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濟擺了擺手,讓屋中眾人讓開。幾針下去,李新山體表的傷口立馬停止流血了。張濟皺著眉頭看著李新山滿身的傷,問道誰是這群漢子的頭。
“大夫,我是王三,我大哥……”
“你大哥我可以救,但是現在我沒法救,也不會救。”
“你這老頭……”
“嗯?”張濟袖袍一甩,這群大漢一瞬間全被他掃出門外。
這些人此刻才想起來,張濟可是築基期的修士。雖說他築基上品的修為放在整個大乾隻是個螻蟻,可是在小小的鄢陵城,那也是不容侵犯的強者。
“你大哥被妖物所傷,我已經吊著他的命了。但是想要救活他,去拿官府的手令來。還不把他帶走?”
王三等人在醫館外的泥水中連忙點頭答應,帶著自家大哥往城南去了。
穿越至今,朱道也是第一次聽聞妖物,不由得看向手裡捏住的黃毛。
見到事情被自家師傅三下五除二處理完畢,守夜的學徒連忙清理起屋中的雜物和汙跡。張濟把藥箱交給兒子,笑著示意朱道坐下。
“你有陣子沒來了吧?這些日子怎麽樣啊?”
“勞先生掛心了,我這些天身體健康,無病無災。”
“你小子還是這麽滑。”張濟搖了搖頭,從懷裡取出一些碎銀子出來。由不得朱道拒絕,就把這些銀子塞到朱道手裡。
“我知道你不喜嗟來之食,不過這可是感謝你幫忙的辛苦費,收下吧。”
“多謝先生。”朱道明白這些銀子是資助自己的,之所以不多,是張濟怕傷了自己的自尊心。
縣試前的那些日子,張濟就時常資助自己一些筆墨紙硯。當時考前有五人互結保單的要求,朱道就是靠著張濟的人情才讓自己結下保單,順利進入考場。要不然,你以為僅靠著抄書自學,在私塾打雜偷聽就能去參加縣試?
“坐吧,你還是決定去參加鄉試?”張濟沒攔著朱道行禮,示意他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先生您是知道我的,我還是要去試試。而且我聽同年王懷說過,隻要成了舉人,就能從府裡獲得一份練氣口訣。至於盤纏,我攢了兩年,再過些日子就差不多夠了。”
“哎,你自幼在我醫館裡幫忙,我自是知道你的秉性。既然你說差不多了,那就應該夠了。不過你沒修為在身,去參加鄉試的時候,路上最好結伴而行。雖說開封府不遠,還是要早點準備出發。
若是真的得了舉人的功名,你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保障。到時候,雖說朝廷發的練氣決很基礎,但是勝在莊正。好在這些年我教你的龜息六法你一直在練,加上你年齡不太大,參加會試還是很有機會的。”
大乾定都神都洛陽,豫之一地很多東西都和其他州不同。單就科舉而言,本來鄉試應該在洛陽舉行的。可是如此一來,河南一地的秀才往往都扎在洛陽不挪窩。
鄉試沒過的秀才們,找個富貴人家當段時間西席。即掙了銀子,還省了路費。過個三年,還能繼續考舉人,這不是美哉哉?這麽多年下來,整個豫州的秀才基本都聚在洛陽城中。經年積累,出身其他州的官員、秀才不幹了。
官府不是沒想過辦法讓秀才們回家,可讀書人之間不是同窗,就是同鄉,要不然也能相互稱一句同年。這種情況下,總不能像押犯人一樣,把秀才們押回去吧。
後來朝廷想了個辦法,直接把豫州的鄉試放到了南北水運的節點開封府去了。
本來鎖控江淮之地的開封府就很繁華,如今來了文氣,這開封府就更上一層樓了。 時間久了,開封府知府的位置也就超過了其他的知府。而往往坐過這個位置的人,沒過幾年就升遷了。
“多謝先生教導。”朱道很是感謝張濟先生這些年的教導,尤其是將龜息六法教給自己。
龜息六法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為潛心、潛息、真定、出定四法,第二部分則是蘊出真意的法決,分別是龜冷支床和神龜出水。這麽多年來,朱道也隻能在第一部分徘徊,後面的層次不得緣法呀。
雖說有些遺憾,但是龜息六法對朱道的幫助不可謂不大。單單養氣凝神、蘊養經脈的作用就使得朱道還有修煉的機會,這也是朱道對舉人念念不忘的重要原因。
張濟出身門派,能外傳的功法本就不多。再加上自己和張濟非親非故,能得龜息六法都是叨(tao)天之幸。朱道不想在這個話題多說,以免引來醫館中學徒的敵視,隨手將手中的黃毛交給了張濟查看。
“先生,這是我在那位傷者身上發現的毛發,可是您說的妖物留下的?”
張濟從朱道手中接過他從李新山嘴裡拔出的毛發,撚在拇指與食指指尖半晌也不說話。
“旭兒,你讓師弟們都先休息吧。”
“好。”張旭明白自己老爹的意思,趕忙把屋裡的雜活做完,讓師弟們回後院去了。
亮堂的屋子如今只剩下張濟三人,張濟抿了一口桌子上有些冷掉的茶水,將這幾根毛發一一碼在桌面上。
“本來這件事不想讓你們知道的,既然你問了,我也就撿點說說。旭兒,你也找個位置好好聽。”
“唉。”
“所謂的妖物,也叫精怪,或是精靈。不過是那些懵懂生靈突然點醒靈性,生靈靈識初成修煉有為而已。如山野間的飛禽走獸,花草樹石,無物不可成精。不過卻有例外,比如咱們屋中的桌椅板凳,就很難成為妖物。
這其中緣由有二,其一是此般人造之物不合道法自然,物中紋路不通、氣流不暢故不能蘊靈。其二便是滾滾紅塵太過於凶險,一個不慎,便被人世間的情欲磨掉了自我,一身積累就散了。
不過也不絕對,有些東西暗合天道之數。即便是人工做出來的,也可成為妖物。譬如上古傳說中的第一把量尺,就成了量天尺。後來的仿造之物,也就尋常了。……”
“爹,那真正的妖是啥呀?”張旭穩不住性子,沒等張濟說完就打斷了他。張濟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戒尺,打在了張旭頭上。
“坐好,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