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陽光透過被微風拂動的窗簾,灑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讓人不由生出莫名的慵懶,想要眯一會兒。但是鄭煙卻敏銳察覺到氣氛逐漸冰寒。
蘇澤的眼中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光。
“咦咦咦咦!我先走了!”鄭煙反應過來,提起五個少女就想開溜。
“等一下...”蘇澤揉了揉太陽穴,將還帶著溫熱的打印文件遞過去,“這是今天的課案,交給楚老師去上吧,他比較嚴厲,可以壓住這群學生。”
“順便,我請假一天,蘇琥珀那孩子有點不對勁。”
蘇澤察覺到了少女那份複雜的心情,她像隻害怕被拋棄的小獸,整個人縮在沙發上的時候,蘇澤就已經發現了她不同於以往的複雜思緒。害怕被拋棄,於是渴望著蘇澤的親近。
但是她已經是14歲的大人了,她不再是以往那位張開雙臂,甜甜的喊“哥哥,抱”的小孩子了,但蘇澤能確切的感受到這種心情。
這讓他想起了蘇琥珀七歲想聽故事的時候。在那年,是蘇澤第一次給她講故事。因為別人家的孩子睡覺都有爸爸媽媽講故事哄。
那年的蘇琥珀還是和他在一個屋子裡睡。
閉上眼睛,他翻閱自己的思維殿堂,回憶起那段日子。
2011年9月27日20.13分。
那天晚上正下著雨,蘇澤準備睡覺的時候,蘇琥珀就來了,帶著一本書。
她說:“哥哥,我想聽故事。”
“怎麽突然想聽故事了?”蘇澤放下手裡翻閱的《如何與學生和平共處第二冊》,看著年幼的蘇琥珀。
“我的同桌說她每天晚上都會被爸爸媽媽講故事,都快煩死了。我也想被煩死,可是哥哥找不到爸爸媽媽,我只能讓哥哥煩死啦。”蘇琥珀說這句話的時候露出很燦爛的笑,但年齡終究隱藏不去她眼裡的落寞。
真是不靠譜的父母,蘇澤心想。
真不靠譜。
“那我給你講個葫蘆娃的故事吧。”蘇澤抱過她,輕輕放在懷裡,“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個時候,蘇琥珀就乖的很,不吵不鬧,卻也不睡,經常講到晚上11點鍾,不得不去睡覺的時候,蘇琥珀才會不滿意的大喊:“我還沒聽煩呢!”
在聽到妖精把爺爺綁走以後,蘇琥珀就開始稱呼他為妖精了。蘇澤不喜歡這個稱呼,顯得他像是綁走蘇琥珀,不讓她與父母相見的壞蛋。被擾的煩了,蘇澤就把手機扔給她,自己睡覺。
就從那天開始,蘇琥珀染上了網癮。
蘇澤:......
好吧,都是我的錯。
回過神來,蘇澤繼續整理了半個小時的課案和學生資料,在戴彤和陸權鳴的名字上點上紅色的一點朱墨。
這是他的一種習慣,在短時間內高頻率出現的人物和物品,他都會打上疑問句,謹慎而又堅持,日複一日的“好習慣”也確實為他擋下了很多的刀光劍影。就算是隱居以後,這種習慣也依舊保留了下來。
收拾了一下明天的課件,蘇澤走出辦公室,關上門,將目光投向幽靜的白樺樹林道,踏上陽光穿過樹葉灑落的光電,突然笑了一聲。
腳步不停,微風吹起,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被吹落幾塊,遮掩住蘇澤腳下的一點黑跡。
蘇澤到家的時候,蘇琥珀還在沙發上躺著發呆。她就這麽看著房門的方向,等到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她才輕呼一口氣,側躺在沙發上,
假裝玩手機。 “琥珀,起來了。”蘇澤揉了揉少女的長發,將手裡的蛋糕放在茶幾上,“我給你請了一天假,你今天就痛痛快快玩一天吧。”
“為什麽?”少女撇了撇嘴,目光望向茶幾上的蛋糕。
是Lecake的草莓蛋糕,上面有八片桃子和滿滿的草莓,擠滿了整個粉紅配色的三層蛋糕,裡面是兩層切成一半的草莓,被幾乎要溢出來的香甜奶油包裹著,像是牛奶浴少女的玉足,把人的心神都吸引過去。
“幹嘛,這麽討好我。”少女皺了皺小鼻子,小手攥住他的衣角。
“你是我妹妹啊,哪有哥哥不對妹妹好的。”蘇澤笑道,插上一顆草莓遞上去,“來,嘗嘗,你最喜歡吃這家的草莓蛋糕吧?”
蘇琥珀聽話的張嘴,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內爆裂,酸酸甜甜的香氣充斥。依舊是那麽甜,甜到人心情都要變好了。
少女心想蘇澤一定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情況。畢竟自己只有在心情極差的時候才喜歡在沙發上睡著。
“你不是最近挺忙的嗎?還有空過來,快回去吧。”
蘇澤心想我現在回去就完了,笑眯眯的給少女切了一塊最豐盛的蛋糕,“我也請假了,陪陪你唄。”
“可是我心更慌了。”蘇琥珀接過蛋糕,像是自言自語道。
蘇澤切蛋糕的手肉眼可見的停頓了。
“並不只有賠罪才會用到蛋糕哦,琥珀。”蘇澤繼續之前的動作,“蛋糕的寓意應該是慶祝才對。”
“慶祝什麽,你終於要結婚成家了嗎?妖精,恭喜。”平淡的聲音,只有咀嚼蛋糕的聲響蘇澤覺得還算悅耳。
“不,我還年輕,婚姻這座圍城不適合我。”蘇澤笑意盈盈的敘說著,“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你慢慢的,健健康康的長大,這就夠了。”
時鍾緩慢有力的通向正午,少女依舊裹在被子裡,身子蠕動間,一抹瑩白的小腿伸出來,小巧可愛的鼻頭露出幾抹汗絲。
“慶祝什麽?”
少女重複道。
蘇澤笑道:“慶祝小羊終於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也慶祝小羊長大了,到了可以吃的年紀了。”
“吃嗎?你可真是個變態。”少女皺眉,卻向著大灰狼靠了靠。
?“妖精啊,他對於那些被綁架的人質的處理方法,只有一種呢。”
就在這陽光間,她迷迷糊糊的望見一張大網,正迅疾的飛撲而來,她逃不開,於是便迎上去,像是破釜沉舟的猛將。
大網狠狠的裹住了她的頭頂,卻很溫柔,很溫暖。
“那就是,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