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恐怖啊。”
漆黑的房間內,少女聽著第二十三遍的開門聲,感歎道。
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同時,她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噩夢也是會更新的。
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不是蘇澤拋棄她,而是蘇澤結婚了。
她看不清那個女人長什麽樣,隻覺得很般配,蘇澤也不再管她,不再把她推出門去,而是和他的妻子一起生活,對那位女人露出以往屬於她的笑容。
而她,這次沒有被驅逐出去,她獲得了蘇澤萬年不變的冷漠臉龐和冰冷如地獄的三人生活。
二十三次的經歷,她發現了這次噩夢的時間。
5月31日。
她的生日。
真會挑日子,她想。
她現在已經快瘋了。
門被推開,依舊是寒冷淡漠的臉龐,““你怎麽又回來了?小野狗?”
她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起身去客廳坐好,看著他買回來的大蛋糕,是個生日蛋糕,但不是她的。
那個女人依舊是朦朧的臉,蘇澤輕笑著和她擁吻,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都市言情劇,一起互相喂著小零食。蘇琥珀就坐在椅子上面看著,看著這個明明屬於她13年的男人和其他人黏在一起。
“真狠。”她又感歎道。
她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崩潰大哭,不然她就是輸了,她就把夢境當真了,她不允許。
不知是過了幾個小時,沙發是兩個人動了起來,蘇澤大笑著抱起那個女人,把她輕輕放在椅子上,親吻她的額頭,幫她插上了生日蠟燭,用著溫柔似水的聲音說:“祝你生日快樂...”
第二十三遍了,她想。
聽完這甜得發膩的生日歌,蘇澤開始切蛋糕,最豐盛的一塊被他遞給那個女人,她則沒有。
她自覺切了一塊,吃了起來。
沒有草莓,沒有巧克力榛子,也沒有名貴咖啡,就是最細膩的蛋糕和奶油,也是,按蘇澤來說,他肯定把最好的都給那個人。
蛋糕吃完了,蘇澤笑著親吻那個人的額頭,去盛了兩碗面,配料豐富的長壽面。
她默默去廚房拿來她那碗,只有三根青菜,被熱的稀爛的面條,吃了起來。
快結束了,她想。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來。
真是低劣的手法,以為用對比就能讓她崩潰嗎?
少女垂著眉,吃著沒有滋味的面條。
接下來,該是回房睡覺了吧?
少女機械的坐在椅子上,就算是知道在夢中,也收拾好了碗筷,靜靜地看著兩人擁簇著進入房間。
再一會兒,再一會兒就又過去了。
少女緊緊攥著裙邊,黯淡無光的雙眼閃過一絲苦楚。
好累。
嘎吱!
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抬起頭,一臉迷茫的望向聲音傳來之處。
和之前那22次不一樣了。
他依舊是淡漠的臉色,淡漠的聲音,“樓下有個好玩的,你想看看嗎?”
鬼使神差,她回道:“想。”
蘇澤讓開路,於是她走進去,望向窗外。
在她的俯視下,正好望見蘇澤大笑著攬住鄭煙的肩膀,正在劃拳。
致命一擊,她想。
......
......
“那怎麽辦?”鄭煙提著兩袋啤酒,問道。她知道蘇澤真的很在意那個小女孩,不管是正值意氣風發之時便宣布退隱也好,
單身13年也好,甚至就連她認識蘇澤,也是拖了她的福。像這樣妹控的哥哥,絕對不可能會去做任何吵到她睡覺的事情。 “emmmm要不咱倆在外面吃?”蘇澤提議,走向停留車的方向,“我記得樓下阿姨們的麻將館裡有烤架,一起去借?”
“好吧。”鄭煙聳聳肩,跟上去。
慢慢把車開進小區,蘇澤領著她一起去借了烤架,就在樓下擺上一個小桌子,一邊穿串一邊閑聊,順便決定等會兒給麻將館裡的阿姨們烤上一點送過去。
鄭煙打開一瓶啤酒遞給他,又自己打開一瓶,頗為豪爽的灌了半瓶,笑了起來,“真是,好久沒這麽吃過了,得有10年多了吧?”
這位中江大學的校長,不知名集團的總裁小姐,此刻就是一位豪爽灑脫的大姐姐,毫無形象的喝著啤酒,又毫無素質的在凌晨於居民樓下擺攤烤肉,像是一個毫無底線的混混。
“嗯,11年吧。”蘇澤咽下一口啤酒,“那年NMG戰場剛打完,是勝仗,大勝,我很開心,約你喝的酒。我還記得當時你滿身傷痕,喝的又哭又笑的,就像是個孩子。”
“開心唄。”她又飲下一口啤酒,“睜開眼看到的不再是血淋淋的傷口,而是白色的天花板。入口也不再是粗糙的軍用壓縮餅乾,而是細膩的米粉。我高興的不得了。你知道,我那時候年輕,又什麽都不懂,直到上了戰場才明白,真慘啊。剛開始去的時候,我三天沒敢合眼,一閉上眼睛,就是那漫天飛濺的血肉殘肢。”
“等我遇見莫素晴,遇見漢帝的時候,我才暗暗下定決心要堅持, 因為她也是女人嘛,我有什麽比她差的。”她眼神中懷揣著懷念,“說起來,當時是你慫恿我去參戰的吧?也不知道怎麽就信了你的鬼話,要不是老娘精明,怕是早就回不來了。”
“你不後悔吧?”蘇澤笑盈盈的望了她一眼。
“不後悔,有什麽後悔的?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就是聽了你的話去參加了那場戰爭,要不然,我現在應該也當不上這個校長。”她撇了一眼身側的人,“戰場真是磨礪人的好地方,我到現在還經常夢到飛濺的肉沫,震耳欲聾的怒吼聲,慘叫聲,彌漫的硝煙和燒焦的肉味,殘肢碎末像是土塊一樣常見。我當時就覺得自己到了地獄,望見的全都是紅通通一片,腦子一片空白,除了揮刀砍人,我什麽都不會了。”
“我最記憶猶新的就是漢帝站在屍山上獨擋一線了。整整3萬人,一個都沒活著衝過來,全被那把漆黑的卻邪劍斬成兩半,鮮血就像大海一樣汪洋,她就站在堆滿敵人屍體的山上,身姿挺立,像是一個頂梁柱。”她的臉上布滿狂熱,手臂不自覺的揮舞著,“在那時,我就明白了,我,鄭煙,也想要變成那樣的女人。”
“可惜,我沒有她那種魄力。”說道興時,她突然歎了口氣,“在她獨擋三位王者而我隻想跑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只會是個小人物,我根本沒有人家那麽強的魄力,強到支撐起一個國家。”
“這不衝突啊。”蘇澤遞給她一罐啤酒,“你沒有那種魄力,僅僅是沒有背負罷了。”
?
她擺出一副問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