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都是鄢陵城本地人,也有門路。今日各位前來相助,這些錢就當做今日的茶水錢吧。”雪梅說著將銀票分發下去,朱道看著手裡面值二十兩的銀票,不由得感歎道人家財大氣粗。
到了這個世界十六年,朱道很清楚這方世界的物價水平。尋常年份,十兩銀子就夠一家三口半年的花銷。城裡的小院,也不過八十多兩銀子的價格。
如今隻是來了一趟就有二十兩銀票到手,朱道也起了繼續看看的心思。甚至尋摸著要不幫她們順便找找,賺個辛苦費都是好的。
“多謝雪梅姑娘,隻要風小姐用得上在下。莫說一個小賊,就是城裡的幫派頭子的人頭,我也能幫小姐割下來。”
說話的是城南一霸李新山,坐在酒館正中位置的他,拍著胸脯子將銀票收了下來。隻是他這話也就說給人家聽聽,在場的眾人沒有人相信李新山的話。
“不知你是?”
“在下姓李,叫新山。蒙城南的兄弟看得起,我在城南還是有點面子的。”
“多謝李壯士仗義相助。”雪梅說著還看了一圈剛才收銀票的眾人,大家好似沒看到她的目光,低著頭也不說話,任由這李新山獨佔鼇頭。
“李壯士,我家小姐的首飾匣上刻有一朵梅花的圖樣。不過盜走匣子的人很是厲害,我們帶的仆從都被打傷了幾個。李壯士古道熱腸,隻要到找到那人的蹤影報給我們就……”
“雪梅姑娘這可是看不起我李新山!”李新山擺擺手,將桌子拍的震天響。
“風小姐放心,一個小毛賊我還不放在眼裡。不是我李新山誇口,這城裡我李新山想要找的東西還沒有找不到的!”
“這……”雪梅有些為難,似乎真的很擔心面前這個充滿俠義精神的壯士被那偷盜之人傷了。
“風小姐,你可是信不過我李新山?”
“李公子說笑了,我們也是害怕李公子受傷。既然李公子願意幫助我這弱女子,我自然感激不盡。”風姑娘說著便示意身旁的丫鬟,雪梅從荷包中又掏出了一張銀票,感謝李新山的挺身而出。
屋中的眾人見到李新山幾句話又騙到了一張百兩銀票,紛紛誇下海口。隻是這些鑽空子的人就沒有李新山的好運了,好在風姑娘許諾發現首飾匣的人能夠在她這裡拿到千兩銀票,眾人才散去。
“麗娘,不知你可認識那位青衣書生?”風姑娘看向倚著櫃台的酒館老板,詢問到離去的朱道。
“你說朱道啊,他今天來就是來賺茶水錢的。一個沒修為的秀才,風姑娘還不如指望那志大才疏的李新山。”
風姑娘點點頭,對朱道失去了繼續詢問的興趣。看著上樓的風姑娘和雪梅兩人,麗娘不知從那裡拿出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入秋的夜漸漸冷了,一床薄衾都遮不住鑽進來的風寒。從杏花坊走回自家所在的小巷,朱道的一身衣服都有些潮潮的。
這處單門三房的小院是朱道的父親留下的,也是朱家的祖產。朱道聽鄰裡說過,這房子當年分家時就被分給了老大,朱老二倒是得了家裡的牛和鄉下的地。
隻是如今這小院除了住在東房的朱道,還有住在主房朱老二一家三口。還沒等朱道進自己的屋子,主房那邊似有所感的吵了起來。
“朱二,你是不是想讓我們母子流落街頭。琪兒才八歲,剛給書院交了束(修)。你要回鄉下,你就自己回,我就是凍死在鄢陵城,也不帶著琪兒回去。”
“我,
我不是這意思。” “你不是這意思?那你是什麽意思?”朱老二的媳婦得理不饒人,指著朱老二的鼻子開罵。
“那東房的崽子不是我當年挺著大肚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如今有他秀才的功名?如今大了,還真是薄情寡恩,連叔叔嬸嬸都要趕出去!”
朱老二的媳婦不知道怎麽喊得,聲音震天響,連隔壁的鄰裡都能從雨聲中聽到她的聲音。
“朱二,這房子是當年公公留下來的。大房如今就他一個,琪兒也大了,要我說,趕緊分家!養了這麽多年,也對得起你那短命的大哥……”
“啪!”
還沒等這婆娘說完,朱二一巴掌打在了自己媳婦臉上。朱二剛張開嘴,朱二婆娘擰著自己懷裡的兒子坐在屋裡哭了起來。
“老天爺啊,這是哪門子的孽呀。我在家辛辛苦苦把瘋的了大嫂照顧好,給她養老送終,還把她那兒子養大。如今你老朱家過河拆橋,要把我這苦命的媳婦趕走啊。
琪兒呀,你爹他不要你這個親生的,要東房那個。你爹不要咱們娘倆了,不要咱們了……”
朱家婆娘哭聲真的如同女鬼的聲音一樣,擾得人心裡不得安寧。朱道怎會不知這婆娘的意思,無非是想用分家的名頭把自己趕出去。
還未等他往主房走去解釋,屋裡伴著自己堂弟朱琪的哭聲,自己的嬸嬸又開始嚷了起來。
“朱二,別看那孩兒是秀才的功名,到最後也不過是一個小吏的命。你朱家是出了個讀書種子,但是你朱家除了給錢供他讀書,還能幫什麽。
別的我不知道,但是秀才想要去參加鄉試,他肯定是過不了的。你這豬腦子一般的糊塗蟲,完全不知道咱們大乾取士的門道。一門心思撲在那沒前途的孽障身上,琪兒早晚被你害死。”
“蘭娘,剛才為夫的錯。你說的啥意思呀?”
朱家祖上都是務農的,到了朱道這一代才有點起色。一輩子奔波在泥土裡的朱二,怎會知道科舉的門道。也就是朱二他嶽母的娘家出過進士,要不然他媳婦劉蘭也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
“朱二,這考科舉都要從童生開始。就說咱們琪兒想要拿到秀才的功名,就必須過了院府縣三級六等的考試。首先,咱們琪兒得在咱們鄢陵縣參加縣官主持的縣試。
縣試一般四到五場,一天一場。這第一場是正場,都得參加。隻要文章通暢,就算過了,可以去參加府試。如果這一屆的童生文章實在做得差,那就按秀才名額的倍數取數。
我在娘家時聽說過,咱們鄢陵一次開考最多也就五個秀才的名額。你那侄子還真是有本事,直接在鄢陵拿到了秀才的功名。”
“這麽說咱們琪兒可以不用去開封府,就能拿到秀才的名額?”朱二一聽可以省去遠行的路費,連忙將坐在地上的媳婦扶起來。