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蘇澤早早起了床,推開蘇琥珀的鐵頭,又扒開鄭煙的大腿,掏出手機翻閱起來。
他還不知道狐狸的解決辦法到底是什麽,靠譜不靠譜,畢竟關系著自己的人生大事,也關乎著今後學院交流的事態發展。
登陸某博,蘇澤點開熱搜榜。
“陳平安深夜發文道歉。”
“劃破天際的一劍。”
“專家表示:疑似夏帝復活。”
好吧,熱評看上去全都被昨晚的事情佔據了。
想想也是理所應當,畢竟在和諧共處的現代突然砍出一道劍氣貫穿天地,完全不亞於現代一枚導彈誤發射炸穿一棟雇傭兵的大樓一樣令人震顫。
點開第一條,大篇幅的字跡跳躍而出。
3月10日凌晨3點58分,吾心有感,迷蒙於睡意之間再遇夏帝,心神甚慰,斬出一劍,追憶教導夏帝那年的崢嶸歲月。不料時光荏苒,劍道天成,武道氣息過於濃鬱,一劍萬千,對天命武裝學院造成極大的困擾,老朽頗感愁顏赧色...
後面就是官方式的道歉信了,洋洋灑灑幾百字下去,幾乎一絲實用性都沒有。
蘇澤向下劃去。
“陳劍聖牛逼!”
“這也太霸氣了吧?把人天命當猴子耍呢?”
“皇家劍術就是強啊!陳劍聖天下第一!”
這位字裡行間無時不刻充斥著霸道和“對不起,老夫太強給你們添麻煩了”的回應,讓蘇澤忍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竟然是他發言頂鍋的嗎?
玉藻前到底抓住了他什麽軟肋,能讓他來幫忙。
蘇澤靠在沙發上,四肢仍舊有些無力,卻也可以自由活動。他拿起燒熱的開水衝泡一杓咖啡,心中回想著各類細節。
陳平安,247歲,曾教導夏帝,嬴帝,和漢帝,長江以南之劍,無冕之師,劍聖,華夏最強利刃,如今雖已踏入暮年,但一身劍意已然沉澱於心,就算談不上世界最強,世界前三也是穩穩的。
也確實,在整個華夏,也就他和莫素晴可以斬出這樣的劍光,而莫素晴只能鎮守燕京,余下的,也僅有陳平安才對了。
蘇澤揉了揉太陽穴,對於玉藻前這般智者越發無力了,這簡直就是把他泄憤之時下意識使用的劍法都算的淋漓盡致,完全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這已經有點恐怖了。
試想一下,你的每一步未來都被引導,計算的淋漓盡致,完全不會出現絲毫的差錯,然而你內心還在沾沾自喜,認為這是你自己挑選出來的道路,就算是坎坷的,你也足夠滿意了。但如果有朝一日,你突然發現自己是動漫裡的人物,你的所有一切都是被設立好的,都不是你自己想要做的,到底會怎麽樣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找個機會好好教訓她一頓吧...
蘇澤揉著太陽穴,目光收起,落在床上睡得凌亂的兩人,再次歎了一口氣。
“先做飯吧...”
......
......
班達海中央。
在海洋中心,高聳入雲的序列會議廳中,巨大的石座上的學生們正在看著虛擬銀幕上的六個畫面,從最微弱的雇傭兵入侵影像到貫穿天地的劍光,進行著對於如今啟動計劃備案的決議。
正在發言的是7th,他淡漠道:“名叫蘇澤的老師有問題,但問題不大,根據所得情報來看,隱形戰線的全滅對我們情報線和下一任方針的影響太過巨大,
同時,陳平安的威脅也過於巨大,我並不讚成此刻開啟全線計劃,十三年我們還等得起,瓦爾基裡計劃也擁有完善的余地,我申請立即終止神明遺產掠奪計劃,轉為對華夏之劍的滲透計劃。” 頓了頓,他揮手,虛擬屏幕展現出另一側的數據,“這是陳平安的詳細情報,我們可以確立他最多還有八年的生命時光,他是個很大的利益點,如果我們能轉為對華夏之劍的影響方針,對於我們推進瓦爾基裡計劃有著極大的好處。”
“附議。”
“附議。”
“附議。”
“1st?”
3rd看了沉默不言的1st一眼,淡金色的雙眸透露幾分不解,緩緩閉上雙眼,“棄權。”
“棄權。”
“附議。”
場面靜寂幾秒,7th再次開口道:“讚同,五票讚成,兩票棄權,現在我宣布...”
然而,話音還未落下,虛擬屏幕一閃,龐大的劍影像是嗜血的狼牙,狠狠的擊打在天之門扉上,發出徹耳的轟鳴聲。
一連三遍,整個大廳肅穆無聲。
“如何,被人踹門的滋味很棒吧?”1st的聲音傳過來,“真響啊,整個世界都聽得到,整個世界都看得見,那個名為蔑視的大腳,惡狠狠的踩踏著天命學院的門扉。”
“真好,全世界都看見了。”他淡淡的訴說著,“然後呢,天命就像一隻家養的土狗一樣,嗚咽的閉門不出,是不是我們還需要找個主子來撐腰?”
“繼續執行瓦爾基裡計劃,提前宣布兩校友好交流日程,在外職工的教師全部回來,緊急備戰。陳平安要保自家小犢子,那就讓他保。”
“還有問題嗎?”
“無異議。”
“無異議。”
“棄權。”
......
叮鈴~
?
蘇澤關火,拿起手機。
“天命學院的回應嗎?”
手指滑動,蘇澤開始瀏覽這一回應所透露出來的信息。
良久,他把手機放下,開火,繼續翻炒著鍋裡的菜,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
完全算得上是極為不錯的公關啊,先是友好慰問了陳平安的身體情況,隱隱透露出一種關切前輩的意圖,又巧妙的穿插上天命學院和中江大學的友誼交流賽,點明主旨,同時暗怨其護短的行為,將一口大黑鍋穩穩的架在他身上。
這屆的學生們還行,我也要加倍努力了!
少年暗暗下定決心,將炒熟的青菜撈出,喊道:“琥珀,起床吃飯了。”
“來了。”少女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翻身間,摸到一個拱起的柔軟。
?
她目露疑惑,睜眼望見一團小火苗睡在身側,輕微的打著鼾,嘴角流出一絲晶瑩。
少女的臉色一瞬間布滿陰雲,雙眸失去高光,“蘇澤,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