為己有,互相猜疑,明爭暗鬥。
終於,大家都按耐不住了。也許是忍受不了自己被謠言欺騙的怒火。為了讓更多的人受騙,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的說著已經找到了劍。
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他們不甘只有自己被騙,要引來同樣無知的人們陪他們一起。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更多的人來到紅河縣。
互相猜疑對方是否已經奪得了寶劍,就開始廝殺。
若說曾經各部族紛爭僅僅為了呈自己威風,那這次的紛爭更顯公平。起碼每個人都是釀成這場浩劫的罪魁禍首。
結果呢?
紅河水被染紅了,好一場大雪,將這些事跡紛紛埋在雪下,無人再關心紅河縣,也沒有人再來尋找那把無中生有的絕世好劍。
紅河縣不再是紅河縣,而變成了人煙稀少的荒涼之地。徹徹底底的荒涼。
這裡是罪惡之地,那一條紅河見證著貪婪,見證著前人所犯下的滔天大罪。
當然,剩下的村民不被其他地方所接受,只能繼續在這裡生存。
因為家園被毀,村民們也放棄了耕種,選擇了向過路人乞討。
不是因為不耕種,而是這片土地除了螢草,幾乎沒有其他莊家生長了。
許多孤狼在這裡成群,時時刻刻威脅著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