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袖招所在的花街到夫子廟所在的南施街需要經過三條街,其中有天街、朱雀大街和杏花街。
今天,我穿紅色的衣衫,特別扎眼。我喜歡這樣的感覺。姑娘家嘛,誰不願意引得周圍人的目光。而且,我還是紅袖招的掌家,自然需要注意衣著打扮。
到了朱雀大街――皇宮朱雀門正對著的大街、京師最氣派的大街,我忽然感覺有人在一直跟蹤我。其實跟蹤倒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這跟蹤者一看就不是官家的人。因為她們是一個個纖巧的女子。――官家選人,很少選女子。而且,這些女子的眼窩極深。我印象中師娘給我講過這個樣貌應該是天山那邊的人,但是那裡現在被大夏控制著。我有些納悶,他們來到中原做什麽。
休要管他。我心想:還不信了,一群異域外疆的人竟敢在我天朝京師裡為非作歹!
到了夫子廟廟會,果然是人山人海,好不熱鬧。我先去吃了份冰糖梨粥,再吃了份炒涼粉,別提心裡多通泰了。是啊,胃和心髒那麽近,自然最會討它歡喜。不過,令我稍稍有些擔心的是,那些跟蹤者忽然神秘消失了。她們能去哪裡呢?但是,我隱隱覺得她們還會出現的。
夫子廟東邊有一處空地,植了各種的花卉,現在開得正豔。這正是我最喜歡的景色。我便走進去了看。花田中的小徑很窄,剛剛容納一個人走。我小心翼翼地,怕折損了花朵。但是,忽然,一個人無禮地衝撞了我一下,將我整個人裝進了一簇牡丹之中,弄折了這一片葳蕤的花色。這是我絕對無法忍受的。我立刻對那人喊道:“站住,否則,我要你好看。”
但,那人卻仿佛是個聾子,繼續急急地往前跑去。我就惱了。因為人多,我怕施展冰魄銀針又會惹出事端,便緊跟著追了過去。追出三步,我就意識到,這顯然是個陷阱。就是要我去追,然後好讓引我入甕。所以,我立刻加快了腳步。我不喜歡鈍刀子殺人,太折磨人。我喜歡單刀直入,直截了當。我倒要看看這些大夏國的人要把我怎樣。
三折五拐,我追著那人來到一處宅院。果然,那一群女子在等著我。我數了數,一共九個。個個是婀娜有致,娉婷玉立。我立刻笑了,大聲說道:“這幾位姐兒,來我紅袖招裡討生活不必這麽大費周折,明兒直接報我李星河的名號就行。”
我要激怒她們,這樣往往更容易套取消息,知道她們的來路。
但是,九個女子並不說話,隻是將我圍在了中間。一柄柄寶劍,寒光四射。
看來她們都是小嘍⒉荒苤苯由狽ゾ齠稀N矣行┎荒頭常淳撇懷猿苑疲莨治也豢推N乙凰κ鄭琶侗巧裾胗ι觶上蚓鷗讎擁男乜凇N蟻不兌徽脛旅
那九個女子立刻施展劍術,風雨不透地擋住了。隻是奇怪,她們擋住之後,還是將我風雨不透地圍著,並沒有進攻的意思。
我有些吃驚。這是第二次,冰魄神針失手了。但是,第一次失手,是因為連營的確是高手。而這一次失手,竟然是幾個小嘍?蠢矗醫裉煲齙醬舐櫸場
好在,江湖上只知道我會冰魄神針,還未見識過師娘教給我的越女劍法。師娘告訴我,一招能製敵,不要用兩招。永遠讓你的敵人摸不清你的功夫到底有多高,這樣你才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今天我必須用第二招了。當然,我還有最後一招,那是用來逃命的招數。想著,我已經拔劍在手,一招梨花帶雨,劍光點點,同時攻向九個人。這九個女子顯然沒有料到我除了冰魄神針之外,還有其他功夫,不像對付冰魄神針有些吃力地往後急退出去。我有些得意,心想,有你們的苦在後面。越女劍法總共六式十八招。我剛剛才使了雨式中的第一招。緊接著,我就使出了第二招,叫做斜風細雨。攻勢極其凌厲,直接攻向其中一人。我要殺雞儆猴,讓背後的主事趕緊站出來。
此招一出,殺氣騰騰。果然,那女子退無可退,眼看我要得手的時候,一個黑衣男子倏然擋住了我的劍。很意外,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臉上似乎半是慈祥,半是疑惑,眉毛也有些微蹙。我想,此人一定是個高手,因為他很輕松地破解了我這刁鑽古怪的一招。我笑了笑:“找我所謂何事?快說,別廢話!”
那人略略有些遲疑,說了句讓我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的話:“難道你真得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